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看著她睡眼朦朧的模樣,嘴角狠狠的一抽,這特麼是沒有人約束,直接放飛自我呢?
「臨之哥,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蔡婉婉眨眨眼睛,一副人畜無害,天真爛漫的模樣,莫名讓人有想保護的衝動,十分靈動可愛。
但後腰交叉別著的黃金雙鐧,述說著一個不爭的事實,這小妮子不是善茬,是披著羊皮的狼。
「沒什麼!」李行舟咂吧一下嘴:「你是我的貼身護衛,按理來說,你得時時刻刻跟著我,而不是睡大覺。」
蔡婉婉眼睛一亮,只聽進去兩個字。
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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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興奮起來。
「那我今晚去你房間……哎喲!」
李行舟敲她腦袋一下,不想說話,直接轉身就走。
蔡婉婉急忙跟上,捂住自己的腦袋,楚楚可憐。
李行舟感覺婉婉被趙福金刺激了,可自己是真冤枉啊,自己和趙福金真沒啥,甚至趙福金來東平府,對自己而言,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難道還能對燙手的山芋有心思?
雖然美人人人都喜歡,但自己上了蔡黨這條船,如果管不住褲子,結果就是: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很快。
李行舟來到城外的潰兵安置區。
整片安置區劃出幾個大區,一眼望不到盡頭,規模非常大,幾乎是動用數萬民夫才搭建出來。
不過現在很多大區都是空的,營區裡面沒有人。
此時,東區的大門前,种師中的西北軍正排隊交武器和盔甲,然後在排隊登記,最後吃上熱乎乎的飯菜,傷員則有序安排進旁邊的軍醫院分部。
陸軍第一軍和親兵營正維持秩序,德州地方雖然武備鬆弛,但那些士兵維持秩序還是能勝任。
李行舟的到來,前面有十來名穿紅衣的親兵開道,後面跟著德州知州,以及相關的各衙門的坐堂官。
陣仗不小,引得不少西北將士側目,各自議論聲響起。
「那人是誰啊?!」
「不知道,但這麼年輕還領一群文官,怕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嘿嘿,我知道,在南方平亂時,我有幸遠遠看見過,他就是在江南破十萬反賊的京東西路經略相公李行舟,聽說一人力斬方臘十二員大將,斧鉞耍得密不透風。」
「你這算啥,我還知道他二十歲就金榜題名,考中進士,一首詞壓得滿汴梁文人抬不起頭來。」
「這個我知道,這位李相公寫給樊樓花魁李師師的。」
「啊,這麼厲害……」
顯然。
山河時報還在發力。
羅達財大肆的宣傳造勢,行商們又將時報帶到大宋的西北之地,自然而然,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慢慢便人盡皆知,李行舟成了大家熟知的名人。
李行舟騎著高頭大馬,幞頭上的展腳跟著馬匹走動,上下起伏,他邊走邊聽著西北將士的議論。
也沒想到,自己有這知名度,連這群西北大頭兵都認識自己。
下意識的昂首挺胸,當名人的感覺非常的舒服。
沒多久,來到營地前,只見种師中帶著已經卸甲的西北諸將等候著,每一個人都風塵僕僕,甚至有人身上有傷,看上去有著戰敗的消極。
「見過李經略相公!」
同為經略安撫使的种師中,顯然是不如李行舟的,至少等級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見禮也是應該的。
李行舟跳下馬背,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掃過每一個將領。
最後目光停留在老鬼身上。
他沒有和种師中交談,徑直走到老鬼的面前停下,輕輕一拍他的肩膀,嚴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老鬼叔,辛苦了!」
叔字一出,現場一片詫異,認識老鬼的紛紛側目。
知道老鬼底細的則是一頭霧水,心說老鬼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子侄,怎會因那事被排擠打壓至今?
就憑這年輕的一路經略使,什麼問題還解決不了呢?
尤其是种師中直接呆愣當場,老鬼曾經是種家軍的一員,可以說是戰功赫赫,只是迫於壓力,老鬼離開了種家軍,但萬萬沒想到老鬼有這麼厲害的子侄。
老鬼無奈嘆道:「李相公,小人實在不敢當。」
李行舟笑了笑:「我說你敢當,你就可以當。」
老鬼只得應下,接著道:「李相公,小人要向你舉薦一人。」
此話一出,現場死一般的寂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連李行舟都是一呆,沒想到老鬼會在這種場合突然舉薦人,這可有些挾功圖報的意思在裡面,十分的不合時宜,也有點讓自己下不來台。
可老鬼性格穩重,這種蠢事不是他能幹出來的。
當即收回拍肩膀的手,輕輕一笑。
「老鬼叔但說無妨,如果真是英才,本官自然重用。」
所有人都聽出不對勁,李行舟從「我」到「本官」的轉變,顯然是表達不滿,他們都替老鬼捏一把汗。
老鬼半轉身,後面是一個穿紅衣,頭戴黑色幞頭的年輕校尉。
那校尉二十六七的年紀,身材高大,比例均勻,劍眉星目,一身正氣凜然,只是往那裡這麼一站,渾身都是強者氣息,似頂天立地的漢子。
李行舟看得一愣,說實話,他真未見過這麼一個校尉,只是站在那裡,就覺得此人定然文韜武略。
老鬼正準備介紹時,李行舟卻猛地抬手打斷,走到那校尉面前,直直看著這個年輕的校尉。
「你認為這次攻遼為何會敗?」
考教?
所有人西北軍將領心中都一凜,羨慕的看著那年輕的校尉,知道只要回答正確,將來必飛黃騰達。
那校尉行一禮,事先有準備。
「回相公知道,貫、攸不知兵,誤國!」
言簡意賅。
李行舟哈哈一笑,環視一圈眾西北軍的將領。
「看見了嘛!一個校尉都明白的道理,朝廷里的人卻不明白,你們這戰能打贏嗎?但……戰敗就得問責。」
眾將紛紛低頭,無話可說,其實不是他們不知道,而是他們無能無力,因為他們位卑言輕。
當然,問責是避免不了的。
李行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校尉。
「叫什麼名字?」
那校尉埋下頭,拱手道:「小人李孝忠,字少嚴,寧州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