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見多識廣的路人
那中年女人聽小兕子比劃完，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
「白白的大門，很高的那種，門口有大石頭刻著字————」
她念叨著，眉頭皺起來又鬆開，「你說的是不是天河一中？」
小兕子愣了一下。
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眼睛慢慢亮起來，然後整個人蹦了一下。
「系介個！系介個！窩記得！天河一中！鍋鍋和姐姐上學的地方！」
那中年女人點點頭，笑了：「那就是天河一中了，往前走，第二個紅綠燈右轉，直走，再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後」」
長孫皇后聽著這些詞紅綠燈、十字路口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多謝。」她微微頷首。
那中年女人擺擺手，拎著袋子走了。
小兕子仰頭看長孫皇后，眼睛亮晶晶的：「阿娘，窩們走不？」
長孫皇后低頭看她：「走。」
小兕子第一個邁步，小短腿倒騰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手抓住李麗質的手指：「阿姐快走快走。」
李麗質被她拽著，步子快了些。
長孫皇后走在最後面，步子不急不慢。
三個人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路邊的樹剛發芽，枝條上頂著嫩綠的小葉子，風吹過來沙沙響。
小兕子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的，頭上兩個發卡—
紅蝴蝶結和粉兔子一晃一晃的。
走了一會兒，前面到了一個路口。
路邊立著一根杆子，杆子頂上掛著三個圓圓的燈，紅的黃的綠的。
紅燈亮著。
路邊停著幾輛車，排成一排，車燈亮著，但沒動。
小兕子停下來，站在路口，踮起腳尖往對面看。
對面也是路，也是樹，也是房子，但沒有人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斑馬線—
白色的條紋，一道一道，從這邊畫到那邊。
又抬頭看了看那盞紅燈。
紅燈還是紅的。
她小腳在地上點了兩下，又踮起腳尖看了看對面，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斑馬線。
「怎麼還不綠呀————」她小聲嘟囔。
李麗質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盞紅燈，沒說話。
長孫皇后站在後面，看了一眼那盞燈，又看了一眼路兩邊停著的那些車。
那些車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動，沒有人按喇叭，就那麼等著。
她沒說話，但目光在那盞紅燈上停了一下。
小兕子又等了幾秒，小身子扭了扭，踮起腳尖又看了看對面，然後扭頭看長孫皇后：「阿娘，它怎麼還不變呀？」
「快了吧。」長孫皇后說。
小兕子「哦」了一聲，又轉回去盯著那盞燈。
她盯著那盞紅燈看了兩秒，又低頭看斑馬線，又抬頭看紅燈，小嘴念叨著：「綠燈行，紅燈停————綠燈行，紅燈停————」
念了好幾遍，那盞紅燈終於滅了。
綠燈亮了。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指著那盞燈：「綠辣綠辣！可以走辣！」
她邁步就要往斑馬線上跑。
長孫皇后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慢點。」
小兕子縮回腳，乖乖站在路邊，等長孫皇后走到她旁邊。
三個人一起過馬路。
小兕子走得快，小短腿倒騰著，但不敢跑，被長孫皇后的手按著肩膀，步子邁得又急又小。
走到對面，小兕子長出一口氣，扭頭看那盞燈一已經又變成紅燈了。
「好慢呀。」她說。
長孫皇后沒接話，鬆開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小兕子又跑到前面去了。
走了一段，路兩邊開始出現各種店鋪。
一家水果店門口擺著幾筐橘子，橙黃橙黃的，堆得冒尖。
旁邊是家理髮店，玻璃門上貼著髮型的圖片，五顏六色的。
再往前是家藥店，門口豎著個燈箱，上面寫著「24小時」。
小兕子走在前面，小腦袋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
長孫皇后走在後面，目光也從那些店鋪上一一掃過。
一家蛋糕店，玻璃櫃裡擺著各種蛋糕，有圓的方的，上面裱著花，顏色鮮艷。
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幾桶鮮花，紅的白的黃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一家彩票店，門口貼著大大的海報，上面印著幾個金燦燦的字。
一家房產中介，玻璃窗上貼滿了房子的照片，價格用紅色大字標著。
她看得很仔細，每一樣都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走了一段，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穩。
「那是何物？」
小兕子扭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路邊立著一根鐵桿子，杆子頂上掛著幾個方方正正的牌子，藍底白字，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箭頭。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看了看，搖頭：「窩布吉島。」
李麗質也看了看，也搖頭。
長孫皇后看了兩秒，收回目光，沒再問。
又走了一段，她看見路邊一個綠色的箱子，方方正正的，上面寫著「中國郵政」四個字。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又移開目光。
前面路口又是一個紅綠燈。
這回是綠燈，小兕子直接跑過去了，跑到對面停下來，回頭等她們。
等長孫皇后走到身邊，小兕子忽然伸出小手指著路邊一根高高的杆子：「阿娘你看，介個系色相頭，一直看著窩們，保護窩們安全的。」
長孫皇后抬頭看了一眼。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三個人繼續走。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
有人拎著菜，有人牽著小孩，有人低頭看手機。
小兕子走在前面，小短腿倒騰得比剛才慢了些，但還在走。
她頭上的紅蝴蝶結歪了一點，她伸手正了正，繼續走。
又拐過一個彎，前面的路寬了。
路兩邊種著銀杏樹，樹幹粗粗的，枝條伸展開來，葉子還沒全綠，嫩嫩的。
人行道鋪著灰色的小方磚，一塊一塊，整整齊齊。
小兕子腳步快了起來。
她踮起腳尖往遠處看，然後小臉上炸開一個笑容，扭頭沖長孫皇后喊：「阿娘！到了到了！窩記得介個路！」
她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等她們，急得直跺腳：「阿娘快一點快一點！」
長孫皇后加快了幾步，走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