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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朱慈烺的萬壽節!

2026-08-23 00:28:51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當天夜裡,京西郊那沖天的「神火」被居住在城西的百姓隱約察覺。

  一傳十,十傳百,「火器院點天燈」、「妖術還是神跡」的議論,如同夏夜的雷聲,迅速滾過九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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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火器研究院的大門幾乎要被踏破。

  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等一眾勛貴,顧不得官威,紛紛親自登門。

  他們不在乎原理,只關心兩件事:

  這玩意能不能買?多少錢?

  沒辦法!這玩意實在是太新奇了,可以將黑夜變成白晝,誰不好奇啊!

  畢懋康早已得了朱慈烺的口諭,面對這群嗅覺靈敏的「大客戶」,他不卑不亢,神色淡定。

  「諸位公爺。」

  畢懋康撫著鬍鬚,聲音沉穩。

  「此乃陛下欽定的『天工開物』之聖器,名為『電燈』。目前工坊產能有限,年產不過數十套。至於價錢……」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兩根:

  「一套全配:含蒸汽機、線圈、燈盞及鋪設線路,需五千兩白銀。」

  「若是家裡宅子太大,需得兩套以上或者更多才行!」

  「五千兩?」

  有勛貴倒吸一口涼氣,這足夠買下一處不小的田莊了。

  「畢老,你這不是敲詐嗎?」

  另一位不信邪地嚷嚷。

  畢懋康微微一笑,不疾不徐:

  「諸位公爺,這燈,不燒油,不熏人,亮如白晝,且無火災之虞。您把它掛在府門口,掛在廳堂里,那是何等的體面?京城裡能有幾家掛得起?先到先得,晚了的,怕是連看都看不著。」

  勛貴們互相看了看。

  五千兩對他們而言不是小數目,但也絕不是拿不出。

  比起真金白銀,他們更在乎面子和新奇。在自家廳堂里掛上這「天火之燈」,那將是何等的排場?


  「本公要兩套!」

  「給我留一套!」

  「畢老,若是定下了,何時能裝?」

  眨眼間,數十套設備的配額便被哄搶一空。

  畢懋康笑眯眯地收下定金,心中暗道:陛下這招「飢餓營銷」,果然是洞悉人性。

  年產數十套其實只是說辭,實際上這玩意一年最少幾百套!

  不過這玩意自然是要緊著皇宮來的,總不能皇帝還沒享受到,其他勛貴先享受到了吧?

  因此第二天,火器研究院就派工匠進宮準備安裝電燈。

  首先要裝的地方,自然就是朱慈烺的寢宮了。

  但朱慈烺直接就拒絕了,新的命令很快下達:

  「先給太上皇那邊裝上。」

  工匠直奔崇禎的宮殿而去。

  然而,皇宮內的工程遠比想像中棘手。

  難題一:噪音與震動。

  蒸汽機轟鳴聲巨大,震動強烈,絕不能放在皇帝寢宮旁邊。

  難題二:功率不足。

  一台機組,無法照亮偌大的宮殿。

  工部的匠人們展現出了驚人的「土法智慧」。

  他們將蒸汽機機組安裝在御花園深處一處早已廢棄、四面環水的「擷芳齋」舊址。

  這裡離乾清宮、坤寧宮等主要宮殿有一定距離,且四面環水,能有效阻隔部份噪音。

  另外匠人們用數層浸濕的棉被包裹住蒸汽機的核心機體,外圍再用沙袋堆迭,牆體內部填充空心磚與爐渣。

  這一「土洋結合」的辦法,竟將噪音削弱了大半。

  數日後,夜色初上。

  太上皇崇禎的居所內,周皇后、眾嬪妃及幾位皇子早已被召集於此。

  小公主也被抱在母親懷裡,好奇地四處張望。

  崇禎今日穿得格外正式,一襲常服,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他看向殿內那盞特製的、鑲嵌著無數水晶棱片的巨大吊燈,滿眼都是好奇。


  這玩意其實就是後世的「燈罩」。

  朱慈烺站在父親身側,微微點頭。

  負責工程的匠人頭領深吸一口氣,合上了手中的簡易閘刀。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流擊穿空氣的聲響。

  緊接著,殿內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數百個發光單元在同一瞬間,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令人難以直視的璀璨光芒!

  「啊!」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宮女太監們大多匍匐在地,高呼「萬歲」,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無火而明、亮如白晝的景象。

  周皇后用手捂住嘴,眼中滿是震撼與不可思議。皇子們興奮地想要追逐光影,卻被嬤嬤死死拉住。

  崇禎呆立在原地,那耀眼的光明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看著這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殿宇,看著自己女兒被照得如同天使般的臉龐,眼眶瞬間紅了。

  半個月內,皇宮主要宮殿的亮化工程全部完成。

  每當夜幕降臨,紫禁城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星星點點,其中最亮的幾處,如同永不熄滅的星辰,昭示著一個嶄新時代的萌芽。

  大明,在朱慈烺的推動下,一隻腳踏入了「電氣時代」的門檻,雖然稚嫩,雖然笨拙,但那光,已經點亮了。

  今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清爽。

  九月初一,金風送爽,皇極殿廣場上的五色土被細雨洗過,泛著濕潤而莊重的光澤。

  雖距登基已過去數月,但京城的喜慶氛圍並未散去。

  尤其是今日的萬壽聖節,更是將新朝氣象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朱慈烺原本是極力主張從簡的。

  畢竟他今年才十九歲,過個毛線的萬壽節啊!

  以前當太子的時候都沒正式過過一次。

  但禮部尚書幾次三番遞摺子,說什麼「萬壽節乃天子踐祚後首個誕辰,關乎國運昌隆,萬不可草率。若過於簡樸,恐天下以為新朝不重禮法,亦讓四方藩屬、海外使節看輕了天朝威儀。」

  內閣首輔洪承疇亦親自進言:

  「陛下,如今四海雖安,然人心初定。此番萬壽,非為一人之歡,實為昭示天下,大明已復漢官威儀,且蒸蒸日上之時。臣請陛下,依太祖《皇明祖訓》及永樂朝舊例,行禮如儀。」

  面對滿朝文武幾乎一致的請願,朱慈烺知道,這已不是個人喜好問題,而是新朝確立權威、安撫人心的必要儀式。

  他不再堅持,只批了一句:

  「可,但不得奢靡,不得擾民。」

  於是朱慈烺迎來了他的第一個萬壽節!

  這場盛宴整整準備了兩個多月,該來的大臣、藩王、使臣悉數到場,場面盛大無比!

  不同於登基大典時的肅殺與百廢待興,也不同於萬壽節時的單純喜慶,今日的皇極殿,瀰漫著一種富足、自信與希望交織的特殊氣息。

  殿外的儀仗,旌旗招展,金瓜鉞斧寒光凜凜。

  殿內,百官朝服鮮亮,宗室藩王恭敬,外國使節肅立。

  空氣中不僅有龍涎香的清貴,更隱隱透著一種「盛世已至」的篤定。

  隨著鴻臚寺官一聲高唱,山呼萬歲之聲如潮水般湧起。

  朱慈烺端坐不動,接受著萬國來朝的禮儀。

  待禮畢,他開口宣旨,聲音透過旒珠,傳遍大殿:

  「朕承天序,初踐帝位。賴祖宗之靈,賴卿等之勞,今四海寧謐,倉廩漸實。」

  「特頒恩詔:」

  「一、賞在京文武官員,人賜綢緞兩端、上等粳米兩石、鮮肉十斤。」

  「二、普赦天下笞杖以下輕罪,其徒流以上,各減一等。」

  「三、京畿及直隸各府州縣,免今歲秋糧三成。」

  旨意宣讀完畢,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與感激。

  在這個時代,米糧肉帛是最實在的恩典。

  尤其是「免秋糧三成」,直接惠及千萬農戶,這意味著朝廷的庫房是充盈的,意味著朱慈烺所說的「大明已無饑饉之憂」並非虛言。

  殿內依舊熱鬧,朱慈烺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他看到了首輔洪承疇,正沉穩地整理著衣袖,眉宇間既有輔佐新君成功的欣慰,也有對未來的籌謀。

  他看到了兵部尚書李邦華,雖然年邁,但腰背挺直,正與身旁的孫傳庭低聲交談,似乎在討論京營的冬操事宜。

  他看到了戶部尚書倪元璐,捻著鬍鬚,看著手中的賞賜清單,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算計著今年國庫盈餘的笑容。

  他也看到了遠處角落裡,幾位海外藩王的代表,正仰望著御座,眼中既有對中央皇權的敬畏,也有對自己即將踏上的萬里航程的憧憬與忐忑。

  而在御座之後,透過敞開的大門,依稀可見宮闕的輪廓。

  那是剛剛裝上電燈沒多久的乾清宮與坤寧宮區域,即使在白天,也能想像入夜後那裡將是何等的亮如白晝。

  夜幕降臨,萬壽節的盛宴在觥籌交錯與「天武盛世」的頌揚聲中漸漸散去。

  朱慈烺屏退了左右,只著常服,獨自登上宮牆高處。晚風帶著涼意,吹動他玄色的衣袂。

  腳下,是整個北京城。

  城南的繁華街區,雖然還未全面通電,但火器研究院周邊的示範區域,以及皇宮、幾個重要勛貴府邸,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電燈。

  那不再是燭火搖曳的昏黃,而是一種穩定、清冷、卻極具穿透力的白光,在漆黑的夜幕中,勾勒出一個古老都城正在發生的、不可思議的蛻變。

  更遠的地方,是黑漆漆的原野。

  那是京畿平原,是正在修築水泥路的南北大動脈,是即將動工、從北京鋪向天津的第一條鐵路。

  在那黑暗的盡頭,是遼東,是朝鮮,是鄭芝龍的船隊正在駛向的茫茫大海。

  朱慈烺憑欄遠眺,目光越過萬家燈火,投向那片未知而充滿誘惑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著燈火通明、如同白晝的乾清宮走去。

  年輕的皇帝步伐穩健,背影在宮燈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

  ……

  九月的御花園,金風送爽,丹桂飄香。

  雖是深秋,但京畿剛經歷大豐收,加上萬壽節的喜慶餘溫未散,園中的太監宮女們個個步履輕快,臉上帶著難得的舒展笑意。

  翠芳亭內,石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卻不顯奢華的家常菜點,朱慈烺並未穿龍袍,只著一身玄青常服,不遠處的地方,鄭芝龍正快步而來。

  「岳父不必多禮。」

  鄭芝龍剛要撩袍下拜,便被朱慈烺伸手虛扶住。

  年輕的皇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指尖輕輕壓了壓:

  「昨日是國宴,講的是君臣之禮;今日是家宴,論的是家禮。岳父若再行大禮,便是見外了。」

  鄭芝龍順勢起身,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他縱橫海上半生,見慣了官場的虛與委蛇,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受到來自皇權的這份尊重。

  他偷眼看向坐在朱慈烺下首的女兒鄭小妹。

  鄭小妹正拿著銀匙,細心地為父親布菜,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雖貴為妃嬪,但在這御花園的涼亭里,暫時卸下了宮裝的拘謹,只像個尋常人家的妻子,照顧著自己的父親。

  看著女兒臉上那種安穩、甚至帶著一絲嬌憨的神情,鄭芝龍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看來女兒過得很好,夫妻和睦,這才是他鄭家最大的根基。

  「謝陛下。」

  鄭芝龍這才真正坐下,神色比來時鬆弛了許多。

  「岳父近來可還安好?海疆之事繁忙,朕許久未見岳父了。」

  朱慈烺夾了一筷子蟹粉獅子頭放入鄭芝龍碗中,話鋒自然地轉入正題。

  鄭芝龍連忙回話:

  「托陛下洪福,臣一切安好。只是海疆雖寧,臣未敢懈怠。按陛下『以海為疆』之旨,臣已督率福建水師擴編。去歲至今,新增兵員三萬,戰船五百艘,如今福建一鎮水師,總兵力已破十三萬。只待陛下一聲令下,隨時可揚帆遠洋。」

  「十三萬……」

  朱慈烺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好,很好。朕就知道,這事交給岳父,最是穩妥。」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這語氣便從家常變成了密議:

  「不日之後,京中諸位藩王便要出海就藩。這等大事,不能沒有保障。岳父,朕命你從各鎮水師中,抽調最精銳的艦隊,組成『護航水師』,一路護送他們至預定的封地。」

  「臣遵旨!」

  鄭芝龍想也沒想便應下,這對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然而,朱慈烺接下來的話,卻讓鄭芝龍渾身一震。

  「此次護航,既是盡忠,也是一次清理的機會。」

  朱慈烺的目光深邃,似有所指的問道:

  「岳父,水師之中,是否還有些不聽號令、驕橫跋扈的舊將?平日裡裁撤不得,打發不得,成了燙手山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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