第178章 殺丁原
董卓把少帝和陳留王送回北宮之後，便著手整頓城內的局面，同時將城外那幾路兵馬擋在了城門外。
幾路兵馬中，董卓真正忌憚的只有并州軍。
丁原那五千人駐在城東，營盤扎得規整，士卒甲冑鮮明。
呂布每天都帶著騎兵在城外跑馬，方天畫戟扛在肩上，他每每縱馬掠過董卓西涼軍的營寨前，都毫無顧忌。
董卓騎在馬上看了兩回，拔馬回帳，把馬鞭摔在案上，砸得案上的茶碗跳了起來。
李儒把茶碗扶正，道：「大人，丁原的并州軍駐紮在城外，始終是個隱患。丁原這個人不難對付，難的是他手下的呂布。丁原之所以敢跟大人對峙，仗的就是呂布的勇武。只要呂布不在丁原身邊，丁原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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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問：「怎麼讓呂布不在他身邊？」
李儒道：「不難。呂布此人，勇則勇矣，卻見利忘義。給他足夠好處，自然會轉投於您。」
董卓思討了片刻，道：「你去辦。」
李肅提著禮物走進呂布大帳的時候，呂布正在擦戟刃。
李肅在帳口站定，放下帶來的禮盒，叫了一聲：「奉先。」
呂布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認出了對方。李肅也是五原郡人，同鄉，當年在并州時兩人見過幾面。
李肅在呂布對面坐下，解開禮盒的蓋子，裡面擺著一對玉璧和幾錠金餅，燭火一照泛著潤澤的光。
旁邊還放著幾匹絹帛，質地細密，是上好的料子。
李肅道：「這些都是董將軍的見面禮。」
呂布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掠過去，沒有伸手去碰，只是捻著擦拭戟刃的布角，等李肅把話說完。
李肅把手放在盒沿上，道：「董將軍久聞奉先大名，特意讓在下送來，以表心意。并州軍雖是精兵，可董將軍的涼州鐵騎也不是吃素的。奉先在丁原帳下不過是個主簿，丁原待你也不甚重用，何不另擇明主？董將軍手握重兵，已掌控洛陽，正是用人之際。奉先若肯來，騎都尉之位，唾手可得。」
話說到這裡，李肅邀請呂布出帳，把一匹駿馬的韁繩遞了過來。
那匹馬渾身赤紅，沒有一根雜毛，四腿修長，站在帳外暮色中，像披著一身流動的火焰。
李肅道：「這是董將軍的坐騎，日行千里，名為赤兔。」
呂布的目光落在那匹馬上，看了很久，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赤兔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一下地。呂布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馬頸，馬沒有躲，反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呂布把手收回來，轉身看了李肅一眼，問了一句：「董將軍有什麼條件？」
李肅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像平常聊天。呂布雙手撫摸赤兔，沒有再問。
那天夜裡，丁原的營地里比往常安靜。呂布帶著幾個親兵回到營中的時候，巡夜士卒看見他，讓到路邊行了禮。
呂布點了點頭，牽著那匹赤兔走進了營地深處。
丁原的帳篷在營地中央，帳簾垂著，裡面透出燈火，映著丁原坐在案前批閱文書的輪廓。
呂布把赤馬拴在帳外的一根木樁上，方天畫戟靠在馬鞍旁邊，人站在帳簾外面，簾縫裡透出的暖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掀簾。
丁原聽見帳外的腳步聲，頭也沒抬，聲音隔著帳布透出來：「奉先嗎？進來。」
呂布掀開帳簾走進去。丁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在竹簡上寫字，問他：「外頭巡完了？」
呂布道：「巡完了。」
丁原嗯了一聲，又問：「洛陽城裡的火滅了沒有？」
呂布道：「滅了，只剩青煙，城外那些大軍也陸續在撤。」
丁原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說：「那就好。」他站起來走到案邊，倒了一碗水，端起來喝了一口，背對著呂布，道：「奉先，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待你如何？」
呂布站在他身後，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帳中燭火晃了一下，刀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帳布。
丁原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水濺了一地。他轉過身看著呂布，嘴張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呂布把刀從他胸口拔出來，血噴濺在帳布上，順著布面往下淌，刺目鮮紅————
丁原的身體歪倒下去，砸在案几上，竹簡散了一地。
呂布彎腰割下丁原的首級，用布裹了，提在手裡走出大帳。
門口守夜的親兵瞪大了眼睛，手按上刀柄。
呂布冷冽看了他一眼，那親兵的手停住了，一步一步往後退，退到陰影里不見了。
呂布把首級掛在馬鞍邊上，翻身上了那匹赤馬，朝董卓的大營策馬而去。
赤兔馬跑起來像一陣風，馬蹄踏過夜露打濕的草地，無聲無息。
呂布騎在馬上，丁原的人頭在馬鞍旁邊晃動。身後丁原的營地里沒有人追出來，那些并州兵站在營帳外面，望著呂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誰也沒有動。
董卓在帳中等待，李儒坐在下首，面色輕鬆，胸有成竹！
帳簾掀開，呂布大步走進來，把那顆用布裹著的首級放在案上。
燭火照著那團布，暗紅色的血跡滲透了布面，在案上洇開一圈。呂布把布解開，丁原的臉露出來，眼睛半睜著，嘴也半張著。
董卓低頭看了看那顆人頭，又看了看呂布的臉。
呂布站在案前，方天畫戟靠在肩頭，脊背挺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截鐵鑄的樁子。
董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粗沉：「好。從今天起，你是我董卓的騎都尉了。」
呂布垂下了眼皮，沒說話。
第二天清晨，并州軍被董卓收編。五千并州狼騎換了營旗，士卒們穿著并州軍的號衣，臂上纏了黑布。
呂布站在營門口看著那些兵一隊一隊走出營地，他現在已是騎都尉，五千并州狼騎依舊由他統領。
原本董卓想要打散并州狼騎與五軍北校混編，卻是被李儒阻止。呂布此人雖見利忘義但不是蠢人，打散并州狼騎只會讓呂布生出逆反之心。
洛陽城外那些觀望的勢力陸續散去了。董卓收編了并州軍，麾下又多出一支精銳，再沒有人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