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晉更莫名其妙了。
「她出不出差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反正一個月還沒到呢,你放心吧,她既然說要和我離婚,就肯定不能反悔,到了一個月,我倆准離,到時候……」
他又開始絮叨他那些要求和計劃。
謝慈想耐著性子繼續裝下去,至少不該暴露的這麼早。
可那種野獸般的直覺卻依舊存在。
這種被盯上的感覺,讓她渾身好像都長出了尖刺。
她坐不住,起身,來來回回地踱步,腳步越走越快。
「打一個吧,打一個。」
「你打一個,你問問她。」
金晉看她這樣,突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
「你、你怎麼了?」
「我讓你給她打一個電話!!」
一向輕聲細語的謝慈突然從嗓子裡迸出這樣一句尖銳的嘶吼,讓金晉渾身一抖。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警惕又狐疑。
謝慈卻平靜了下來。
她在金晉面前蹲下身,扒著他的腿,眼含熱淚地昂頭看著他。
「對不起金大哥,我剛剛好像在樓下看見她了,我就是太在乎你,太害怕了,我怕她會回來把你搶走。」
金晉炸起的汗毛在她的示弱和眼淚中漸漸平緩,心裡卻始終有一根弦緊緊繃著。
他不喜歡情緒不穩定的女人,不想以後的妻子是個隨時會發火的瘋子。
他對她失望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該輕易地和她結婚。
心裡這樣想,表面他還保持著體面。
分手需要好的時機,至少不該是現在。
謝慈長得漂亮,說實在的,就算不結婚,他也還是願意和她相處一陣的。
只要她不再像剛剛那樣突然發瘋。
「沒關係,是我沒給夠你安全感,別哭了。」
他把人扶起來,謝慈順勢就倒在了他懷裡。
「金大哥,吻我,我想要你。」
金晉壓下心中的不快,扶著她的後腦吻了上去。
謝慈今天格外熱情。
紅唇滾燙,身上也滾燙,把他從座椅上拉起來,從餐廳吻到了臥室窗邊。
衣服逐漸凌亂,謝慈鬆開金晉,讓他把窗簾拉上。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窗戶外的窺視。
房間也因此變得昏暗。
金晉早就意亂情迷了,他脫了衣服,回身再看謝慈,她卻沒有乖乖地在床上等他。
金晉正納悶,就看見她提著自己那走到哪帶到哪的美甲箱走進來了。
「這時候你美什麼甲啊,趕緊脫衣服。」
那美甲箱他還幫忙拎過,簡直沉的要命,也不知道都裝些什麼東西。
金晉急不可耐。
謝慈充耳不聞。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美甲箱,一層一層的把那些東西拿出來,最後,她的手在美甲箱底板的角落裡摁了摁。
金晉看見了美甲箱底下的暗盒。
暗盒裡躺著一柄黑紅色的羊角錘。
「打電話,我讓你給她打電話……」
*
蔣嬋和胡隊剛從審訊室出來。
謝斌在心理防線徹底坍塌後,如實交代了謝慈殺人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就那麼狠啊……」
「我就出個門的功夫,回來就看見她躺在地上,全是血啊,全是血啊……」
「我這才知道是她殺了她!」
「我想過報警啊,我怎麼能沒想過,我都要嚇死了。」
「可、可她畢竟是我的種啊,讓別人知道我養出了個殺人犯,還把她媽給殺了,我、我還不如一根繩吊死了!」
「一想到全鎮子的人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地戳我脊梁骨,我一狠心,就把她挖了坑埋了。」
「不然我還能怎麼辦?不能讓人發現我就只能埋了她。」
「我不敢運到外面去,就只能埋在家裡,這幾年你們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天天晚上都在做噩夢啊!」
「我閉了眼睛,不是夢見林三妹血淋淋的站在我床頭,就是夢見謝慈拿著錘子要砸死我……」
「醒了我還要替她守著屍,還要提防著被人知道。」
「我總在想,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呀?我一輩子遵紀守法,怎麼就落得了這樣一個結果啊……」
這一點上,謝斌倒是和謝慈很像。
父女倆如出一轍,無論自己做過什麼,都從不覺得自己錯。
無辜得像被天降橫禍砸了頭。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這一趟沒白跑。
謝慈自認為完美無瑕的犯罪,被他們硬生生從千里之外撕了個口子。
這下終於可以抓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這時,一陣音樂聲響起。
「眼睛瞪得像銅鈴~」
「射出閃電般的機靈~」
「耳朵豎的像天線~」
「聽著一切可疑的聲音~」
是黑貓警長的主題曲,也是關夏的手機鈴聲。
蔣嬋看了眼,來電人金晉。
她覺出不對,遲疑著沒接。
胡隊心裡剛鬆快些,忍不住打趣她,「快接啊,再不接一隻耳要跑了。」
蔣嬋神色複雜地抬頭看他,「胡隊,你剛剛是不是給家裡信了。」
胡隊一愣,「剛剛挖到屍,我看謝斌那樣,就知道人不是他殺的,打電話讓大個加派了人手盯著謝慈,怎麼了?」
「……一隻耳真的要跑了,謝慈恐怕比我們以為的更加敏銳。」
胡隊還想說什麼,蔣嬋比了個噓,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音傳出來。
蔣嬋裝作若無其事地先發制人,「金晉你要死啊,打了電話不吱聲。」
金晉頭上頂著個破洞,鮮血一股股地往外涌,他的眼淚跟著混在一起,正靠在牆角苟延喘殘。
聽見蔣嬋的聲音,他眼淚流的更凶了。
他想掙扎著求救,面對著眼前那滴著血的羊角錘,所有不該說的話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按照謝慈的交代,他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你、你在哪呢,我有事找你。」
「你有事找我,我就要見你嗎?你是不是當我很閒?」
「你告訴、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也行。」
他執著地問地址,蔣嬋心裡清楚,謝慈一定是起疑心了。
她跟胡隊揮了揮手,魚醒了,抓捕計劃必須提前。
胡隊領會,拿著手機走遠了。
蔣嬋繼續穩住電話對面的兩人。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挨巴掌沒挨夠?行,那你來市局找我吧,我倒要看看今天你這狗嘴裡要吐出什麼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