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忠,好名字,忠孝兩全。」
李行舟沒有想起這人是誰,雖然名字的寓意確實不錯,但碎片化的歷史知識,加之古代長時間的生活,沒有檢索到北宋相關的歷史人物。
在他看來,老鬼的性格穩重,這種場合舉薦李孝忠,讓自己不得不答應,李孝忠定有特別之處,不然何至於鋌而走險,犯這種低級錯誤?
這時候,老鬼走過來,他先是以退為進的承認唐突。
「李相公,小人唐突了,但少嚴他嫻習騎射,對戰場有著敏銳的洞察力,打仗的本事在我所見過的人中,唯有韓世忠可以與其一爭高低。」
聽到這話,李行舟眉頭一挑,心中十分震驚,眼睛審視著李孝忠,這個校尉能媲美韓世忠?
說實話,他眼拙真沒有看出來,如果是岳飛站在眼前,老鬼這樣說,他只會說你說的沒有毛病。
但李孝忠嘛……有待考量。
至少他歷史記憶中沒有李孝忠的名字。
不過,他不會駁老鬼面子,畢竟老鬼剛立大功回來。
「不錯,本官就喜歡會打仗的,來我軍中做個軍都虞侯如何?」
李孝忠幾乎不假思索,單膝下跪:
「謝相公賞識。」
李行舟輕嗯一聲,回頭對著跟隨的參議吩咐道:「將李孝忠安排進陸軍第一軍去做副職。」
旁邊的老鬼身體一顫。
軍都虞候。
要知道,校尉是武官階梯的最底層,而軍都虞候則是統領數千人的軍級副帥,二者差距懸殊。
北宋軍中可以說是校尉遍地走,拿錢都能買一個校尉當。
是個毫不起眼的低級武官。
然而,現在一個虛銜的校尉一躍成為軍中核心將領。
升遷之快,羨煞無數將領。
顯然,旁邊的西北軍諸將,此時都面露不可思議,一個個滿眼的嫉妒,不少人都暗罵老鬼不地道,舉薦一個校尉,不舉薦他們這些曾經的熟識。
李孝忠此時雙手微微顫著,心中激動得無以復加。
李行舟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他是相信老鬼的眼力,但自己也要試試。
如果李孝忠到了第一軍連服眾都做不到的話。
那趁早滾蛋。
慰問完自己的嫡系,李行舟這才不急不緩的看向一眾西北軍將官,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官場微笑,和顏悅色。
「種相公,兵敗了,按規矩你們不能繼續留在軍中,需要進城隔離,等朝廷那邊的意思過來,該砍頭砍頭,該賞賜賞賜,本官的一切做法,都按朝廷規章制度,還望種相公和諸位將軍配合。」
聲音如沐春風,卻字字如刀,一字一句扎向西北軍眾將官的胸口,沒有一個人能保持住正定。
种師中無力一嘆:「李相公讓老鬼幫忙救兄弟們,我們已經感激不盡,豈還敢奢求其它?我們進城。」
李行舟滿意一笑:「種相公也別悲觀,本官敢來德州,那麼還是能說話的,如果朝廷那邊懲罰太猛烈,本官也是可以說幾句公道話的。」
態度一緊一松,李行舟靈活的按朱武的提議在做。
畢竟雪中送炭才有意義。
种師中拱手一禮:「有勞李相公。」
「無妨!」李行舟笑了笑:「本官只是按規矩辦事而已,去準備吧,將你們自己的東西打包帶走,本官給你們半個時辰,到時會有人送你們到固定的地點。」
眾將一陣沉默,他們不是傻子,知道是李行舟有意隔離,斷絕他們接觸士兵,斷了譁變的可能。
种師中道了一聲告辭,領著一眾將官有序的離去。
晨曦中,李行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思活絡起來。
當務之急是整編這支西北軍,他的想法是第一步抽走其中的精銳,打亂重組,第二步統計家屬情況,派人將他們的家屬從西北遷移過來。
這樣這群西北軍才有歸屬感。
雖然過程要花費大量資金和時間,但是權衡算下來,如果將事情做成,那麼是絕對不會虧的。
更何況這事可以借朝廷的手。
想到這,李行舟不自覺看向老鬼,要說誰最熟悉西北軍,莫過於老鬼,似乎很多西北軍將領還是老鬼熟識,如果讓老鬼來辦這事情阻力會很小。
當即轉向老鬼。
「老鬼叔,後面整編的事情,可能還需要你操勞一二,正所謂,能者多勞,那就麻煩你了。」
老鬼按理來說不是軍中之人,他是武學的先生,李行舟對他的態度,往往是以一種稀缺人才的尊重。
老鬼看了一眼李孝忠後點點頭:「小人全力配合。」
李行舟輕輕一笑,自然注意到了老鬼的眼神瞟向,雖說不清楚老鬼為何如此看重李孝忠,但是不難看出,老鬼為了托舉李孝忠已經不遺餘力。
和曾經那個看淡一切的老鬼截然不同,渾濁的瞳孔有一絲清明,甚至不推諉自己安排的事情。
顯然這不像老鬼的作風。
李行舟對著李孝忠一招手,示意他靠近過來。
李孝忠抑制住心中激動,小跑過來,對著李行舟行禮。
「李經略相公。」
李行舟輕嗯了一聲,對方二十六七的年紀,十分的年輕,只比他大一兩歲,算得上是同齡人。
「少嚴啊!老鬼叔可是從未這樣向本官舉薦一個人過,你可莫要忘了老鬼的這份恩義啊!本官這個人看重忠義,反感轉頭踹恩人的小人,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嗎?」
李孝忠拱手道:「末將明白!」
「明白就好!」李行舟輕輕一拍他肩膀:「有抱負,本官能讓你實現抱負,前提是你要懂得孰輕孰重。」
赤裸裸的敲打,因為用一個不熟悉的將官沒有人能放心。
尤其還是一個外部將官。
李孝忠聽出深意,單膝下跪:
「恩相,末將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恩相?
這小子他不傻啊!
李行舟明顯一呆,隨後哈哈一笑,彎腰虛扶起他:
「好好好,有這一聲恩相,我就放心了。」
李孝忠跟著起身,仍激動不已,因為他等這個機會太久了,他出身低,一直苦於朝中無人可靠。
至今仍鬱郁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