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的聲音放得很輕，連個重音都沒有，尾調甚至還帶著微弱的上揚。
但這落在林陌耳朵里，就是催命符。
「沒沒沒！」
林陌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求生欲爆棚，「老婆你聽我解釋，是她先動手的，她用尿滋我，我這是在提前教育她社會的險惡……」
話音未落，梨梨的右腳在地上碾了兩下。
絕對熟悉的前搖動作。
「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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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乾脆的嬌喝。
一道白色的殘影在門口驟然爆發。
「啊——！！」
一百五十多斤的壯漢，橫著飛出了衛生間的大門，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平沙落雁式，栽倒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巨大的衝擊力把沙發墊砸得深陷，林陌彈了兩下，徹底沒動靜了。
解決了礙事的絆腳石，梨梨拍了拍手，轉身面對洗沐台。
就在那一秒，臉上的殺氣退得乾乾淨淨，冷麵母豹子無縫切換成了全天下最溫柔的親媽。
「哎喲我的小寶貝，嚇著沒有呀？」
梨梨的聲音軟得能拉出絲。她扯過乾燥的浴巾，把光溜溜的小傢伙嚴嚴實實裹住，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抹護臀膏，穿紙尿褲，行雲流水。
小茉莉咧著沒牙的嘴沖好媽媽傻笑。
梨梨湊過去，在閨女白嫩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小茉莉乖乖，咱們這就回去睡覺覺。」
梨梨一邊輕拍襁褓，一邊轉頭看了一眼客廳里四仰八叉裝死的林陌。
她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對著懷裡的閨女小聲嘀咕。
「以後長大了可千萬別學你爹，他這人呀，顛顛的。」
小茉莉極其配合地「咿呀」了一聲。
梨梨滿意地笑了笑，抱著閨女走回主臥，反手關上了門。
客廳里再次陷入昏暗。
林陌四肢攤開躺在沙發上，大腿外側火辣辣的疼，嘴裡還殘留著童子尿的澀味。
他瞪著天花板看了一會，然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肥胖的大橘貓剩飯跳上沙發，嫌棄地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毛茸茸的肉墊極其敷衍地在他下巴上踩了一腳，借力一蹬，直接躥上了落地窗邊的貓爬架。
林陌沒去計較這貓的放肆。他把毛毯往上一拉，蒙住半邊臉，翻了個身。
不知睡了多久。
......
客廳里只剩下牆角那個插電型空氣淨化器在嗡嗡作響。
林陌抖一下，冷醒，扯著那張原本墊在貴妃榻上的羊毛薄毯，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大腿外側剛才著地那一下磕在茶几邊緣，這會還在隱隱作痛。大橘貓剩飯蹲在最高那層貓爬架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粗壯的尾巴百無聊賴地甩來甩去。
嘴裡那股童子尿的咸澀味刷了牙也退不乾淨，林陌生無可戀地盯著天花板。
這時主臥那扇實木門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嗒聲。
合頁轉動，沒開燈，走廊上只有陽台透進來的寡淡月光。
一陣光腳踩在實木地板上的悶響由遠及近。不用看，林陌單憑那股夾雜著洋甘菊香氣的沐浴露味道，就知道是誰來了。
腳步聲停在真皮沙發邊緣。
緊接著，林陌肚子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大半夜的，某個脾氣比貓還大的女人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翻身跨過沙發靠背，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壓在林陌身上。
百十來斤的重量，加上那件布料少得可憐的真絲吊帶睡裙，帶來的觸感極其清晰。
林陌連眼皮都沒抬，十分熟練地從毯子底下探出兩條胳膊。大掌避開她剛才發力的右腿，精準無誤地扣住那截細軟的腰肢，順勢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把，讓兩人貼得更緊。
「還生氣呢？」林陌壓低嗓音，雙手沿著她光滑的脊背慢慢往上遊走。
黑暗中，梨梨把下巴抵在林陌的鎖骨上，半長不短的頭髮散在兩邊，撓得人脖子發癢。她沒出聲，直接張嘴，對著林陌脖頸側邊那塊軟肉，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屬狗的啊你。」林陌吃痛，沒躲，反倒把懷裡的人圈得更死。
「誰讓你大半夜逗閨女的。」
梨梨哼了一聲，抬起頭，那雙在暗處極其透亮的眼睛瞪著他，「她白天睡太多，本來晚上就難哄，你還惹她興奮，搞得我剛才拍了快二十分鐘才把她重新哄睡著，我手腕都酸了。」
「那是她先動的手。」林陌理直氣壯地控訴，粗糙的指腹順著她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按，「我剛把水調好，那小丫頭片子連預警都不給，呲了我一嘴，親爹都沒這待遇。」
梨梨沒繃住，撲哧一聲樂了。小拳頭砸在林陌胸口。
「你活該，誰讓你嘴張那麼大。」
她笑得時候身子跟著抖，吊帶睡裙本來就松垮，這一抖，左邊那根細細的真絲肩帶順著圓潤的肩頭直接滑到了手臂上。大片白膩的皮膚貼著林陌的睡衣布料來回磨蹭。
林陌原本逗趣的心思歇了一半。
成年男女，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半夜被吵醒本就火大，這會兒溫香軟玉抱滿懷，火氣全轉換成了別的苗頭。
「我夢到了咱們結婚那天了。」
林陌收起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左手扣住梨梨的後腦勺，右手扶住她的側腰，一個翻身，把位置調換過來。真皮沙發發出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真噠？」梨梨被壓在底下，脊背貼著羊毛薄毯，沒掙扎。
林陌低下頭，循著那張還殘留著笑意的嘴唇吻了下去。
老夫老妻的默契根本不需要鋪墊，沒有試探，直接登堂入室。林陌的吻又急又重，帶點懲罰她剛才那一腳的意味，連呼吸都全部剝奪。梨梨雙臂環上林陌的脖頸，纖長的手指穿插進他後腦勺的短髮里，輕輕抓撓。
客廳的溫度直線拔高。
那件礙事的真絲睡裙被林陌嫌棄地往上一推，堆疊在腰間，帶有薄繭的手掌肆無忌憚地流連忘返，從腰線一路攀升。
梨梨從喉嚨里溢出兩聲微弱的輕哼，身體軟成一灘水。原本冰涼的手指現在燙得嚇人，她曲起腿，去蹭林陌的小腿肚子，順勢配合他那些霸道的索取。
衣服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放肆。林陌的呼吸全亂了，他鬆開那張被揉躪得殷紅的嘴唇，順著脖頸一路往下，啃咬那片精緻的鎖骨。
就在防線即將全面失守，林陌去扯睡衣扣子的當口。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