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黑欽帶著黑蔓在烈堅部四處參觀。看著這座處處透著欣欣向榮之氣的城寨,黑蔓心中不由暗自讚嘆——此處果然與眾不同,規整有序、生機勃勃,也難怪父親會在此流連忘返,不願歸部。這般遊玩了幾日,黑欽便定下了返回黑犬部的行程。
臨行前夜,黑欽特意設宴邀請古拉到住處小聚,席間鄭重託付,懇請他在自己離開後,多多照看女兒黑蔓。自從那日在烈堅部大門前同生共死、浴血並肩後,兩人關係便愈發親近,這一年來時常聚在一起切磋武藝,關係莫逆。面對黑欽的託付,古拉當即一拍胸脯,滿口應下,語氣篤定:「黑欽兄放心,有我在烈堅部一天,定保蔓兒姑娘不受半分委屈!」
黑欽心中欣慰,當即喚出黑蔓,讓她向古拉敬酒致謝。古拉抬眼望去,見黑蔓款款走來,身姿俏麗、氣度灑脫,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竟直接起身彈射上前,熱情地寒暄起來。他這般急切的模樣,讓黑欽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自己這般託付,莫不是引狼入室,給女兒找了個最危險的「幫手」?可事已至此,再無反悔餘地,次日清晨,黑欽終究還是帶著不舍,踏上了返回黑犬部的歸途,只留黑蔓一人留在了烈堅部。
黑蔓起初也曾主動去找過阿諾幾次,想要進一步拉近關係,可每次阿諾都只是以善意卻疏離的審視態度接見她,親和之中帶著分寸,疏遠之下又不失禮貌。幾次接觸下來,黑蔓徹底確定,阿諾對自己並無半分特別心思,便也斷了那份念想,安心做起了人質,平日裡謹守本分,不添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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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阿諾無意,可古拉卻對黑蔓盡顯青睞,黑欽一走,他便時常上門,熱情地邀約黑蔓外出遊玩。黑蔓本就出身巫族,性子灑脫野性,半點不怕生,面對古拉這位英俊健壯、英氣勃勃的烈鋒軍將領的示好,也並未拒絕。兩人常常帶著侍女護衛,在烈堅部周邊閒逛賞景,倒也自在。可這般閒逛了幾次,黑蔓便覺得有些乏味——再好的風景,看久了也難免心生倦怠。
恰逢此時,阿諾被余木纏著處理族中政務,再也無法抽身上山狩獵野豬,這份補充制甲材料的差事,便落到了烈鋒軍將士身上。古拉得知消息後,眼前頓時一亮,當即借著自己烈鋒軍將官的身份,主動搶下了這份差事,隨後便急匆匆地去邀請黑蔓一同上山狩獵。正如他所料,黑蔓一聽要上山獵殺野豬,瞬間來了興致,雙眼發亮,當即一口應允。
第二日一早,古拉拉著李磐業,帶著一隊烈鋒軍士卒,準時來到黑蔓的住處接人。剛到門口,只見大門緩緩打開,黑蔓身著一襲赤紅緊身獵衣,胯下騎著一匹神駿戰馬,腰間懸刀、手中持弓,已然整裝待發,神色間滿是躍躍欲試。她身後的幾名侍女,也同樣全副武裝,身姿挺拔,看得出來,個個都有幾分武藝在身。赤紅緊身獵衣將她曼妙而矯健的體態勾勒得淋漓盡致,添了幾分颯爽英氣,也多了幾分魅惑,看得古拉心跳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會合之後,一行人興致勃勃地向著山林進發,一路歡聲笑語,氣氛十分熱烈。剛進入山林,古拉便有心在黑蔓面前賣弄本領,一馬當先沖在隊伍最前面,一心想搶先獵殺一頭獵物,當作見面禮送給黑蔓。可沒想到黑蔓也不甘示弱,同樣驅馬疾馳,身姿矯健,半點沒有退讓之意。古拉見狀,心中也起了較量之心,兩人竟就此暗中賽起馬來,誰也不願落後。
終究是古拉胯下的烏騅駿馬更為神駿,不多時,黑蔓便漸漸落在了後面。看著兩人之間漸漸拉開的距離,黑蔓臉上露出幾分焦急,奮力催動戰馬追趕。古拉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故意放慢了馬速,任由黑蔓追了上來。待到黑蔓的坐騎稍稍領先半個身子,她臉上才終於綻開了燦爛的笑容,眼底滿是孩童般的得意。
就在這時,遠處樹林中突然衝出一群野豬,足足有十三頭之多,獠牙外露、體態粗壯,朝著眾人狂奔而來,氣勢洶洶。黑蔓見獵心喜,當即擎出獵弓,彎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精準無誤地正中一頭野豬的頭顱。那野豬悶哼一聲,當場倒地,再也沒了氣息。黑蔓轉頭看向古拉,一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古將軍,小女子的箭術,還湊合吧?」
古拉由衷讚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欣賞:「蔓兒姑娘好箭法!不過,我也不差。」話音未落,他亦彎弓搭箭,凝神瞄準,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竟直接射中了一頭野豬的眼珠,鋒利的箭鏃穿透眼珠、直刺入腦,那野豬同樣當場斃命,利落乾脆。射完這一箭,古拉轉頭看向黑蔓,語氣帶著幾分炫耀:「蔓兒姑娘,你看我這一箭,如何?」
面對古拉這明顯更勝一籌的一箭,黑蔓並未扭捏,大大方方地頷首承認,語氣中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古將軍好箭法!不過,我可不會認輸——不如我們比比,今日誰獵殺的野豬更多?」古拉哈哈大笑,意氣風發:「正有此意!今日,我非要讓蔓兒姑娘見識見識我的真本事不可!」
既然定下了較量的目標,古拉與黑蔓兩人幾乎同時再次搭箭,射向那群野豬。只聽兩聲悽厲的哀嚎接連響起,又有兩頭野豬命喪當場,倒在血泊之中。此時,野豬群也辨明了箭矢襲來的方向,損失了四頭同伴非但沒有讓它們膽怯,反倒被激怒,浩浩蕩蕩地朝著兩人猛衝過來,聲勢駭人。
原來,古拉早有私心,想與黑蔓獨處,出發前便特意吩咐李磐業與烈鋒軍士卒放慢腳步,不必上前打擾。此刻,兩人身邊並無半分幫手,唯有洶湧而來的野豬群,局勢一時有些兇險。面對這般境況,最明智的選擇便是二人調轉馬頭,邊退邊射,憑藉戰馬的速度拉扯周旋,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黑蔓當即調轉馬頭,正準備提醒古拉一同撤退,卻見古拉依舊佇立原地,從容彎弓射箭,借著野豬群衝鋒的空檔,又一箭精準射殺了一頭沖在最前的野豬。黑蔓看得心急如焚,急忙喊道:「你怎麼不跑?不要命了嗎?」古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朗聲說道:「就這幾頭野豬,也配取我的性命?便是全換成猛虎,我也渾然不懼!你且看好了!」
話音未落,古拉放下獵弓,抬手抄起身後那柄猙獰的鑌鐵狼牙棒,驅馬便朝著野豬群沖了過去,氣勢如虹。黑蔓暗罵一聲:「這個不要命的瘋子!既然如此,老娘便奉陪到底!」說罷,她再次調轉馬頭,擎出長刀,亦朝著野豬群疾馳而去,身姿颯爽,毫無懼色。
黑蔓手中的長刀,顯然是仿照黑欽的鋸齒大刀仿製而成,除了份量稍輕、刀刃略薄之外,模樣幾乎一模一樣。這柄略顯小巧的怪異長刀,在黑蔓手中卻愈發趁手,劈砍間利落乾脆,襯得她身姿颯爽、英氣逼人。就在黑蔓舉刀準備殺入野豬群、支援古拉之際,卻見古拉在坐騎即將撞上野豬群的瞬間,突然一夾馬腹。
他的戰馬隨他南征北戰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瞬間領會主人之意,雙腿一彎,奮力躍起,高度堪堪避開了沖在最前的幾頭野豬。空中的古拉並未停歇,手中狼牙大棒猛地往下一杵,正中一頭野豬的脊背。那野豬發出一聲悽厲慘呼,轟然倒地,在地上瘋狂撲騰,卻再也無法站起身來——顯然,它的脊柱已被古拉一棒砸斷,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古拉並未忙著補刀,而是一拉韁繩,調轉馬身,側身對著最後衝來的兩頭野豬,右手中的狼牙大棒帶起呼嘯風聲,狠狠朝著兩頭野豬的頭顱掃去。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第一頭野豬的頭顱當場爆裂,紅白相間的腦漿濺滿狼牙大棒,而狼牙大棒的力道未減,繼續朝著另一頭野豬的頭顱砸去。這頭野豬稍顯「幸運」,只是被砸塌了半邊頭顱,好歹留了個全屍。
短短片刻,十三頭野豬便死傷八頭,只剩下五頭還在苟延殘喘。看著古拉渾身散發的凜冽殺意,剩下的野豬本能地感到恐懼,紛紛停下腳步,縮在原地,再也不敢前進一步,眼中滿是慌亂。就在這五頭野豬遲疑不定之際,一道紅影驟然閃過,兩道刀光劃破空氣,「刷刷」兩聲,又有兩頭野豬頭顱落地,當場斃命。
來人正是黑蔓——她趁著野豬們被古拉的殺意震懾、注意力全在古拉身上之際,果斷出手,招招致命,一擊即中,收穫頗豐。古拉全程目睹了黑蔓的身手,她的刀法相較於黑欽的兇猛霸道,多了幾分輕巧迅捷,靈動利落,顯然,黑蔓平日裡在武藝上沒少下苦功。
剩下的三頭野豬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與二人糾纏,當即調轉方向,慌不擇路地想要鑽入密林深處逃命,只求能保住一條性命。就在古拉與黑蔓準備驅馬追逐之際,一道人影伴著狂風驟然閃過,速度快得驚人,三聲清脆的骨裂聲接連響起,那最後三頭野豬也瞬間被來人砸死在地,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磐業。他方才帶著烈鋒軍士卒趕至此處,恰好看見三頭野豬想要逃竄,便順手揮出幾錘,乾脆利落地了結了它們,沒有給它們任何逃生的機會,也讓這十三頭野豬,一個不落,全留在了這片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