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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激戰西華門

2026-08-05 15:44:05 作者: 道明客
  第82章 激戰西華門

  弘光元年四月初九·戌時二刻·南京皇城西安門內大街。

  衛明騎在曾經屬於馬鑾的那匹玉花驄上,身披開平王常遇春穿過的沉銀寶甲,目光如炬,穿透雨幕,直視著前方道路盡頭那巍峨緊閉的西華門輪廓。

  門樓上幾點燈火在雨中暈開昏黃的光圈,如同巨獸警惕的眼睛。

  在他身前,楊大壯率領的八十名中城兵馬司甲兵,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

  十人一排,隊列森嚴,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震撼的轟鳴。

  前排兩列士兵,左手緊握蒙著牛皮的厚重木盾,邊緣包裹鐵皮,右手持著寒光閃閃的短矛;其後三列,則端著丈余長的白蠟杆長矛,矛尖如林,斜指前方,在火把映照下閃爍著死亡的寒芒。

  最後三列士兵背負硬弓,腰懸箭袋,腰刀斜挎。整支隊伍如同一架精密而致命的戰爭機器,沉默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蔣開山如同鐵塔般矗立在衛明馬前,擎著那面猩紅的「奉天靖難」大旗,旗面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四名同樣魁梧的護旗手按刀侍立左右,拱衛著旗幟與旗下的太子。

  鄭森與韋小乙一左一右,緊貼衛明馬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在衛明身後,常永祚率領的兩百餘名常家沙兵,玄衣短打,手持短斧利刃,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緊隨其後。

  他們雖無重甲,但眼中燃燒著高昂的戰意,步伐輕捷,融入雨夜。

  這條西安門內大街相對寬闊,足有二十餘步寬。

  隊伍推進間,衛明下意識地望向左側,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片區域應該就是他穿越前每天上班工作的地方。

  現在這裡還是一片低矮的平房院落連綿,高牆環繞,間或有碉樓聳立。

  門口零星可見幾個身著灰色淨軍服色的太監,正驚慌失措地探頭張望。

  一見這殺氣騰騰的軍陣逼近,頓時如鳥獸散,消失在雨幕和圍牆的陰影中。。

  「內府十庫————」

  衛明心中默念,占領此地,控制財貨糧秣樞機,至關重要。


  然而此刻,他兵力捉襟見肘,只能將這戰略要地暫時擱置,寄望於常延齡的主力儘快趕來接管。

  「常侯爺————該到了!」

  隊伍又前行了兩三百步,眼前出現一條南北向的橫街。

  過了此街,高門大院鱗次櫛比,門口石獅猙獰,朱門高匾,盡顯勛貴氣象。

  西華門那巍峨的城樓,已在長街盡頭清晰可見!

  沉重的城門早已緊閉,門樓上人影晃動,顯然已嚴陣以待!

  就在隊伍剛剛踏過十字路口,踏入這條通往西華門的最後幾百米距離的時候。

  「殺——!!!」

  左側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大門轟然洞開!

  伴隨著嘶吼聲,一隊深藍箭衣、身披輕便皮甲、腰挎雪亮彎刀的剽悍士兵,從門內洶湧而出!

  他們迅速在寬闊的街道上展開,結成略顯倉促卻充滿殺氣的陣勢,堵住了衛明隊伍的去路!

  為首一人,身著象徵當朝首輔的緋紅仙鶴補子官袍,外面卻罩著一件半身精鐵鎖子甲i

  頭上未戴盔,赫然戴著標誌一品大員的烏紗展翅帽帽翅在雨中微微顫動。

  正是當朝首輔馬士英!

  他剛剛得到心腹冒死傳回的噩耗—愛子馬鑾在西安門外遭遇亂民,生死不明!

  驚怒、悲痛、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毒火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此刻親眼看到那面「奉天靖難」的大旗,看到旗下一身寶甲、被眾人簇擁的「王之明」,再看到對方不過區區二百之眾,尤其再注意到衛明胯下那匹駿馬,分明就是皇帝御賜給馬鑾的玉花驄,一股夾雜著喪子之痛的狂怒瞬間衝垮了理智!

  「亂臣賊子!焉敢造反!!」

  馬士英鬚髮戟張,目眥欲裂,手中寶劍直指衛明,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完全失去了首輔的威儀,「給我殺!一個不留!取偽太子首級者,賞千金!」

  他根本不屑勸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殺光這些逆賊!為鑾兒報仇!將這禍根徹底剷除!

  隨著他歇斯底里的咆哮,三百名剽悍的黔兵爆發出野獸般的吶喊,揮舞著鋒利的彎刀,猛虎下山之勢,向著楊大壯嚴整的盾矛陣狂沖而來!深藍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青石板街道!


  「止步!立盾!」

  楊大壯一聲喝令!

  身後八十甲兵聞令如山崩,齊聲斷喝:「哈!」轟然止步!

  前排盾兵瞬間將大盾底部狠狠頓在地上,身體前傾,肩頂盾牌,瞬間築起一道鋼鐵壁壘!

  長矛兵屏息凝神,矛尖前指,森然如林!

  「太子奉天靖難,棄械免死!」

  楊大壯再次怒吼,既是震懾,也是最後的警告。

  回應他的,只有黔兵狂熱的喊殺和彎刀破空的厲嘯!

  眼見深藍狂潮已沖至二十步內,楊大壯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揮手下劈:「擲!」

  「喝!」

  前排兩列盾兵齊聲怒吼,身體如弓弦般猛然繃直,奮力將手中蓄勢待發的短矛狠狠擲出!

  數十道黑影撕裂雨幕,帶著悽厲的尖嘯,瞬間扎入衝鋒的黔兵陣中!

  「噗嗤!噗嗤!啊——!」

  沖在最前的十餘名黔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鋒利的短矛貫穿身體!

  強大的衝擊力將他們帶得向後倒飛,撞翻身後同伴!

  原本一往無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鮮血混合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

  「再擲!」

  楊大壯冷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第二波短矛再次騰空!

  又有十數名黔兵慘叫著栽倒在地,衝鋒的洪流前端,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馬士英在陣後看得肝膽俱裂!

  他萬萬沒想到,印象中只會巡查街巷、緝捕些毛賊的五城兵馬司兵卒,竟變得如此兇悍!

  這短矛齊射的時機、力道、準頭,絕非烏合之眾能有!

  「放箭!壓制他們!」

  馬士英急怒攻心,厲聲嘶吼。

  然而黔兵多為山地近戰精銳,弓箭手寥寥,倉促間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壓制。

  楊大壯已退入陣中核心,聲音冰冷如鐵:「刀盾準備!弓手!拋射!」

  最後兩排弓箭手早已引弓如滿月,聞令手指一松!「嗡——!」

  一片密集的黑色箭矢如同飛蝗般騰空而起,帶著死亡的弧線,狠狠砸向黔兵衝鋒隊伍的中後段!

  慘叫聲再次響起,衝鋒的浪潮被硬生生削去一層!

  「沖!衝上去!近戰!撕碎他們!」

  馬士英睚眥欲裂,寶劍狂揮。

  他也曾督師剿賊,久歷戰陣,他清楚地知道,在這相對狹窄的街道上,己方人數優勢難以展開,唯有衝垮對方陣型,陷入混戰,才能發揮黔兵近身搏殺的兇悍!

  這些黔兵不愧是馬士英嫡系,雖遭重創,凶性不減!

  視同伴的慘死和頭頂落下的箭雨,爆發出更瘋狂的吶喊,踩著同袍的屍體,揮舞彎刀,狠狠撞上了中城兵馬司的盾牆!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巨錘擂鼓!

  深藍的狂潮狠狠拍打在礁石之上!

  「頂住!」

  前排盾兵齊聲怒吼,身體死死抵住盾牌,腳下的青石板被蹬得吱嘎作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盾陣微微晃動,卻堅如磐石!

  「刺!」

  幾乎在撞擊發生的瞬間,楊大壯的怒吼穿透了喧囂!

  排在盾兵之後的長矛兵眼神冰冷,在各自隊正的口令下,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機械!

  丈余長的白蠟杆長矛,帶著致命的呼嘯,從盾牌的縫隙間、從盾兵頭頂,攢刺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鋒利的矛尖輕易刺穿了輕甲,洞穿了血肉!

  沖在最前面的黔兵,往往同時被兩三支長矛刺中!

  他們手中的彎刀徒勞地砍在包鐵的木盾上,迸濺出火星,卻難以撼動分毫!

  更要命的是,前排的盾兵在奮力頂盾的同時,手中的腰刀從盾牌下方的縫隙閃電般刺出,狠狠捅入近在咫尺的敵人小腹、大腿!也不用眼睛看,全憑手感,刺中便是一絞一抽!帶出大蓬的血花!

  「呃啊——!

  「」

  衛明在旗下看得分明。

  黔兵雖勇,但在狹窄空間面對這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陣型嚴密的矛盾方陣,個人勇武並無多少作用,散亂的衝鋒陣型成了致命的弱點!彎刀對長矛,輕甲對重盾,劣勢盡顯!

  在楊大壯指揮下,中城兵馬司的甲兵將「結陣而戰」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盾牌如山,長矛如林,輔以盾下陰險的短刀和後方持續不斷的箭雨,硬生生將狂濤般的衝擊擋在了陣前!

  如同礁石粉碎了巨浪!己方陣型紋絲不動,而黔兵的屍體卻在盾陣前層層堆積!

  慘烈的嚎叫瞬間壓過了喊殺聲!

  楊大壯身處陣中,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見黔兵攻勢受挫,陣型已亂,己方士氣如虹,他再次厲聲下令:「弓箭手!延伸!射其尾陣!刀盾矛手!向前!推!」

  「殺!殺!殺!」

  中城兵馬司甲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前排盾兵齊聲發力,肩頂足蹬,盾牆如同移動的鐵壁,轟然向前推進!

  後排長矛兵更是奮力突刺,每一次刺出收回,都帶起一溜血雨!

  弓箭手則將密集的箭雨潑向黔兵隊伍的後方,阻斷後續增援,製造更大的混亂!

  在這鋼鐵洪流的碾壓下,勇悍的黔兵竟被硬生生逼得步步後退!

  地上的屍體和傷者成了他們撤退的絆腳石,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甲葉摩擦聲、沉重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奏響著死亡的樂章!

  馬士英在陣後看得心膽俱裂!他久歷戰陣,如何看不出形勢已急轉直下?

  他意識到,自己輕敵了!這支兵馬,絕非尋常!

  在這種地形下,對方結陣而戰,自己人數優勢根本無法展開!

  再這樣下去,三百黔兵精銳怕是要葬送在此!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喪子之痛帶來的狂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快!」他一把扯過身邊一名心腹親兵,聲音急促而嘶啞,「立刻去西華門!去找盧九德!就說叛軍兇猛!老夫在此死戰!讓他們速派金吾衛、羽林衛出城支援!快!」

  他深知,自己兵力有限,難以支撐太久,如今唯有得到支援,方能破此危局。

  他又扯過另一名親信,將一枚令牌塞入其手中,壓低聲音,帶著最後的希望:「騎快馬!繞道!去北門橋雞鵝巷!告訴馬錫!叛軍主力在此圍攻西華門!偽太子就在陣中!讓他速調雞鳴山大營所有黔兵,火速來援!不惜一切代價!快!!」

  兩名親信領命,趁著混亂,一人奔向緊閉的西華門,一人翻身上馬,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長嘶,繞開前方混亂的人群,向著南側黑暗的街巷深處狂奔而去。

  馬士英望著自己的黔兵在對方矛陣碾壓下節節敗退、傷亡慘重,又望了一眼後方緊閉的西華門,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握緊了手中的寶劍,眼中只剩下困獸猶鬥的瘋狂。

  冰冷的雨水順著甲葉溝槽流淌,衛明緊握韁繩,目光鎖死在前方血腥的絞殺線上。

  楊大壯指揮的方陣正一寸寸將深藍色的黔兵碾向長街東端。

  勝利的天平已然傾斜,衛明正欲下令一直在後陣作為預備隊的常永祚率領常家沙兵投入戰鬥,將面前黔兵一舉擊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殺啊!護駕勤王啊!」

  一陣尖銳、狂亂的吶喊,如同鬼哭狼嚎般,猛地從十字街口的南側爆發出來!

  伴隨著這吶喊的,是無數雜沓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正在十字街心的衛明猛地扭頭望去!不由心裡一緊。

  只見雨幕之中,一支約五百人的隊伍正從南面街巷湧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灰褐色太監服飾,舉著火把。

  手中兵器五花八門:有制式的長刀、腰刀,有生鏽的斧、叉戟,甚至還有削尖的木棍、沉重的門門!

  他們身上幾乎不見甲冑,唯領頭幾名穿著半身皮甲或鎖子甲,正是南京守備太監李國輔和司禮監太監孫進!

  「李公公,叛軍正在和馬首輔的黔兵交戰,我們是否要去增援?」

  孫進問李國輔。這孫進是盧九德的親信,而李國輔是韓贊周的義子。

  兩人平時並不對付,此時卻因為應對危局而決定同舟共濟。

  這些淨軍是他們臨時拼湊出來的,是他們此時唯一能夠反擊的力量。

  李國輔臉色猙獰,尖聲叫道:「分兵!孫進!你帶三百人,在此纏住這假太子!我帶餘下的人去奪西安門!只要西安門奪下,盧九德再帶羽林衛、金吾衛出宮反擊,咱們就能瓮中捉鱉了。」

  孫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不敢違抗,尖聲應道:「遵命!」

  他眼看著李國輔帶著其餘人馬向西安門殺去,於是抽出一柄鑲玉的寶劍,指著十字街口衛明的大旗,歇斯底里地尖叫:「看見那偽太子了嗎?!就在旗下!衝上去!擒殺偽太子者,聖上必有重賞!後退者,立斬無赦!殺啊—!」

  「不好!後路有敵!」

  鄭森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韋小乙已悄然拔出雙刀,眼神注視著南面奔來之敵。

  衛明壓下心頭狂瀾,頭腦異常清明。

  他深知,此刻楊大壯正與黔兵膠著,若被這支淨軍抄了後路,前後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楊大壯!」

  衛明聲音沉穩,穿透雨幕與廝殺,「勿需回頭!專心向前!碾碎黔兵!後路之敵,孤自當之!」

  他必須穩住正面戰場,這是取勝的根本!

  隨即,他轉向常永祚,語速飛快,指令清晰:「永祚!率你部沙兵,即刻於十字街口結陣!守住南側通道!不得冒進!只需堅守!懷遠侯大軍轉瞬即至!拖到援軍到來,便是大功!」

  他深知常家沙兵悍勇,但此時地形狹窄,對方人數占優,貿然對衝風險太大,堅守待援方為上策!

  「末將領命!」

  常永祚眼中戰意燃燒,毫不猶豫。

  他厲聲呼喝,百餘名常家沙兵迅速轉向,在十字街口南側快速結成一個緊密的半圓形防禦陣型!

  短斧、腰刀、棍棒前指,死死堵住了淨軍衝擊的鋒面!

  「此乃太子殿下!奉天靖難!棄械免死!頑抗者格殺勿論!」

  常永祚對著洶湧而來的灰色人潮厲聲高喝!

  沖在最前面的淨軍,借著火光,終於看清了那面獵獵作響的「奉天靖難」大旗,以及旗下那身著耀眼寶甲、氣度沉凝的少年!

  那「太子」的身份和威嚴,如同無形的龍威,壓在這些底層太監的心頭!

  許多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臉上露出驚恐與猶豫。

  他們是為「救駕」而來,可眼前這位,分明也是「太子」啊!事實上,大部分的太監私底下都認為「太子」是真。

  只不過他們都知道最初去迎奉的太監都被撲殺了,三法司會審那天,抱著太子痛哭的邱執中也被投入錦衣衛獄,從此下落不明,沒人敢再公開說此事而已。

  「廢物!怕什麼!那是假太子!殺了他!!」

  孫進在後面看手下淨軍畏縮不前,氣急敗壞,尖聲咆哮!

  他一揮手,身邊幾名披甲親信如狼似虎般衝出,立刻揮刀砍翻了幾個畏縮不前的小太監!

  幾聲悽厲的慘叫,鮮血飛濺!

  在死亡的直接威脅下,淨軍們被逼出了最後的瘋狂!

  「殺啊——!

  「6

  被恐懼和督戰隊刀刃驅趕的淨軍,紅著眼睛,嘶吼著撞上了常家沙兵的半圓陣!

  「砰!噗嗤!啊!

  「」

  兩股洪流轟然相撞!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與之前中城甲兵對黔兵那種相對「有序」的絞殺不同,這裡爆發的是最原始、最慘烈的血肉搏殺!

  常家沙兵雖無重甲,但個個身手矯健,訓練有素。

  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互相配合默契!

  淨軍人多勢眾,武器雜亂,在孫進督戰隊的死亡威脅和「護駕」狂熱的驅使下,也爆發出驚人的凶性!

  他們不顧傷亡,前仆後繼,用長矛亂捅,用刀斧亂砍,甚至用牙齒撕咬!

  狹窄的街口限制了淨軍的人數優勢,卻將戰鬥的殘酷性放大了數倍!

  斷肢橫飛,鮮血噴濺在濕冷的青石板和兩側高牆上,又被雨水沖刷成刺目的溪流!

  慘嚎聲、兵刃碰撞聲、骨肉碎裂聲,不絕於耳!

  常家沙兵憑藉高超的搏殺技巧和更勝一籌的士氣,不斷將衝上來的淨軍砍翻刺倒,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他們自身也開始不斷出現傷亡。

  陣線在劇烈地晃動,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舟!

  中城兵馬司甲兵方陣前方,馬士英敏銳地捕捉到了衛明後陣的騷動和大旗的轉向!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大振,嘶聲力竭地吼道:「兒郎們!看見沒有?!援兵到了!偽太子後路已亂!他們撐不住了!給我殺!殺光他們!想要光宗耀祖的,就在今朝啊!!」

  原本在甲兵方陣碾壓下因慘重的傷亡而士氣逐漸低落的黔兵,聞言如同打了雞血,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殺啊!」

  他們狂叫著,竟頂著盾牌長矛,開始瘋狂反撲!

  楊大壯頓感壓力陡增,盾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推進的步伐被硬生生遏制!

  衛明身處激流涌動的漩渦中心。他冷靜地掃視著混亂的戰場,目光瞬間鎖定了淨軍陣後那個上躥下跳、不斷尖聲嘶吼的身影——孫進!

  正是此獠在瘋狂督戰,維繫著淨軍這亡命的攻勢!

  「蔣開山!」

  衛明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氣,他指向孫進所在,「看見陣後那個穿彩衣、

  叫得最歡的閹狗了嗎?給孤拿下!死活不論!」

  「得令!」

  蔣開山早已按捺不住,他一把將沉重的「奉天靖難」大旗交給身旁一名護旗手,反手從背後抽出那兩支粗如兒臂、通體黝黑的鐵鐧!

  衛明初次見他,蔣愣子將一根哨棒在膝蓋上磕成兩段,然後把那些中城裡那些兵士打得人仰馬翻的場景,讓衛明記憶尤深。

  常府街血戰之後,衛明特意命楊大壯為其量身打造的了這兩支鐵鐧!

  蔣開山得到趁手的兵器,愛若珍寶,此刻正是飲血之時!

  「殿下稍待!看俺取那閹狗來獻!」

  蔣開山一聲暴吼,聲如霹靂!

  他魁梧如山的身軀徑直撞入了混亂的淨軍戰團!

  蔣開山的衝鋒,瞬間在灰色的潮水中撕開了一道血色的裂口!

  他身披厚重的鐵甲,淨軍的刀槍砍刺在上面,只進濺出幾點火星,發出叮噹脆響,根本難以傷其分毫!

  而他手中兩支鐵鐧,卻是索命的閻王帖!

  這專為破甲而生的重兵器,在蔣開山的神力揮舞下,對付無甲或輕甲的淨軍,簡直就是摧枯拉朽!

  「嗚—砰!」

  一鞭橫掃,擋在前面的兩名淨軍如同被攻城錘砸中,胸骨瞬間塌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一片!

  「咔嚓!」

  另一鞭豎劈而下,一名持長矛刺來的太監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四濺!

  蔣開山腳步不停,雙鞭舞動如旋風,所過之處,筋斷骨折,人仰馬翻!

  那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那如同魔神降世般不可阻擋的氣勢,瞬間讓周圍的淨軍魂飛魄散!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不顧督戰隊的威脅,拼命向兩側躲閃,唯恐避之不及!

  孫進正在跳著腳督戰,唾沫橫飛地咒罵著畏縮的部下。

  忽然,他感覺前方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意撲面而來!

  他抬眼望去,那渾身浴血、手持滴血雙鞭的鐵塔巨漢,正踏著滿地屍骸,向他大步衝來!

  沿途淨軍如同見了鬼般紛紛潰散!

  「攔住他!快!給咱家攔住他!!」

  孫進嚇得魂飛天外,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刺耳!

  他身邊的最後兩名披甲親信太監,雖然膽怯,但不得不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一名太監高舉制式長刀,奮力劈下!

  蔣開山看也不看,左手鐵鐧隨意向上一撩!「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那長刀竟被硬生生磕飛脫手!

  太監虎口崩裂,手臂酸麻!不等他反應,蔣開山右手鐵鐧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砸落!

  「噗——!」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太監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上半身如同被砸爛的泥偶,瞬間癱軟下去!

  另一名持雙刀的太監趁機矮身撲近,雙刀狠狠砍在蔣開山的腰腹鐵甲上!

  「鏘!鏘!」兩聲刺耳的刮擦,只留下兩道白痕!蔣開山甚至沒感覺到衝擊!

  他一鞭隨手揮出,擊在那太監側腰「嘭!」

  那太監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擊飛數丈,口中鮮血狂噴,撞在牆上,軟軟滑落,眼見不活了!

  電光火石間,兩名精銳親信斃命!

  蔣開山腳步絲毫未停,那雙沾滿紅白之物的鐵鐧,已指向了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孫進!

  「閹狗!納命來—!!」蔣開山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孫進肝膽俱裂,雙腿發軟,竟連逃跑的勇氣都泄得乾淨!

  他渾身顫抖,丟了寶劍,嘴唇顫動,卻發不出「饒命」的聲音。

  蔣開山把雙鞭一手執握,另一手只一抓,把孫進夾在腋下,大步流星向己方大旗方向走去。

  眼看著這凶神擒拿了己方主將,本就已經士氣崩潰的淨軍,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

  「敗啦!」「跑啊!」「快逃命啊!」絕望的哭喊聲瞬間響徹戰場!百餘倖存淨軍向四面八方潰逃!剛剛還死戰不退的灰色狂潮,頃刻間土崩瓦解!

  衛明看著蔣開山如天神下凡般殺穿敵陣擒拿對方首領,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意。

  危機,解除了!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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