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戰告一段落，秦允武沒有下令追擊逃跑的四艘雙桅快船，那些漏網之魚掀不起什麼風浪，再說了他也不指望這裡的戰鬥能隱瞞過荷軍主力。
「將軍，那些投降的荷夷船隻要如何處置？如果我們要繼續追擊荷夷主力，帶著他們只會拖累我們的航行速度。」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
就在這時，他的副官走了上來，對秦允武詢問道。
秦允武看向掛起白旗，正在接受己方戰船登船控制的荷蘭船隻，八艘遭到重創的船隻顯然沒有接管的意義，即便強行帶上，也可能在前往最近港口途中就沉沒了。
因此，他下令將八艘重傷船隻上有價值的東西盡數搬空，水手轉移到完好的船隻上，而後將其鑿沉。
七艘投降的船隻里，有一艘尼德蘭商船，一艘武裝商船和五艘雙桅快船。
那艘尼德蘭商船便是荷軍指揮官所在的旗艦，雖然船身同樣傷痕累累，船帆也被撕裂大片，但勉強還能投入戰鬥。
其餘六艘船隻也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傷勢，主要是船帆被撕毀而影響到了動力，只要將船帆更換，並對船身的傷痕修補一番，就能很快投入戰鬥。
這些船隻要是和重傷船一起鑿沉，秦允武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可惜的，畢竟建造一艘船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小數（不考慮系統），尤其是兩艘商船，去掉武裝後還能當做運兵船運載眾多士兵。
他思忖片刻，還是決定向各船分派水手控制船隻及看管俘虜，並由一艘傷勢較重的六級艦負責運送七艘船隻即刻北返，回到靖海縣的港口進行修繕。
至於他本人，則在俘虜船隻上的彈藥都轉移好了之後，率領剩餘六艘戰船繼續追擊荷軍船隊，對其進行襲擾。
明軍打掃戰場是需要時間的，在這段時間內，四艘敗逃的雙桅快船鼓足船帆，將戰場甩得老遠，不過他們內部也很快出現了分歧。
其中三艘快船的船長認為明軍反應這麼快，還有比他們火力更強的戰船，接下來的戰鬥肯定不是明軍的對手。
出於膽怯，他們居然直接偏離航向，逃往最近的荷蘭據點避避風頭，更有甚者決定直接返回東印度的錫蘭，避開接下來的戰事。
唯一一艘船決定堅守職責的快船名為「海燕號」，其船長明白自己無法阻止袍澤，只能指揮自己的快船繼續追趕主力船隊，向卡佩倫匯報分艦隊的慘敗和明軍海軍的可怕實力。
不過，另外三艘快船的船長擔心他與主力船隊匯合後，會向卡佩倫告發他們逃回錫蘭的事情，居然不約而同做出了向該船開炮的決定，試圖擊沉該船，從根源解決這個問題。
海燕號全然想不到會遭到來自袍澤的攻擊，致命的炮擊最先從左舷到來，炮彈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砸在了船舷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
另外兩艘船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對友軍開火，眼見已經有人率先做出表率，兩位船長也咬牙下令開炮。
三艘快船射出的炮彈狠狠打在海燕號的船身，掃斷部分鎖具，或是留下數個破口，甲板上毫無防備的水兵被震得七歪八倒，皆面露駭然。
「他們……他們瘋了！」海燕號的船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他迅速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怒吼道：「所有人員進入炮位，反擊！他們不想讓我們活，那他們也別活了！」
然而，海燕號本就受損，人員也因為之前的戰鬥和倉促逃跑而士氣低落、疲憊不堪，面對三艘友軍的突然襲擊，他們幾乎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進入炮位試圖裝彈還擊，但還未等他們開炮，敵方的新一輪炮擊接踵而至，炮彈更加密集地落在海燕號周圍和船體上。
一根桅杆被擊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緩緩傾倒，甲板上死傷漸增，火光開始燃起。
「棄船！放下小艇！」
海燕號船長眼見船隻迅速失去控制，海水從多個破洞湧入，悲憤地嘶吼道。
他最後望了一眼那三艘仍在開火的、曾經並肩作戰的船隻，眼中充滿了絕望與詛咒。
海燕號緩緩傾斜、下沉，三艘叛變的快船見狀，停止了炮擊，冷漠地看著倖存者跳入海中，爬上僅有的一兩條小艇。
有的水手詢問要不要繼續開炮，將那兩條小艇摧毀，確保這些落水者沒有倖存的可能，但卻被船長們拒絕了。
在他們看來，這裡遠離陸地，那些倖存者即便爬上小艇，沒有存糧和淡水，未來也是死路一條，沒有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確定海燕號徹底沒救後，三艘叛變快船才匆匆調整航向，頭也不回地朝西南方加速逃離，仿佛要將這場不光彩的謀殺連同對明軍的恐懼，一同拋在身後。
這一切，卡佩倫並不清楚，他始終不安地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的海平面，這份不安並不僅僅來源於巴達維亞被攻擊，還有身後的分艦隊。
他事先與分艦隊約定好，每隔一段時間需要派出一艘快船來與船隊匯合，匯報情況。
可距離上一次匯報到現在，已經超過了約定時間，這讓卡佩倫心中忍不住多想，擔心分艦隊那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了解自己任命的那位海軍上尉，雖然軍事才能不算優秀，但也謹慎老練，二十四船即便真的遭到攻擊，也不可能被全殲而傳不回丁點消息吧。
極度不安之下，卡佩倫還是下令分出兩艘快船原路返回，前去查看分艦隊的情況，然而一天過後，快船帶著一個壞消息撤了回來——
分艦隊極有可能被全殲。
兩艘快船按航線原路返回，並沒有找到分艦隊，而是遠遠發現了追擊的明軍船隊，他們通過望遠鏡看見了明軍戰船懸掛的「朙」字戰旗以及船身戰鬥過的痕跡。
看清這點後，快船不敢繼續靠近，當即調轉方向，鼓足船帆撤回來與主力船隊匯合，並將這個消息向卡佩倫匯報。
聽完副官的匯報後，卡佩倫心底一沉，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分艦隊二十四艘船，即便戰力參差不等，也絕非能輕易被全殲，明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在遠東南洋這個地界，明軍的海軍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他們？可明明中國人在拿下馬尼拉之前，都還只是被西班牙人隨意欺凌的綿羊。
就算是那位自稱明朝宗室的王爺從台灣帶來的，也不可能這麼強大，他如果真有那麼可怕的海軍實力，又怎麼可能被韃靼人奪走台灣？
難道……
上帝真的不庇佑他的羔羊，而是庇護那些不信教的中國人了嗎？
一時間，卡佩倫只覺得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