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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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元年四月初九,戌時三刻,南京紫禁城南薰殿南薰殿外,風雨飄搖。弘光帝朱由崧,這位登基不足一年的天子,此刻全然沒了帝王威儀。
一手一個,死死拽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金妃和黃妃,幾乎是拖著她們向外狂奔,直奔奉天門洞開的門洞!
遠處喊殺聲、火銃聲如同催命符般越來越近,撞擊著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開封城破時那噩夢般的記憶再次湧現,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吞噬。
「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韓贊周帶著幾個心腹太監,抱著幾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面是匆忙收拾的金銀細軟,氣喘吁吁地緊跟在後,臉上滿是焦急與無奈。
韓贊周忽然想起了什麼,對後面跟著的何志孔道:「何志孔!你去!快去接太后!」
朱由崧頭也不回,語氣充滿了不耐煩,「算了算了!顧不得了!母后自有天命!逆賊轉眼即至!封閉了承天門,誰都走不脫!快!護著朕先走!」
他此刻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還顧得上那位名義上的「母后」?
何志孔愣了一下,看向韓贊周。韓贊周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揮揮手:「按陛下說的辦!快跟上!」
他知道,此刻的皇帝已驚惶如喪家之犬,任何拖延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一行人慌不擇路,直奔奉天門。
剛到門下,就見金吾衛指揮使王無黨盔歪甲斜,帶著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羽林衛士兵,從東邊狂奔而來。
他見到朱由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魏國公世子徐胤爵反了!帶著家丁和孝陵衛猛攻東華門!南和伯方一元快頂不住了!命末將前來求援啊!」
韓贊周聞言大怒,厲聲斥道:「王無黨!爾身為金吾衛指揮,不思率眾死戰,竟敢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朱由崧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吼吼地打斷韓贊周:「還守什麼守!哪還有援兵!
快!爾等來得正好!速速護駕!隨朕衝出承天門!遲則生變!快!」
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那象徵著生路的皇城南門—承天門。
穿過奉天門,便是午門。
此刻鎮守此處的東寧伯焦夢熊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一些驚慌失措的羽林衛士兵。
韓贊周心中一沉,知道大勢已去。他停下腳步,看著幽深的門洞和遠處承天門的方向,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他對著朱由崧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陛下!老奴就送陛下到此了!」
朱由崧一愣:「伴伴你?」
韓贊周抬起頭,眼中含著老淚,卻目光灼灼:「午門乃紫禁咽喉,逆賊轉眼即至,必須有人斷後,死守此門,為陛下爭取時間!老奴深受皇恩,今日便以此殘軀,報效陛下!
請陛下速速啟程!出城後,直奔蕪湖,投奔靖南侯黃得功,或可保全!」
他轉向何志孔和王無黨,語氣嚴厲,「爾等務必護持陛下周全!若有閃失,咱家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朱由崧此刻哪還有心思聽這些「忠言」?
他胡亂地點著頭,敷衍道:「好!好!韓伴伴忠心可嘉!孤——孤記下了!保重!何志孔,王無黨,快走快走!」
說罷,頭也不回,拉著兩個妃子,跌跌撞撞沖向午門門洞。
韓贊周看著皇帝絕情而倉惶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長長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猛地轉身,對著殘存的羽林衛厲聲咆哮:「關城門!上弓弩!備刀槍!今日,咱家與爾等,為陛下盡忠!殺——!」
沉重的午門,在朱由崧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廷的混亂與廝殺聲。
朱由崧一行僥倖通過無人防守的午門、端門,承天門已在望!
然而,東西兩側的喊殺聲、火光卻越來越近,令人膽戰心驚。
萬幸的是,承天門尚未受到攻擊,但本該在此鎮守的成安伯郭祚永也早已溜之大吉。
「快開城門!」何志孔尖著嗓子對守門的羽林衛吼道。
士兵們早已六神無主,見是皇帝和宮內大璫,不敢怠慢,慌忙合力抬下沉重的門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沉重的承天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朱由崧如同驚弓之鳥,第一個擠了出去,金妃、黃妃、何志孔、王無黨等人緊隨其後。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雨點撲面而來,眼前是空曠而黑暗的千步廊。朱由崧重新呼吸到皇城外的空氣,卻只覺得更加冰冷刺骨。
剛出承天門,還沒跑出千步廊,斜刺里忽然閃出一隊人馬,約有百人,打著燈籠火把!
為首一人,身著緋袍玉帶,竟是內閣大學士王鐸!
「陛下!陛下勿慌!老臣在此!」王鐸快步迎上,一臉忠憤之色,「老臣今日值宿內閣,聞聽宮內生變,特率部前來護駕!陛下受驚了!」
朱由崧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幾乎要哭出來,一把抓住王鐸的手臂:「王愛卿!來得正好!快!快護送孤出城!孤重重有賞!」
王鐸卻面露難色:「陛下!正陽門守軍已反,正在猛攻洪武門!此路不通矣!為今之計,唯有繞道通濟門方可出城!」
一行人只得折返,從長安右門倉皇而出,沿著西長安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大中橋方向奔去。
王無黨帶著他那幾個殘兵敗將在前開路,王鐸的家丁護著中間,何志孔等太監攙扶著幾乎跑斷氣的金妃、黃妃,朱由崧自己也是氣喘如牛,汗出如漿,龍袍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緊緊裹在身上,狼狽不堪。
剛行至大中橋附近,前方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奉天靖難!捉拿昏君!」的口號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朱由崧嚇得魂飛魄散!王鐸臉色一變,急令王無黨:「吾兒!速速帶人擋住!」
王無黨看著黑暗中影影綽綽的人影,頭皮發麻,但父命難違,只得硬著頭皮,帶著手下幾十個殘兵,嚎叫著沖了上去,瞬間與對方殺作一團,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趁著混亂,王鐸拉著朱由崧和兩個妃子,狼狽地躲到大中橋下的蘆葦叢中。
冰冷的河水浸濕了鞋襪,刺骨的寒意讓朱由崧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罵罵咧咧的人聲從橋側傳來。
「保國公!都怪你!等等等!這下好了!黃花菜都涼了!功勞全讓趙之龍那老狐狸搶光了!」
「老子早就說了押假太子」!你們偏不信!非得等誰贏幫誰!這下好了!潑天的功勞飛了!————」
透過蘆葦縫隙,朱由崧和王鐸驚恐地看到,保國公朱國弼、靈璧侯湯國祚、臨淮侯李祖述、騎馬齊贊元,這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勛貴,此刻正騎著馬,盔歪甲斜,如同喪家之犬般從大通街方向倉皇跑過,身後跟著亂鬨鬨的家丁隊伍。
再往後,是潮水般湧出通濟門的兵馬,高舉火把,口中高呼「奉天靖難」!
黑夜和蘆葦成了君臣幾人最好的掩護。
待吵吵嚷嚷的兵馬過後,王鐸氣得渾身發抖,低聲怒罵:「亂臣賊子!世受國恩,竟皆從逆!豬狗不如!」
朱由崧卻拉住他的袍袖,眼中只剩下恐懼:「噤聲!莫要招惹他們!罵有何用——通濟門——也出不去了——朕——朕該往何處去——」
金妃、黃妃癱軟在地,哭道:「陛下——臣妾——實在走不動了——」
太監何志孔眼珠一轉,湊上前低聲道:「陛下,王閣老,為今之計,唯有行險一搏了!奴婢有一計!此地離王閣老府邸不遠,請陛下速與奴婢互換衣衫!!奴婢穿上龍袍引著兩位娘娘往反方向走,或可引開追兵」
他迅速脫下自己那件象徵身份的太監袍服:「王閣老熟悉路徑,可護送陛下先行潛回府邸暫避!!待明日風聲稍緩,再圖出城!」
王鐸聞言,雖覺冒險,但眼下別無他法,只得點頭:「此計或可一試!只是——委屈陛下聖體了——」
朱由崧此刻只要能活命,哪還顧得上什麼體統,此刻也顧不上兩位妃子了,連連點頭:「好好!快換!快換!」
手忙腳亂地脫下那身早已污穢不堪、卻依舊顯眼的龍袍。
何志孔伺候他穿上太監衣服,自己則哆哆嗦嗦地套上那寬大的龍袍,雖然極不合身,但在夜色中倒也勉強能唬人。
「陛下保重!奴婢去了!」
何志孔一咬牙,拉著金妃、黃妃,朝著與王鐸家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故意弄出些聲響。
王鐸帶著換上太監服的朱由崧,如同做賊般,摸過了大中橋。
雨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兩人貼著牆根陰影,快步疾行。
路過文思院,前方右側便是前些日子被炸毀的火藥局,斷壁殘垣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怪獸。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吶喊:「昏君往那邊跑了!追!」從前方的巷口衝出!
王鐸和朱由崧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行跡敗露,慌忙躲進火藥局的廢墟之中,蜷縮在冰冷的斷牆後,大氣不敢出。
緊接著,他們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何志孔的尖叫:「朕是皇帝!爾等安敢無禮!哎喲!」
然後是拳腳相加的悶響、何志孔的慘叫、兩妃的驚叫哭喊以及士兵們的興奮吼叫:「抓住了!抓住昏君了!還有他的妃子!快!押回去請功!」喧鬧聲漸漸遠去。
斷牆後,王鐸和朱由崧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怕。朱由崧拍著胸口,兀自喘息不定:「好險————」
王鐸也鬆了口氣,低聲安慰:「陛下洪福齊天!過了前面淮清橋,便離老臣府邸所在的庫鈔街不遠了。到了寒舍,陛下可安心歇息,明日老臣再設法送陛下出城,必保陛下萬全!」他試圖扶起腿軟的皇帝。
朱由崧驚魂未定,胡亂點頭:「愛卿今日護駕之功,朕銘記於心!待朕脫險,必封愛卿為侯!世襲罔替!」
兩人互相攙扶著,剛跌跌撞撞走過淮清橋,來到一個三岔路口。
忽然,斜刺里的貢院街方向,猛地衝出一伙人來。
約莫幾十個,大多穿著百姓的短褐,手持棍棒、柴刀、甚至擀麵杖,舉著幾隻火把。
為首的是幾名頭戴方巾、身著襴衫的年輕貢生,一個個義憤填膺,滿臉亢奮!
「保太子!奉天靖難!」
「清除奸佞!迎真太子!」
□號喊得震天響,正好將剛過橋的王鐸和朱由崧堵個正著!
為首的貢生徐瑜此刻熱血沸騰!他早已對弘光朝廷和馬阮奸黨深惡痛絕,更為那「南來太子」的遭遇憤懣不平!
曾作詩一首為「太子」鳴不平,傳遍金陵,被無數士子傳頌!詩曰:「百神護蹕賊中來,會見前星閉復開!海上扶蘇原未死,獄中病已又奚猜!安危定自關宗社,忠義何曾到鼎台!烈烈大行何處遇,普天豈向棘園哀!」
今夜聽聞太子起兵「靖難」,攻打皇城,他激動難耐,當即聯絡同窗好友,鼓動街坊鄰里,要一同去襄助太子,肅清奸邪!
此刻他正和一群同樣壯懷激烈的貢生,率領被鼓動起來的義民赴皇城助戰,恰巧撞見橋鬼鬼祟祟的二人。
「什麼人?!在此鬼祟作甚?!」
徐瑜舉著火把,一個箭步上前,厲聲喝問。火光映照下,那身著蟒袍、官威猶存的老者甚是眼熟,旁邊那個穿著太監服飾、神色驚慌的胖子更是可疑!
王鐸心中叫苦不迭,但多年宦海沉浮練就的城府讓他強自鎮定。
他挺直腰板,擺出大學士的架子,虛張聲勢地呵斥:「爾等何人?竟敢夜間聚眾,明火執仗,阻塞道路!不知朝廷宵禁法度嗎?速速散去!本官奉旨有緊急軍務,若被爾等延誤,小心爾等的項上人頭!爾等既是貢生,更應知禮守法,如此喧譁滋事,成何體統!」
他故意不提自己身份,只以「本官」和「緊急軍務」恫嚇。
他這一番官威,果然讓一些被鼓動來的百姓趕到畏懼,大家見這官威勢不小,都面露怯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然而,徐瑜等貢生豈是輕易能被嚇住的?
徐瑜又湊近兩步,借著火光仔細打量眼前這位」大官「,那身濕透卻依舊能看出品級的蟒袍,那張保養得宜、留著飄逸長髯的臉————
忽然,他認出了這張道貌岸然的臉!
「是你!王鐸老賊!」
徐瑜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尖利起來,「就是你這奸佞!誣陷太子!構陷忠良!罪大惡極!弟兄們!休要放過這禍國殃民的國賊!」
「對!就是王鐸這老匹夫陷害太子!」
「打死這奸臣!」
徐瑜的怒吼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幾個年輕氣盛的貢生瞬間紅了眼,他們早就對這位依附馬阮、構陷「太子」的大學士恨之入骨。
此刻壓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他們一擁而上,根本不給王鐸辯解的機會,扯住他的袍服,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打!」
「打死這老賊!」
「哎喲!反了!反了!爾等狂徒——哎喲!」
王鐸猝不及防,右眼瞬間挨了一記重拳,頓時眼冒金星!
肚子上又狠狠挨了一腳,痛得他彎下腰去!
更慘的是,他引以為傲、精心打理的長髯美須,被徐瑜一把死死攥住,猛地一扯!
「嗷——!」
王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感覺下巴都要被扯掉了!
他向來以「美姿容,偉儀表」自詡,尤其愛惜這把鬍子,此刻卻成了致命的拖累!
徐瑜一手死死拽著他的鬍子,另一隻手握緊拳頭,照著他的面門、眼眶、鼻樑,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叫你陷害太子!叫你媚事馬阮!叫你貪贓枉法!」
別看這幫貢生是書生,但在秦淮河上飲宴挾妓,喝飽了老酒,爭論時事,乃至爭風吃醋的時候,打群架也是經常的事。
王鐸被打得抱頭哀嚎,可憐一把鬍子被對方扯住,無法鼠竄,官帽早不知飛到哪裡去了,髮髻散亂,蟒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
他抱著頭,蜷縮在地,哪裡還有半分大學士的威嚴?只剩下狼狽的哀嚎與求饒。
「莫打!莫打了————誣陷太子非我所意,是馬士英指使的!」
騎在他身上、揪著他鬍子的徐瑜一聽,打得更狠了,咚咚又是兩拳:「馬士英指使的?你的舌頭莫非長在他嘴裡?」
其他貢生和百姓也一擁而上,圍著王鐸拳打腳踢,發泄著積壓已久的怨氣。
朱由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他下意識地想躲到王鐸身後,混亂中,不知被誰踹了一腳,扯住了衣袖,頓時也挨了好幾下拳腳,打得他鼻血長流,哭爹喊娘。
一個手持粗大擀麵杖的市民,一邊沒頭沒腦地往朱由崧身上招呼,一邊哭罵:「死閹狗!替昏君搶我女兒!還我女兒來!打死你這沒人性的畜生!」
相比朝廷大員,百姓對這些直接作惡的「太監」恨意更濃,紛紛圍上來痛毆!
朱由崧抱著頭,在泥水裡翻滾,口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別打了!別打了!饒命啊!饒命——」
他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卻死死咬緊牙關,絕不泄露自己的身份。
徐瑜正打得酣暢淋漓,忽然,眼角餘光瞥見旁邊那個被打得滿地打滾的「太監」,臉上似乎————有鬍子?而且這胖子慘叫的聲音——似乎也不像太監?
他猛地喝止住眾人:「住手!都住手!」
眾人停下手,氣喘吁吁。
徐瑜放開王鐸,湊到被打得鼻青臉腫、蜷縮在地的朱由崧面前,用火把仔細一照火光下,那「太監」雖然穿著內侍服飾,那雙驚恐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
與真正太監截然不同的氣質,更重要的是只見對方臉上雖然滿是血污淤青,但唇上頜下,分明是貨真價實的鬍鬚!
「這是假太監?!」
徐瑜猛地扭頭,看向同樣被打得狼狽不堪、正心疼地試圖整理自己被扯掉一大撮鬍子的王鐸,厲聲喝問,「王鐸老賊!這到底是誰?!為何這閹人會有鬍鬚?!說!這到底是何人?!在此欲行何事?!」
朱由崧嚇得渾身發抖,蜷縮著只是哀哀求饒,卻死不肯承認身份。王鐸也緊閉著嘴,眼神閃爍。
徐瑜心中疑雲大起,看著這詭異的組合,再聯想到今夜皇宮大變,昏君出逃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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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驚人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他猛地站直身體,對眾人朗聲道:「此事蹊蹺!必有大奸!我等將這二人押赴西安門,交由太子殿下親自審訊!是非曲直,一見便知!」
「對!押去見太子!」
「讓太子爺發落!」
眾人轟然應諾,七手八腳地將癱軟如泥的朱由崧和面如死灰的王鐸拽了起來,推搡著,如同押解牲口一般,向著西安門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躍,王鐸那曾經飄逸的長髯,此刻凌亂不堪,沾滿泥血,在夜風中悽慘地飄蕩。
朱由崧的逃亡之旅,徹底破碎在淮清橋冰冷的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