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援助與突破
雖然魂獸的危機已讓滔天,但作為目前的情況,廣寒領短時間內其實幹不了什麼。
龍興城。
靈魂大圖書館,深層虛擬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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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由純粹精神力構築的虛擬空間,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
天空中那些象徵宇宙真理的公式藍圖在劇烈閃爍,地面上那一望無際的虛擬原野如同被狂風席捲般瘋狂起伏。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那不是來自外部的攻擊,而是來自內部的力量溢出。
比比東盤膝坐在虛擬空間的最中央,她的周身環繞著九道顏色各異的魂環。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
九道魂環,在她身側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那枚十萬年紅色魂環如同血月般刺目,其中蘊含的魂力波動,足以讓任何一個封號斗羅望而生畏。
但此刻,這九道魂環正在————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消散,而是向內坍縮。
「她在壓縮魂力。」
伊萊克斯那虛幻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那雙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比比東,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不是簡單的壓縮,而是————質變。」
凌樞站在虛擬空間的邊緣,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老師,看著這位曾經被仇恨和痛苦折磨了數十年的女人,此刻正在經歷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蛻變。
九十五級。
九十六級。
九十七級。
這是比比東目前的等級。
作為雙生武魂的擁有者,她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和底蘊。
但同樣,她也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一那些從魂環中積累的負面雜質,那些魂獸死前的怨念和詛咒,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的靈魂和肉體。
這些原本將會被視作武魂甚至是魂環的一部分,但現在,她有機會跨過那道天塹。
那道將凡人與神明分隔開來的、不可逾越的天塹。
「魂核凝聚,最關鍵的一步,是將全身的魂力壓縮到一個極致的點。」
伊萊克斯的聲音在虛擬空間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魔力:「這個點,不能大,不能小,不能偏左,不能偏右。」
「它必須在丹田的最深處,在武魂與靈魂的交匯處。」
「只有這樣,魂核才能成為魂師第二個心臟——不,比心臟更重要。」
「心臟停止跳動,人還能活幾分鐘。」
「但魂核一旦崩潰————」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魂核崩潰,意味著魂師體內所有魂力的瞬間失控。
那種程度的能量暴走,足以將一個封號斗羅從內到外炸成碎片。
「她能成功嗎?」
水凝霜站在凌樞身側,低聲問道。
這位新晉的封號斗羅,此刻臉上滿是緊張。
作為新晉的封號,她凝聚魂核的道路相對簡單。
而比比東————
她選擇了一條更加激進、更加危險的路。
一次性壓縮全身魂力,在瞬間凝聚魂核。
「嗡——!」
虛擬空間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比比東周身的九道魂環,在這一瞬間同時碎裂。
不是緩緩崩解,而是—炸裂。
無數細小的魂力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散,每一片都蘊含著足以殺死一個魂斗羅的恐怖能量。
伊萊克斯猛地抬手,一道透明的精神力屏障瞬間在眾人面前展開,將那些魂力碎片盡數擋下。
「她在做什麼?!」
金鱷斗羅驚呼出聲,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驚駭:「魂環碎裂————她的修為————」
「不是碎裂,是重組。」
伊萊克斯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卻閃爍著極其罕見的激動:「看清楚了。」
眾人死死地盯著比比東。
那些飛散的魂力碎片,並沒有消失。
它們在虛空中旋轉、飛舞、互相碰撞、互相融合。
然後一它們開始向內坍縮。
就像宇宙中一顆恆星的死亡,所有物質在引力的作用下瘋狂地向中心聚集。
越來越快。
越來越密。
越來越小。
最終,那些碎片凝聚成了一個點。
一個極其微小、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點。
那點懸停在比比東的丹田位置,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很弱,弱到幾乎要看不見。
但那股從光芒中溢出的威壓,卻讓在場的每一個封號斗羅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
金鱷斗羅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是神級的氣息?」
伊萊克斯搖了搖頭:「不是神級。」
「但————已經很接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張枯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難得的笑容:「魂核,凝聚成功了。」
虛擬空間中,那股令人室息的威壓緩緩消散。
比比東睜開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曾經那種深邃的暗紫色,而是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仇恨,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只有平靜。
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看透生死的平靜。
「感覺如何?」
凌樞走上前,問道。
比比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極其認真地說出了兩個字:「很好。」
簡單。
直接。
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凌樞嘴角微微上揚,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那就好。」
比比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適應一具全新的軀體。
「魂力等級呢?」
她問道。
伊萊克斯搖了搖頭:「現在看不出來。」
「魂核剛剛凝聚,你的魂力還在重組過程中。」
「等重組完成————」
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估算:「至少————九十八級。」
「甚至————九十九級。」
九十九級。
極限斗羅。
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此刻就在眼前。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她沒有笑,沒有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一座從今往後,再無人能撼動的山。
「恭喜冕下。」
金鱷斗羅第一個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緊接著,月關、鬼魅、寧風致、獨孤博————所有人齊齊鞠躬。
「恭喜冕下。」
聲音整齊劃一,在虛擬空間中迴蕩。
比比東看著這些曾經或敵對、或利用、或不得不合作的人,此刻正真心實意地向她道賀。
她的嘴角,終於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免禮。」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絕對強者的從容和自信,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就是極限斗羅。
這就是————人類能夠達到的、最接近神明的境界。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
日月大陸,東海岸。
望月城。
這座位於日月大陸東海岸的港口城市,是日月帝國最重要的對外貿易樞紐。每年,數以千計的商船從這裡出發,駛向近海的島嶼,與那些島上的居民進行貿易往來。
但今年,這座繁華的港口城市,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不是因為海龍。
海龍在西海岸,距離這裡還有萬里之遙。
是因為——戰爭。
日月帝國西海岸的危機,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
難民潮從西向東涌動,無數失去家園的平民拖家帶口,沿著官道向東方逃亡。
望月城作為東海岸最大的城市,自然成了這些難民的首選自的地。
短短七天,城內的人口就暴增了三倍。
街道上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恐懼的氣息。
但此刻,望月城的城主府內,氣氛卻比街道上更加壓抑。
「你說什麼?」
日月帝國皇帝徐恆淵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東邊?不是西邊?」
宰相李穆清站在他面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加急密報,臉色極其難看:「是的,陛下。」
「今天清晨,望月城以東三百海里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一道從天而降的火光。」
「火光?」
徐恆淵皺起眉頭。
李穆清點了點頭,將密報遞了過去:「根據海岸瞭望塔的報告,那道火光從極高的天空中墜落,速度極快,目測超過了音速。」
「它在海面上炸開,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濤。」
「浪濤的高度————超過五十米。」
徐恆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五十米的浪濤。
如果是海嘯,足以摧毀整個望月城。
「然後呢?」
他問道,聲音都有些發乾。
「然後————」
李穆清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浪濤在擴散了大約三十里後,就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海面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冒著白煙的————鐵柱子。」
「鐵柱子?」
徐恆淵徹底懵了。
他看著手裡的密報,上面確實寫著「鐵柱」兩個字,而且是加粗標註的。
「那鐵柱子,現在在哪裡?」
他問道。
李穆清深吸了一口氣:「已經被海岸巡邏隊打撈上來了。
「目前正運往望月城。」
「預計————今晚就能到。」
徐恆淵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大海。
東邊。
不是西邊。
不是那條海龍的方向。
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覺得————那是什麼?」
李穆清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臣————不知道。」
「但臣覺得,有幾種可能。」
「第一,是西邊那條龍的試探。它想從東邊繞過來,偷襲我們的後方。」
徐恆淵搖了搖頭:「不可能。」
「那條龍如果真想偷襲,不需要搞這麼大動靜。」
「它直接飛過來就行了。」
「以它的實力,我們根本擋不住。」
李穆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二,是某種————自然災害。」
「比如,隕石。」
徐恆淵再次搖頭:「隕石不會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也不會在海面上炸開後留下一根鐵柱子。」
「而且————隕石不會有煙。」
李穆清沉默了。
他知道,陛下說得對。
「第三呢?」
徐恆淵問道。
李穆清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個最不可思議、卻也是最合理的解釋:「第三,是某種————人為的武器。」
「來自————海的那一邊。」
徐恆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李穆清:「你是說————大海的另一邊,有人類?」
李穆清搖了搖頭:「臣不知道。」
「但如果那片未知的海域真的有人類,那他們能製造出這種從天而降的武器————」
「他們的實力,恐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徐恆淵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那片未知的海域真的有人類,如果那些人類真的能製造出這種武器————
那他們日月帝國的魂導科技,在人家面前,可能連提鞋都不配。
「把那根鐵柱子————運到皇宮來。」
徐恆淵最終下了決定:「朕要親自看看。」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望月城,城主府後院。
一根巨大的、通體銀白的金屬柱,靜靜地躺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裡。
它的長度超過十米,直徑約一米,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議,沒有任何焊接或鉚接的痕跡。
在火把的映照下,金屬柱的表面反射著冷冷的、毫無感情的光澤。
徐恆淵站在金屬柱前,身後跟著李穆清和一眾皇室學者。
「打開。」
他命令道。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工具撬開了金屬柱的密封艙門。
「嗤——」
一股白色的霧氣從艙內湧出,帶著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不是血腥味,不是火藥味。
是一種————工業的味道。
霧氣散去。
艙內的東西,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捆捆被防水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方正正的包裹。
包裹的數量很多,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整個艙室。
「拿出來。」
徐恆淵的聲音都在發顫。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包裹,拆開油紙。
裡面,是一本厚厚的、散發著墨香的書籍。
書的封面,用三種文字書寫著同一個標題。
第一種文字,是日月大陸的通用語徐恆淵看得懂。
第二種文字,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筆畫規整的方塊字。
第三種文字,是某種古老的、帶著宗教氣息的神文。
「這是————」
李穆清湊上前,仔細端詳著封面上的文字。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陛下!」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
徐恆淵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看著手裡那本厚厚的書籍,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陣圖、公式、註解————撲面而來。
那些陣圖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魂導器。
但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極其清晰。
甚至,連陣圖中那些晦澀難懂的部分,都被人用紅筆做了詳細的批註。
「這不是————這不是我們的技術————」
李穆清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飄:「他們————他們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在理解這個世界。」
徐恆淵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手裡那本書,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瀚海乾坤罩的陣圖。
天火迫擊炮的設計圖。
鐵路技術的全套圖紙。
還有————
還有一封信。
信的抬頭,寫著「致日月。」
徐恆淵深吸了一口氣,展開信紙。
信的內容很長,但總結起來,只有幾個核心信息第一,我們來自大海的另一邊,一片叫做「斗羅大陸」的土地。
第二,我們看到了你們正在面臨的危機,那條海龍,以及它背後的魂獸勢力。
第三,我們願意提供幫助技術、情報、甚至是未來的物資支援。
第四,我們唯一的請求是—合作。
共同對抗魂獸。
共同守護人類。
徐恆淵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李穆清。
李穆清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眼中,都倒映著同一個疑問一「海的那邊————真的有人類。」
「而且————他們比我們,強大得多。」
棚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在風中噼啪作響。
只有那些從艙內取出的、散發著墨香的書籍,靜靜地堆在地上。
像一座小山。
一座承載著希望和絕望的小山。
「陛下————」
李穆清艱難地開口:「我們————該怎麼辦?」
徐恆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說出了四個字:「回信。」
「告訴他們1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漆黑的、點綴著繁星的夜空:「日月帝國,接受援助。」
「從今天起————」
「我們,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