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天運氣在我這邊。」
孫維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輕鬆，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他落子的動作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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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棋盤右上角星位落下了第一枚黑子，動作很輕，兩指夾著那枚黑子，準確地放在交叉點上，落子清脆，在安靜的屋子裡帶起一聲細微的迴響。
陳峰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左下角對稱的星位上，表情平靜。
他落子的動作跟孫維國不一樣，孫維國落子的時候手指會有一個輕微的停頓再放下，
而陳峰的手從棋盒到棋盤是一條流暢的弧線，中間沒有任何遲疑，白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比黑子更脆一些，像是瓷器碰了一下木頭。
開局的前十幾步，雙方都在各自的大場落子，沿著常用的套路布局，星位、小目、掛角、拆邊，每一步都規規矩矩的，像是照著棋譜在走。
孫維國的棋路穩健老練，每一步都踩在棋理上，該掛角的時候掛角，該拆邊的時候拆邊，沒有一個位置是偏離正常套路的。
陳峰的應對四平八穩，沒有冒進的招式，也沒有明顯的破綻，他的白棋跟著黑棋的節奏走，像是水順著地勢流，不急不慢地鋪開自己的陣勢。
孫維國起初下得比較隨意，落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有時候陳峰剛落下棋子，
他兩三秒就接了下一手，臉上帶著一種檢驗對方基本功的輕鬆神情。
他對一個年輕人能有多少棋力，顯然是持保留態度的。
他下棋的時候偶爾還會端起茶杯喝一口，跟旁邊的林亦儒聊兩句閒話，說他最近去看了哪裡的畫展，哪個畫家的新作有點意思。
但到了第三十手左右，陳峰下了一步棋——
白棋落在中腹偏上的位置，看似與左下角的陣勢沒有直接關聯，就像一個孤零零的子在空蕩蕩的中腹站著，前後左右都看不到自己人的接應。
孫維國盯著那枚白子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本來已經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看到那步棋之後，茶杯停在半空中，在嘴邊懸著，像是一個畫面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頓了一下，又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沒有灑出來。
他沒有抬頭看陳峰，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回棋盤上，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開始認真地看那枚白子跟周圍棋子的關係，看了十幾秒，目光從中腹移到左下角，
又從左下角移到右上角，像是在腦子裡把這枚白子跟整張棋盤上所有的棋子連線，看它到底牽動了哪些位置。
又下了十幾步，孫維國的落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每一步棋他都要想上好一會兒，手指在棋盒裡捻著棋子，來回摩挲，大拇指在棋子的邊緣上刮過去又刮過來，
時不時把拿出來的棋子又放回去，換另一枚，像是在衡量不同落子路線之間的優劣差別。
他面前那杯茶徹底涼了，但他好像根本沒注意到，端起來喝了一口也沒皺眉頭，心思全在那盤棋上。
而陳峰的落子節奏一直沒變過，等孫維國落下棋子之後，他最多思考兩三秒，
然後迅速拈起一枚白子落下去，落子的位置每次都在孫維國最不舒服的地方。
有時候孫維國剛在左邊補了一手，陳峰就在右邊落下一步棋，讓黑棋左右兩邊同時感到壓力。
有時候孫維國在中腹跟白棋糾纏，陳峰就突然在邊路落一子，像是聲東擊西，把孫維國的注意力從一處引到另一處。
系統提示在腦海里響起：
【中腹妙手破局，精準判斷棋勢走向，圍棋技能熟練度+320！】
棋局進入中盤，棋盤上的棋子已經鋪了大半，黑白兩色的陣營犬牙交錯，彼此穿插，看著像是一幅抽象的畫。
孫維國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一開始那種輕鬆的姿態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到近乎凝重的神情。
他盯著棋盤，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豎紋，手指在棋盒裡捻著一枚黑子，
來回摩挲了好幾次，捻得那枚棋子都帶著他指尖的溫度了，卻始終沒有落下去。
他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也沒察覺到溫度不對，嘴唇碰了碰杯沿就放下來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棋盤。
而陳峰始終面色如常。
他落子的節奏沒有因為對方思考時間變長而加快或放慢，像一台不受外界干擾的機器，每一手棋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他的坐姿從開局到現在基本沒變過，腰背挺直，雙手輪流從棋盒裡取子，左手取完右手取，交替著來，動作的幅度和速度都保持著一個穩定的節奏。
他的目光在棋盤上移動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讀一本書，讀完了這一頁再翻到下一頁。
孫維國終於落下一子，試圖在左上角圍出一塊實地來扳回劣勢。
他的那枚黑子落在左上角一個看似堅固的位置上，像是想在那裡築起一道城牆，把那一塊地盤圈下來。
陳峰幾乎沒有停頓，他等孫維國的棋子落定之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右上角的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
那枚白子落下去的地方孤零零的，周圍沒有白棋接應，看上去像是一步閒棋。
孫維國盯著那枚白子看了好幾秒，然後輕輕「哦」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意味。
他看到了——那步棋表面上是落在右上角，實際上是在為整個中腹的白棋做接應，
一旦黑棋在左上角的動作太大，這枚白子就會跟中腹的白棋聯手，把黑棋的上半邊陣勢一分為二。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右上角妙手，提前鎖定勝局，圍棋技能熟練度+380！】
又走了二十幾步，孫維國的黑棋在中腹被徹底切斷，他的大龍被白棋從兩側夾住，往前突不出去，往後退又退不回自己的陣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