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全戰:呂宋復明> 第六十九章 末路

第六十九章 末路

2026-02-15 04:12:56 作者: 紅燜大雞腿
  城西,維爾德街。

  荷蘭守軍在這裡構築了較為堅固的第二道防線,利用一座石砌教堂和周邊的兩層磚房,布置了交叉火力,甚至還拉上來了兩門火炮,明軍兩次衝鋒都被擊退,街道上留下了數十具屍體。

  「這樣強攻損失太大。」負責指揮進攻這條街道的其中一名明軍連長眉頭緊鎖,對旁邊的同僚說道:「我們需要繞道,避開荷夷的火力網,從他們側後方殺出。」

  「可是繞道的幾隊弟兄都沒了音信……」另一名連長臉色難看。

  「派人返回港口,請求把12磅炮調過來吧。」最先開口的連長咬牙道:「先用12磅炮摧毀敵軍火炮,不然的話我們就算全部死在進攻的路上也推不過去!」

  另一名連長正準備應下,可就在這時,荷軍陣地後方突然響起陣陣喊殺聲,兩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

  「殺紅毛狗——!」

  一道道夾雜著無盡仇恨與怒火的怒吼如同驚雷在教堂後方炸響。

  數十上百名華人青壯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從小巷、從鄰近的店鋪,甚至從教堂側後方原本屬於教會倉庫的矮牆後湧出。

  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砍刀、前端削尖的竹竿、沉重的門閂、還在滴血的菜刀、甚至是從荷軍士兵屍體上搶來的佩刀、火繩槍……每個人的臉上混雜著憤怒與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領頭的中年漢子滿臉血污,他高舉著繳獲來的西洋軍刀,嘶聲咆哮:「鄉親們!王師就在前面!堵住紅毛狗的退路!別放跑一個!」

  「殺啊——!」

  華人起義者怒吼著,從荷蘭守軍萬萬沒想到的方向——他們的後背和側翼,狠狠插了進去!

  維爾德街防線上的荷蘭守軍瞬間懵了。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街口的明軍身上,火槍手們正靠在街壘或窗口,緊張地裝填,炮手忙著清理炮膛、搬運下一發炮彈,軍官們還在大聲催促,討論如何應對明軍下一波進攻。

  當身後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時,許多荷蘭士兵茫然地回頭,隨即臉上血色盡褪。


  「上帝啊!是中國人!中國人造反了!」

  「他們從後面上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防線。

  教堂後門,一名荷軍少尉正指揮士兵搬運彈藥,聽到後方的喊殺聲,扭頭看去就發現街對面已經殺出了眾多殺氣騰騰的華人。

  他驚慌失措地拔出手銃,顧不上瞄準,胡亂對著人群開了一槍,而後轉身就想跑,但那些做慣苦力活的華人跑得比他更快,幾步便飛身撲了上來,將少尉撞倒在地,另一人手中的門閂狠狠朝著後腦砸下……

  正在搬運彈藥的荷軍士兵也慌忙丟下手中的東西,大呼小叫地想要去拿武器抵抗,可華人義軍很快便殺了過來,將他們打翻在地。

  雙方相互廝殺起來,沒有整齊的隊列,沒有嚴密的指揮,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

  一個華人老者掄起鐵鍬,拍碎了一個年輕荷蘭火槍手的腦袋;一個少年被荷蘭士兵的刺刀捅穿腹部,卻死死抱住對方,讓旁邊的同伴將砍刀砍進荷蘭兵的脖子;幾個起義者合力推倒了一輛裝滿沙袋的推車,將躲在後面射擊的兩名火槍手壓在了下面。

  混亂迅速蔓延至整個防線。

  正面的明軍軍官第一時間發現了荷軍後方的巨大騷動和混亂。

  「怎麼回事?紅毛夷後面亂起來了!」連長踮起腳尖張望,隨即臉上露出狂喜,「是……是咱們的人!是城裡的同胞!他們在抄紅毛夷的後路!」

  「天助我也!」另一名軍官激動地一拳砸在牆上,旋即拔出佩刀,對著身後同樣面露雀躍的士兵們喊道:「全軍聽令!隨我衝鋒!配合同胞兄弟,前後夾擊,一舉擊潰當面之敵!」

  「明軍萬勝!殺——!」

  無需更多鼓動,原本被壓制在街口的明軍士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出閘的猛虎,再次向維爾德街防線發起了衝鋒。

  前方是挺著刺刀,歡呼著發起衝鋒的明軍,後方是還在源源不斷湧出敵人的華人起義者,荷蘭人在腹背受敵之下,徹底被擊潰。

  「撤退!向總督府方向撤退!」一名滿臉是血的荷軍上尉絕望地嘶喊著,試圖收攏部隊。

  但他的聲音直接被戰場的吵鬧淹沒,一名明軍散兵也盯上了他,舉槍對著他扣動扳機。


  一聲槍響,荷軍上尉的胸前旋即多出一個彈孔,他渾身一震,不甘地低頭看向胸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後方衝來的華人義民一刀砍斷了脖子。

  荷軍徹底失去秩序,士兵們要麼在混亂中被殺死,要麼丟下武器,本能地朝著自認為安全的內城方向潰逃,許多人慌不擇路,鑽進了兩旁的小巷,卻迎頭撞上更多的華人起義者。

  街壘被輕易拋棄,火炮被丟在原地,旗幟倒下,被無數雙腳踐踏。

  維爾德街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類似的場景在巴達維亞城內也多處上演。

  華人聚居區爆發的全面起義,如同在荷蘭守軍背後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荷蘭人經營多年,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層層防線,在內外夾擊之下,變得千瘡百孔。

  起義者們熟悉城市的每一條小巷,每一處院落。

  他們從屋頂投下磚石瓦塊,在街頭巷尾游擊作戰,在荷蘭人增援的必經之路上設置陷阱,焚燒荷蘭人的物資倉庫……

  儘管起義軍缺乏訓練和精良武器,很快在荷蘭人的反擊下傷亡慘重,但他們不計代價的襲擊和無處不在的騷擾,極大分散、牽制甚至消耗了荷蘭人的兵力與士氣。

  陳昂很快便收到了前線發來的告捷急報,以及華人義民主動聯絡,願意配合王師抗擊荷夷的表態。

  這讓他心情大好,當即下令道:「傳令各部全線推進!與義民密切配合,窮追猛打,不給紅毛夷絲毫喘息之機!」

  命令下達後,明軍的攻勢驟然加劇,有了起義華人的指引和側翼配合,明軍如虎添翼,迅速向城市心臟地帶推進。

  潰退的荷蘭守軍試圖在市政廣場、銀行街等地重新組織抵抗,但往往防線還未穩固,四周便傳來華人義民的喊殺聲和明軍進攻的鼓點聲,只能再次棄守而逃。

  不過,荷軍還是在銀行街依託阿姆斯特丹匯兌銀行德隆巴達維亞分行的堅固石砌樓房進行固守,他們打破了大樓的窗戶,從裡向外射擊。

  這座銀行裡面儲備了數以萬計的白銀和黃金,是整個巴達維亞乃至荷印公司在遠東的財富命脈,不可能輕易被明軍攻占。

  明軍一開始並不清楚這座建築的重要性,只是針對躲在裡面的荷軍展開猛攻,而在與當地義民接觸,得知裡面有大量金銀儲備後,他們的目標就變了,直接調來一隊12磅炮,對著銀行的石砌樓房展開炮擊。

  堅固的石砌外牆、狹窄的窗戶、厚重包鐵的大門,確實給了荷蘭守軍負隅頑抗的信心。

  他們從被打破的窗口後射出子彈,試圖阻擋明軍逼近的腳步,大樓內偶爾還傳出軍官用荷蘭語喊出的、充滿金錢意味的鼓動——

  「守住!為了公司的利益!守住這裡,每人賞一百銀幣!」

  然而,當四門12磅炮被推到銀行街前方,發出低沉怒吼,將第一輪齊射的實心彈狠狠砸向銀行樓體時,所有的鼓動與抵抗瞬間顯得蒼白而可笑。

  轟轟轟——

  沉重的實心彈狠狠砸在石牆上,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第一輪炮彈並未直接摧毀厚重的石牆,但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棟銀行大樓猛烈地震顫起來。

  牆壁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灰塵、碎石和抹灰如同暴雨般從天花板和牆壁簌簌落下,砸在下方的荷蘭士兵身上,引得一片驚呼和咒罵。

  一處窗戶下方的牆體被直接命中,霎時間碎石如炮彈破片般向內激射,躲在後面射擊的兩名火槍手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砸得血肉模糊。

  「他們有炮!」

  「上帝啊!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我們會被活埋在這裡的!」

  「衝出去!離開這裡!」

  絕望的喊叫開始在銀行內部響起,與軍官氣急敗壞的呵斥、威脅混雜在一起,對財富的貪婪終究敵不過對活命的渴望——區區一百銀幣,玩什麼命啊!

  轟!

  又一枚炮彈命中了銀行那扇包鐵橡木大門的鉸合處,巨大的衝擊力不僅將大門砸得向內凹陷變形,更將一側的鉸鏈徹底撕裂、崩飛。

  大門發出一聲扭曲的呻吟,斜斜地歪向一邊,露出了大堂內部恐慌的人群。

  「切換葡萄彈,對準正門開炮!」

  眼見大門被轟開,炮官們迅速下達新的命令,炮手們動作飛快地進行裝填,往還有溫度的炮口內傾倒無數鉛彈、鐵子組成的葡萄彈。

  「裝填完畢!」

  「對準大門,放!」

  四門12磅炮再次發出怒吼,成百上千顆大小不一的鉛彈、鐵珠從炮口噴涌而出,如同死神揮舞的黑色鐮刀,呈扇形掃向銀行洞開的大門和附近的牆體缺口。

  噗噗噗噗——

  彈丸撞擊人體、穿透木板、砸碎玻璃、嵌入石壁的聲音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其間夾雜著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剛剛因為大門被破而試圖湧向門口查看情況、或者乾脆想趁機逃出銀行的部分荷蘭士兵和銀行職員,首當其衝,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鮮血如同潑墨般噴灑在殘破的門框、牆壁和地面上,殘肢斷臂混合著破碎的衣物和文件四處飛濺。

  僅僅這一輪葡萄彈齊射,就將大門附近徹底清空,僥倖未死的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建築深處逃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迅速瀰漫開的濃重血腥味。

  炮聲餘音未散,早已蓄勢待發的明軍線列步兵便已怒吼著發起了衝鋒。

  「殺進去!控制大堂!肅清殘敵!」

  士兵們吶喊著,挺著刺刀湧入大門,與潰不成軍的荷蘭人廝殺在一塊——準確來說,這是一邊倒的屠殺。

  面對凶神惡煞的明軍,荷蘭人根本沒有抵抗的勇氣,一觸即潰,很快便跪倒一片,向明軍投降。

  巴達維亞銀行被明軍攻克的同時,另一邊,明軍與華人義民已然對總督府形成了合圍之勢。

  為了抵抗明軍,斯皮爾曼總督幾乎將整個東部城牆的駐軍都抽調馳援,城外種植園和據點的守軍也下達了回援命令。

  但這些軍隊要麼在途中遭到華人義民自發的伏擊、襲殺,或是在撞見被擊潰的潰兵後,畏懼不前。

  即便是到達前線的部隊,也很快在明軍與華人義民的聯合夾擊之下被擊潰,丟盔棄甲,將一座座街壘拱手相讓。

  總督府內,斯皮爾曼沒有接受軍官讓他退往巴達維亞內城堡的提議,他臉色慘白的站在議事廳的窗戶後,看著城市各處揚起的硝煙,聽著越來越近的槍炮聲和喊殺聲,心中一片冰涼、絕望。

  他收回目光,環顧議事廳,僅存的幾位官員和軍官眼中也都充滿了絕望。

  「我不會離開這裡。」總督的聲音乾澀沙啞,「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將負全部責任,我要死守總督府,帶著我的尊嚴和榮譽,一起留在這裡。」

  斯皮爾曼總督的話語如同給這場註定失敗的抵抗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議事廳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槍炮與喊殺聲在不斷迫近,敲打著每個人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幾位軍官面面相覷,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也熄滅了,總督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他已經沒有戰意和鬥志了,死守總督府,只是給自己一個體面的死法罷了。

  「總督閣下……」一名年輕的書記官嘴唇顫抖,還想說些什麼。

  斯皮爾曼卻疲憊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執行命令吧,把還能調動的士兵、水手、職員……所有願意拿起武器的人,都組織起來,依託總督府建築,進行最後的防禦。」

  「至於內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苦笑道:「那是公司最後的堡壘,或許能多支撐一些時日,等待……渺茫的轉機,你們若想活下去,就退往那裡,等待時機投降。」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緩緩走向自己位於二樓的私人書房,背影在透過破損窗戶的昏紅天光映照下,顯得異常蕭索而孤獨。

  留在議事廳的軍官和官員們沉默了片刻。有人咬了咬牙,向同僚微微頷首,然後快步離開,去傳達那近乎自殺的防禦命令。

  也有人臉色變幻,最終低下頭,默不作聲地隨著人流退出了議事廳,方向卻是通往內堡的側門。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