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靈力消耗得極快,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丹田裡的暗金色光點轉得越來越慢。
這種精度的靈力控制遠比他想像中更耗費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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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碎片都需要他分出一縷獨立的靈力去包裹,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第四片落下來時,他的手開始發抖。
指尖的靈力薄膜出現了三處極細微的裂縫,他咬著牙補上了。
第五片,第六片。
還差最後一片。
悲傷的陳平鬆口氣。
成功了!
一旦收集齊全,有可能會讓女仙官重活!
就在這時,頭頂的刑台上傳來一聲厲喝:「有人動魂魄!」
是執令官。
陳平感覺到一股極狂暴的神念從上方壓了下來,直直地撞進他的識海。
他眼前一黑,一口血湧上喉頭,但他沒鬆手。
牽引線還在,最後一片碎片還在半空中,被他用靈力強行托著。
「找到他!底下!暗渠!」
執令官怒聲傳來。
陳平聽見了頭頂腳步聲炸開,六個方向的執法堂守衛同時朝暗渠入口撲去。
陳平面色一沉。
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避。
可身子剛動了一下,他又僵住!
因為他手裡還有最後一片魂魄碎片!
不能動!
不然前功盡棄。
一切都完蛋了!
「快 ,護住陳峰主!」
孫特使反應很快。
圍繞身旁的眾人布陣!
而陳平也不敢耽擱。
他眼前還黑著,識海被那道神念撞得嗡嗡作響,像有人拿著鐵錘在腦子裡敲一口銅鐘。
他半跪在暗渠的淤泥里,膝蓋陷進去三寸。
右手的牽引線還懸在半空,最後一片魂魄碎片在光帶盡頭搖搖欲墜,像一片被風撕碎的葉子。
陳平把嘴裡那口血硬生生咽回去。
鐵腥味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不能鬆手,牽引線上還掛著最後一片碎片,靈力薄膜已經薄得快要透光了。
碎片邊緣的崩解在加速,細小的光屑像雪一樣往下飄。
「要成功了。」
陳平呢喃道 ,絲毫不敢放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鎮定,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嘭!
就在這時。
暗渠入口處的鐵門被踹開了。
白光潑進來!
三個執法堂守衛踩著水沖了進來,短刀上的符紋在黑暗中亮成三道冷白色的弧。
孫特使沖了過去。
其他人跟著。
不過執法堂的守衛不是吃素的,找准陳平便是收集魂魄碎片之人!
趁機。
刀光劈向陳平的後背。
他沒有回頭,把所剩不多的法則之力全部灌進牽引線。
暗金色的光芒從手腕炸開,順著青色光帶往上蔓延,在最後一片碎片外面裹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殼。
碎片停止崩解了。
但那股反衝力順著牽引線砸回他的手臂,像一根鐵棍從掌心捅到肩胛骨。
第二道刀光已經劈到了他後腦上方。
陳平皺眉,無奈的猛地側身。
刀鋒擦著他左邊顴骨划過去,割開一條兩寸長的口子,血噴出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刀風把暗渠牆壁上的苔蘚成片掀翻,腥臭的碎片濺了他一身。
他借著這股刀風的推力往暗渠深處滾去。
滾了七八尺,手指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將最後一片碎片收進掌心。
七片,全部收集!
暗渠里已經湧進了五六個守衛,靈力光把整個暗渠照得透亮。
陳平看見最前面那個金丹期修士的眼睛,單單是那眼神, 便讓他新生震撼!
不愧是金丹期!
這他麼看一眼便讓人恐懼!
「找死!」
金丹期修士抬起手,指尖凝聚了一道極細極亮的光,朝陳平胸口射來。
那光射出的瞬間。
暗渠里的空氣被抽了個乾淨,陳平的耳膜像是被兩根針同時刺穿了。
他躲不開。
他的身體還沒有從收魂的消耗中恢復過來,雙腿虛弱。
每動一下都要用掉全身的力氣。
那道追魂指光已經鎖死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不管他怎麼躲,光都會追著他。
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以他現在的狀態接不下來,硬接就是死。
就在光即將洞穿他胸膛的瞬間,暗渠深處亮起了一團橘紅色的光。
傳送陣啟動了。
光呈環形展開,把陳平籠罩進去。
追魂指光撞上光幕,發出一聲極為刺耳的聲音!
暗渠頂上的石板被震裂,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陳平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力扯入光圈。
眼前的暗渠、守衛、白光全部扭曲成一條條渾濁的色帶。
然後像是有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猛地攥住了他的後頸,把他從碎石的崩塌中拽了出去。
他摔在一片濕潤的草地上。
後腦勺磕在樹根上,眼前全是重影。
傳送陣的光芒在身後倏地熄滅,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仰面朝天躺著,右肩上的血還沒止住,後背全是冷汗。
胸腔里那七片魂魄碎片像七顆極微弱的火星,散在他的經脈各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其中兩片已經暗到像隨時會熄滅。
他想要坐起來,手臂卻使不上力。
丹田裡的暗金色光點幾近熄滅了,只剩針尖大的一絲光芒還在勉強轉著。
他全身的靈力在收魂的那十息內被抽走了九成。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樹影在他頭頂晃,星光也在晃。
晃著晃著就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極硬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打了十幾塊補丁的舊被。
床頭點了盞油燈。
火苗很小,燈煙很淡。
鍛造坊的爐火還在燒,靈鐵礦石在火堆里輕輕裂開,偶爾跳出一兩粒火星。
老頭坐在床邊的鐵凳上,手裡拿著那本極薄的銅冊,正借著油燈的光看,沒有翻頁,好像一直在看同一頁。
陳平掙扎著要坐起來。
老頭頭也不抬地說:「別動,你右肩的傷不輕,後腦也磕了,加上收魂把靈力耗空了。先躺著。」
「魂魄……收集齊了。」
陳平聲音顫抖激動。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道三峰托日的印記還在,顏色卻比之前淡了很多,像被水洗過。
「七片,都進你身體裡了。」
老頭合上銅冊,轉過身看他。
臉上的皺紋被油燈光照得有點滲人。
「你小子命大,最後那一下,傳送陣的邊緣被刀氣崩掉了一角,再晚半息,你就跟那幫守衛一起埋在暗渠里了。」
「青鸞呢?她還能活嗎?」陳平在乎女仙官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