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絕境中的掙扎
斗羅歷2629年,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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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帝國西海岸,望海城。
這座曾經繁華的邊陲重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北風捲起地面的積雪,拍打著那些緊閉的門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比恐懼更深刻的情緒在蔓延絕望。
望海城最高的建築,是城中心的觀潮塔。
這座高達百米的石塔,原本是用來監測海嘯和風暴的,如今卻成了日月帝國最高軍事指揮部的臨時駐地。
塔頂的會議廳內,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所以————你們確定了嗎?」
日月帝國皇帝徐恆淵坐在主位上,聲音沙啞。
他今年四十七歲,正值壯年,但此刻那張剛毅的臉上,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他的面前,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金色鎧甲、鬚髮皆白的老者—日月帝國唯一的一位封號斗羅,九十三級的「金甲龍將」徐元朗。
他也是徐恆淵的族叔,日月皇室血脈的守護者。
此刻,這位曾經以一己之力鎮守西海岸數十年、令邪眼一族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老將,臉色卻蒼白如紙。
「確定了。」
徐元朗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要被窗外呼嘯的風聲淹沒:「那條————那條龍,至少是百萬年級別的。」
會議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百萬年級別。
這四個字,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作為日月帝國的最高決策層,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十萬年級別的魂獸,就需要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使用九級魂導器才能勉強抗衡。
而百萬年級別————
那是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存在。
「我們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徐恆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緊握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徐元朗搖了搖頭:「只有探路的先鋒回來了幾個。」
「他們用飛行魂導器飛到三萬米的高空,從雲層上方繞過了風暴區,拍到了這些————
「」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散發著淡淡魂力波動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那是從高空拍攝的影像。
第一張,是西海岸外兩百海里處的海面。
那裡烏雲密布,雷電交加,一個直徑超過百里的巨大漩渦正在緩慢旋轉。
第二張,是漩渦的中心。
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龐大的、漆黑的、盤踞在海面上的身影。
那是一條龍。
一條體長超過三千米、通體漆黑的四足西方巨龍。
它的雙翼展開,足以遮天蔽日;
它的尾巴深入海底,攪動著無盡的海水;它的雙眼,即便是從三萬米的高空拍攝,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兩團燃燒著紫黑色火焰的豎瞳。
第三張,是在那條黑龍的身側。
另一條通體湛藍、龍鱗泛著海洋般深邃光芒的東方巨龍,正蜿蜒著身軀,在海面上翻騰。
它的體長比黑龍還要誇張,目測超過五千米,每一次翻滾都會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兩條————」
徐恆淵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兩道令人室息的龐大身影,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兩條百萬年級別的龍?」
徐元朗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也不知道,那兩條龍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他只知道,昨天夜裡,他親自帶著帝國最精銳的三十名魂導師,乘坐飛行魂導器前往西海岸外進行抵近偵察。
然後,那條黑龍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僅僅一眼。
三十名魂導師中,有二十九人在那一瞬間七竅流血、魂力暴走,從數千米的高空墜落。
只有他一個人,憑藉著封號斗羅級別的實力,勉強扛住了那股恐怖的威壓,狼狽不堪地逃了回來。
「陛下。」
徐元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老臣無能。」
「但老臣必須說一句」
他抬起頭,直視著徐恆淵的雙眼:「那條龍,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不是現在不能對付,是————永遠不能對付。」
會議廳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徐元朗的意思。
這不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屠殺。
就像人類踩死螞蟻一樣,那些龍要消滅他們,只需要動動爪子。
「徐老將軍,您太悲觀了吧?」
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側響起。
說話的是日月帝國的宰相,李穆清。
這是一個身材瘦削、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今年五十二歲,雖然魂力只有魂王級別,但卻是整個日月帝國最聰明的大腦。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日月帝國的魂導科技,難道就一點用都沒有嗎?」
「魂導炮、魂導屏障、魂導飛行器————這些可都是先祖留下來的遺產。」
「當年邪眼暴君主宰親自來襲,不也是被我們用魂導炮陣列逼退了嗎?」
徐元朗看了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李相,你不懂。」
「邪眼暴君主宰雖然強,但它至少還在人類能夠理解的範疇之內。」
「但那條龍————」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那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了。」
「我們的魂導炮,打在它身上,可能連撓痒痒都不如。」
李穆清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想再說點什麼。
「夠了。」
徐恆淵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目光所及之處,帝國的將軍、大臣、學者們,紛紛低下了頭。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因為他們都知道,陛下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決定整個日月帝國的命運。
「傳令下去。」
徐恆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啟動「落日」計劃。」
此言一出,會議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落日計劃?!」
「陛下,那東西————那東西還沒有完全測試完成啊!」
「萬一失控了怎麼辦?那東西的威力足以毀滅半個帝國!」
徐恆淵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夠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現在不啟動,等那兩條龍打過來,我們連啟動的機會都沒有了!」
眾人沉默了。
他們知道,陛下說得對。
「落日計劃」,是日月帝國最高機密中的最高機密。
它的核心,是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魂導器—「滅世」。
這是一件體積超過百米、需要數千名魂師同時注入魂力才能啟動的超級魂導炮。它的原理,是將魂力壓縮到極致,然後通過複雜的陣紋陣列進行定向釋放,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魂力光束。
按照理論推算,「滅世」一炮的威力,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
但問題是,這件魂導器從未真正試射過。
因為它的能耗太大了。
大到一個帝國都承受不起。
而且,它的穩定性極差。在之前的幾次小規模測試中,每次啟動都會伴隨著劇烈的魂力波動,甚至會引發小範圍的空間扭曲。
沒有人知道,如果「滅世」全力啟動,會發生什麼。
是毀滅敵人,還是毀滅自己?
但現在,徐恆淵已經沒有選擇了。
「李相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徐恆淵揮了揮手,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很快,偌大的會議廳內,只剩下了徐恆淵和李穆清兩人。
「穆清。」
徐恆淵突然開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威嚴,而是帶著一絲————脆弱。
一種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的脆弱。
「你說,我們還有希望嗎?」
李穆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跪了下來。
「陛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恆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李穆清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臣以為————「落日計劃」,救不了帝國。」
徐恆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穆清。
李穆清繼續說道:「滅世」雖然威力巨大,但它的啟動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魂力儲備,需要數千名魂師同時配合。」
「而那兩條龍————它們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就算滅世」真的能夠擊退那兩條龍,我們又能擊退幾次?」
「一次?兩次?」
「我們的魂力儲備,我們的魂師數量,我們的資源————」
「總有用完的一天。」
徐恆淵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李穆清說得對。
「落日計劃」,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是在給帝國的死亡,爭取一個體面的、有尊嚴的結局。
「那你的意思是————」
徐恆淵睜開眼睛,直視著李穆清。
李穆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已經思考了很久、卻一直不敢說出口的話:「陛下,我們需要————留一條後路。」
徐恆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後路?」
「東邊。」
李穆清站起身來,走到會議廳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了日月大陸東海岸那片廣袤的、標註著「未知海域」的藍色區域上。
「日月大陸的西邊,是邪眼一族的地盤,是那兩條龍的天下。
T
「但東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那片藍色區域的盡頭:「東邊,是未知的。」
「沒有人知道大海的另一邊有什麼。」
「但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有可能。」
徐恆淵皺起眉頭:「你是說————逃跑?」
「不是逃跑。」
李穆清轉過身,直視著皇帝的眼睛:「是保存火種。」
「陛下,我們日月帝國的魂導科技,傳承了數千年,積累了無數先賢的智慧。」
「如果這些知識和傳承,隨著帝國的滅亡而一起消失————」
「那才是真正的罪過。」
徐恆淵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那片廣袤的未知海域。
許久。
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造一艘船,需要多久?」
「不需要船。」
李穆清的回答,讓徐恆淵愣了一下。
「臣的意思是————我們需要造一批船。」
「一批足夠容納數百人、足夠裝載帝國全部典籍和魂導器核心技術的船。」
「然後,在最壞的情況發生之前,讓這些船向東航行。」
「去探索那片未知的海域。」
「如果————如果海的那邊真的有陸地,有人類————」
「那我們日月帝國的火種,就能延續下去。」
「如果海的那邊什麼都沒有呢?」
徐恆淵轉過頭,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宰相:「如果船隊出海後,再也找不到陸地,全部葬身海底了呢?」
李穆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那至少————他們是在希望中死去的。」
「而不是在這裡,在絕望中等待滅亡。」
徐恆淵看著李穆清,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風聲更緊了。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個望海城覆蓋在一片潔白之中。
那潔白之下,是恐懼,是絕望,是一個帝國即將走向終點的悲涼。
「造吧。」
徐恆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舉全國之力,造船。」
「所有的造船廠,所有的工匠,所有的資源————全部向東海岸調配。」
「工部、戶部、兵部————六部協同,不得有誤。」
李穆清再次跪下,聲音微微發顫:「臣————遵旨。」
「還有。」
徐恆淵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穆清:「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軍中的那些將領————」
「他們不需要知道。」
李穆清抬起頭,看著皇帝那道孤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保護那些人。
如果「逃亡計劃」泄露出去,整個帝國會瞬間分崩離析。
那些大臣、那些將領、那些士兵————他們可以接受戰死,但無法接受被拋棄。
所以,這個秘密,只能由皇帝和宰相兩個人來背負。
「陛下————」
李穆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還有一件事。」
徐恆淵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那些學者————那些掌握著帝國核心技術的學者————」
「讓他們優先上船。」
「典籍可以複製,魂導器可以重造,但人————」
「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李穆清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臣明白。」
「典籍的複製工作,已經開始進行了。」
「臣會安排最可靠的抄寫員,日夜不停地趕工。」
「預計————三個月內,可以完成全部核心典籍的復刻。」
徐恆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三個月。
他不知道,日月帝國還能不能撐過三個月。
「去吧。」
他揮了揮手,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李穆清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會議廳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徐恆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的荒涼大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自己登基的那一天。
那一天,陽光明媚,萬民歡呼。
他站在皇城的城牆上,對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許下了那個誓言——
「朕,必讓日月帝國,千秋萬代,永世長存!」
如今,不過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那些歡呼聲仿佛還在耳邊,但帝國已經走到了滅亡的邊緣。
「千秋萬代————」
徐恆淵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朕,恐怕要成為日月帝國的亡國之君了。」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風雪,在無情地呼嘯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了。
李穆清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陛下,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他將湯碗放在桌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心疼:「不管怎樣,身子要緊。
徐恆淵轉過身,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突然問道:「穆清,你說————海的那邊,會有什麼?」
李穆清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走到窗前,和皇帝並肩而立。
他看著那片被大雪覆蓋的、延伸到天際的荒原,沉默了很久。
「臣————不知道。」
他最終如實說道:「但臣願意相信,海的那邊,一定有東西。」
「也許是一片新的大陸,也許是另一群人類,也許————是神明的國度。」
「但不管是什麼,總比我們現在面對的,要好。」
李穆清也苦笑了一聲:「那臣就只能說————我們日月帝國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
「穆清。」
徐恆淵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你說————我們做的這一切,有意義嗎?」
「啟動「落日計劃」,拖延時間。」
「建造船隊,送學者出逃。」
「這些————真的能讓日月帝國的火種延續下去嗎?」
李穆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認真地說道:「陛下,臣不知道。」
「但臣知道一件事——
「6
他轉過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就一定沒有意義。」
「至少————我們做了。」
「至少————我們努力過。」
「至於結果如何————」
他頓了頓,嘴角擠出一絲笑容:「那就交給天意吧。」
徐恆淵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宰相,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交給天意吧。」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已經有些變涼的湯,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
湯的味道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味道。
但此刻,他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因為這是他的宰相,在帝國最危難的時刻,親手為他熬的。
「穆清。」
「臣在。」
「你說————史書上,會怎麼評價朕?」
李穆清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臣————不知道。」
「但臣知道,史書上一定會記載一」」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日月帝國末年,西有邪龍,國勢危殆。」
「帝恆淵,不降、不逃、不棄。」
「舉全國之力,與邪龍一戰。」
「雖敗,猶榮。」
徐恆淵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湯碗,轉過身,看著李穆清。
眼眶,微微泛紅。
「雖敗猶榮————」
他喃喃自語,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有苦澀,有悲涼,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好啊。」
「雖敗猶榮。」
「這四個字,朕————收下了。」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的荒涼大地。
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二十三年前,登基那一天的畫面。
陽光明媚。
萬民歡呼。
他站在皇城的城牆上,對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許下了那個誓言一「朕,必讓日月帝國,千秋萬代,永世長存!」
如今,那個誓言,已經隨風而逝。
但至少————
至少他努力過。
至少他戰鬥過。
至少————
他沒有辜負,那個曾經的自己。
「穆清。」
「臣在。」
「去辦吧。」
「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剩下的————」
徐恆淵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就交給天意吧。」
李穆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因為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會議廳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徐恆淵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雪,久久不語。
許久。
許久。
他才緩緩地、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語氣,喃喃自語:「海的那邊————」
「到底有什麼呢?」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風雪,在無情地呼嘯著。
仿佛在說—
什麼都沒有。
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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