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金晉語氣有些試探。
謝慈現在對他也算是很有了解了。
從他一張嘴就知道,他是在試探她以後有沒有把她爸媽接來一起生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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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的和她的婚姻還沒開始,就已經從各個角度開始考察、衡量,開始排雷一樣掃除任何他不想接受的隱患。
比起她的工作、她對他的配合程度、她的身體適不適合生育和她以後會不會有什麼拖累需要他拿錢出力。
即使心裡清楚他問這話的目的,謝慈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那個男人。
「他……像個野獸,個子很高,很壯,手像蒲扇那麼大,打在我臉上整個臉都會腫起來,他好像沒有弱點,也沒有情感,就像山上覓食的黑熊。」
金晉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繼續試探道:「那、那我們要結婚的話,我是不是應該和你回去看看他和你母親?」
謝慈抬頭,淺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沒有感情的玻璃珠。
「不用,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你也不需要。」
「那是要讓他們到這來嗎?嗯……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嗎?等他們老了……」
「他們老了,自己就會死的,不用我。」
謝慈被他的的試探探出了不耐煩,真心話脫口而出。
他老了,他就自己死吧。
她沒有為了送他一程就特意回去一次的打算。
那個鎮子,是她所有噩夢的起點,她寧願下十八層地獄,也不願意踏上那片土地。
這話聽在金晉耳朵里,他明顯愣了一下。
但又反應過來,她說得應該是不用她養老送終。
「好吧好吧,我再不提這些話了,既然你跟他們感情不好,以後就也不要聯繫了,我們結婚後這就是你的家,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謝慈笑容有些敷衍。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向樓下。
那裡,一台麵包車停在那。
她知道是警察在盯著她。
可是有什麼用呢。
沒有證據,他們無論怎麼盯都是徒勞無功。
時間一長,等再出現些其他案子,她的存在就會被拋在腦後。
一切照舊,她仍然是清白無辜、自由自在的她。
等到那時……
謝慈的目光重新落在正沾沾自喜的金晉身上。
她會開啟一扇新的大門。
她會證明自己比關夏還要強大。
她,才是食物鏈的最頂端。
「對了。」
謝慈忽然想到什麼,問金晉道:「關夏家裡是什麼樣的,我好像還沒聽你說過。」
謝慈覺得手心有點癢。
又看了眼窗外,才耐著性子繼續道:「那她在平城應該也有些好朋友吧。」
「她平時忙,沒空聯繫那麼多朋友,就有一個關係特別好的戚樂,兩人認識時間十幾年了,算是一起長大的,我跟你說,那個戚樂比她強多了……」
金晉只當是一場閒聊,把戚樂的情況和謝慈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謝慈越聽臉上的笑容越真切,她突然變得心情很好,一股衝動在她的身體裡鼓動衝擊。
興奮的思維讓她產生無限聯想。
如果,那個被關夏視為親人的戚樂能夠死在她面前,關夏一定就會對她刮目相看了吧?
她一定不敢再像那天一樣輕蔑貶低,看她像看一隻在地上爬行的鼻涕蟲。
她會生氣嗎?會發瘋嗎?會恨她恨得牙痒痒嗎?
還是會衝動地來找她,和她動手?想替好友報仇?
謝慈覺得自己是不會還手的。
比起讓關夏死在她手裡,她更想看見關夏被抓,更想看見她被迫脫去自以為傲的警服,看見她以失敗者的身份毀掉一生。
只是這樣想一想,謝慈就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發燙。
太幸福了。
她太幸福了。
她開始盼著警察們快點從她的身邊撤走。
關夏和那個胡隊這兩天都沒有露面,應該已經束手無策,只能用派人盯梢的方式來最後掙扎。
沒關係,她有耐心。
像最優秀的獵手,在狩獵的時候一定是不急不躁,悠然自得的。
她等著那些警察撤離,還不忘給金晉做了晚飯,下樓扔垃圾時也不忘觀察下四周。
這一看,卻讓她渾身頓感涼意。
樓下盯著她的人,更多了。
謝慈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天生的獵手,好像天生就生活在原始叢林中。
她的強大不止來源於她的父親,她比他更加敏銳。
那些懷疑和威脅的目光總是能被她分毫不差地接收。
就像現在。
不止樓下停著的車,還有前面涼亭里好像在閒聊的兩個人,還有對面樓頂,窗戶後隱隱的反光。
盯著她的人變多了,好像生怕她跑了。
他們在等什麼?
等著誰一聲令下,就把她摁在泥土裡,帶回審訊室嗎?
謝慈不動聲色的上了樓,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金晉已經吃完了,餐盤裡給她剩的菜寥寥無幾,此刻正滿足地癱在椅子上,像一攤沒有生命的肉。
「金晉,你給關夏打個電話吧。」
金晉抬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給她打電話幹什麼?聽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罵我嗎?」
「打一個吧,問問她在哪,是不是出差了。」
如果有遺漏,如果她的狩獵有漏洞。
那只能是在那個她不願意提起的地方。
侗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