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裡,如原本軌跡中的一樣,金晉找到市局的上級,投訴她違規操作。
可能是眼見著胡隊和一大隊裡的其他人都向著蔣嬋,沒有把她調離的意思。
金晉直接越過隊裡,把投訴遞交到了上面。
市局局長親自過問,胡隊帶著那些證據、線索和對謝慈的審訊錄像去了局長辦公室。
蔣嬋在辦公室外面都聽見了,他拍胸脯替她保證的聲音。
胡隊是老刑警了,又是局長信得過的老部將,有他擔保,蔣嬋安然無恙。
看他從局長辦公室里出來,蔣嬋把新買來的咖啡遞過去,「謝了胡隊。」
胡隊不以為意地嗐了聲,「瞎客氣什麼,你是為了破案才被針對的,你做了身為警察該做的,我這個隊長也在做我該做的,沒什麼謝不謝。」
「倒是你家裡頭,如果決定好要離婚,就儘早去辦,不然夜長夢多。」
胡隊也是怕金晉再起什麼么蛾子。
蔣嬋乾脆請了兩個小時假,回了一次機會關夏和金晉的家。
到家正好下午一點。
謝慈就坐在她家的客廳沙發上,金晉姿態親昵地躺在她腿上,聽見聲音才爬起來。
一時間,金晉有些尷尬,他嘴張了張想解釋些什麼,或者想指責些什麼把他的錯處掩蓋。
蔣嬋沒心情聽他的說話,兩人總是跟連體嬰一樣,反而省了她不少麻煩。
她看著謝慈,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出口的話卻是對金晉說的,「離婚,現在就去。」
金晉是希望離婚的,但這話被蔣嬋以迫不及待的口吻說出來,他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像是忘了剛剛那一幕,道貌岸然地指責她,「離婚可以,但得說明白感情破裂的原因,這幾年我一直支持著你的事業和夢想,是你做的事讓我太失望了,我才決定要離開你。」
蔣嬋靠在門邊,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個來回,諷刺地道:「出軌就出軌,敢做不敢認?你不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嘴臉太難看嗎?」
關夏雖然性子直接又颯爽,但人總有例外,往常金晉就是她的例外。
只有在金晉面前,她會變得柔軟一些。
細究原因,有她真心喜歡著金晉,也有她自覺對家庭和金晉有虧欠,所以刻意壓著性子。
但這種刻意的結果,就是給了金晉可以隨意傷害踐踏她的錯覺。
現在被蔣嬋一句頂回來,還是當著謝慈的面,金晉臉上立馬就掛不住了。
他可是在謝慈面前扮演著英雄救世主角色的。
「你別把話說的太難聽,就算我和謝慈之間有什麼,這也是你的錯。」
蔣嬋指著自己,「我嗎?我脫你們褲子了?」
「你現在說著怎麼這麼難聽?也對,你就是這樣的人,什麼偉大理想,為了公平正義奮鬥終生,哈,現在想想真是搞笑,我居然真的信了,還心甘情願的地在你背後做了幾年的賢內助。」
「結果你呢?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滿肚子陰損算計、你濫用職權……」
蔣嬋聽著他的喋喋不休,腳步靠近了他。
「你對我的指控是不是還忘了一條?」
「什、什麼?」
關夏身量很高,讓蔣嬋可以抬手就抓住他的頭髮。
金晉被這一抓,猝不及防就彎下了腰。
沒等反應,一巴掌猛著勁地扇在了他臉上。
他吃痛,喊了聲就要掙扎著起身。
而腦後抓著他頭髮的手卻仍死死地扯著,像把鉗子一樣扯得他頭皮生疼。
他躲不開逃不掉,只能抬眼看向蔣嬋。
原本身高上的居高臨下被迫成了他彎腰抬頭地和她說話。
蔣嬋眼皮垂著,就那樣俯視著他,嘴邊始終掛著輕蔑的笑。
「你還忘了我脾氣一向不好呢,前天才挨了一巴掌,這就忘了嗎?」
鬆開手,推開他。
金晉腳步踉蹌,摔到了謝慈腿邊。
他在謝慈面前丟了這麼大個臉,第一反應是怕謝慈看輕他。
抬頭。
卻看見謝慈的視線壓根就沒落在他身上。
她正在看著他妻子。
那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在害怕,又好像……是種帶著狂熱的敬畏。
金晉覺得奇怪,再看過去,謝慈已經一臉心疼地把他扶了起來。
金晉只當自己看錯了,但蔣嬋清楚得很。
在她當著謝慈的面,把那一巴掌扇在金晉臉上時,她那雙眼睛亮的好像要冒出光。
金晉用最快的速度去換了外出的衣服,好像此時把離婚表現得越積極越迫不及待,就越能挽回一些他岌岌可危的臉面和尊嚴。
在他跟著蔣嬋出門時,謝慈也起身,幽靈一樣跟在身後。
蔣嬋看了她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民政局的人很多。
領了號,蔣嬋在椅子上坐下。
金晉想離她遠一些,在離婚窗口前徘徊等著。
謝慈沒有跟著他,她坐在了蔣嬋旁邊。
嘈雜的人聲中,蔣嬋聽見她說:「我現在覺得你挺好的。」
蔣嬋把這句話翻譯了一下。
她想說的應該是,她現在不想殺她了。
蔣嬋不說話。
謝慈繼續道:「那些女人……我覺得她們不太好,她們太弱了,我不喜歡她們。」
「你喜不喜歡不重要,她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人可以隨自己的喜好結束別人的生命。」
「什麼生命不生命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和你聊前面坐著的那些等著離婚的女人。」
謝慈眼睛彎彎,說話聲音很溫柔,也依舊滴水不漏。
「關夏姐,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我覺得我們應該是一種人才對。」
「這世上分男人女人,也分強者弱者,野獸或是獵物。」
「我從見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和她們都不一樣,後來看你找了這樣一個男人,我心裡還挺失望的呢,現在我明白了,關夏姐,我們是一種人,我懂你,你也應該懂我的,對嗎?」
蔣嬋偏頭,直視著她泛著光的眸子,又上下一打量。
「就你?也配?」
她語氣里的輕蔑毫不加以掩飾。
「一個只會對弱者揮動屠刀的人,註定也是個會在強者面前卑躬屈膝的人,那些女人固然有她們的錯,但她們身邊的那些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