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顆巨錨。
去勢不減。
跨越了百步的寬闊海面。
帶著死神的呼嘯,精準無誤地,砸向了那艘威尼斯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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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敵軍旗艦上。
獨眼司令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讓他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想跑。
可是,那顆黑色的流星實在太快了!
轟隆隆隆隆隆隆————————!!!!!!
一聲讓整個海峽都為之顫抖的滅世巨響!
三千斤的純鋼巨錨,毫無花哨地,砸在了威尼斯旗艦的甲板正中央!
那號稱用最堅固的百年橡木打造的甲板。
在接觸的瞬間,直接化作了漫天的木屑粉末!
處於撞擊中心的獨眼司令。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連同他身上那華麗的鎧甲。
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砸成了一灘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紅白之物!
深深地嵌進了碎裂的木板里!
這根本就不是砸。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式的物理超度!
巨錨砸穿了上層甲板,砸穿了火炮艙,砸穿了底艙!
直接從這艘排水量高達千噸的巨大戰列艦底部,貫穿而出,墜入深海!
龐大的戰列艦,在這股恐怖的衝擊力下。
龍骨寸寸斷裂!
整個船體,就像是從中間被一柄巨斧劈開一樣,直接向內塌陷、折斷!
嘩啦!
海水瘋狂倒灌。
僅僅是眨眼之間。
這艘象徵著威尼斯海軍最後驕傲的旗艦。
連同船上的數百名精銳水兵。
就被這顆三千斤的巨錨,硬生生地、直接砸進了冰冷的海底!
連個泡都沒翻起幾個。
海戰。
一場本該充滿了戰術博弈、火炮轟鳴的海戰。
就這麼極其草率、極其暴力地。
落下了帷幕。
海峽里。
剩下的幾十艘威尼斯火船和戰艦上。
所有倖存的敵軍。
全都像泥塑木雕一般,死死地盯著旗艦沉沒的那個巨大漩渦。
褲襠里一片溫熱。
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不是在跟人打仗。
他們是在跟一個一言不合就扔三千斤鐵疙瘩的神仙作對!
海風吹散了殘餘的濃煙。
大明鐵甲艦上。
藍玉、常遇春,還有滿船的大明將士,全都呆若木雞地看著站在船頭的那個背影。
朱慡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他看都沒看遠處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紛紛跪在甲板上舉白旗的敵軍。
而是轉過身。
看著剛才被掀飛的艙蓋,還有底下那個冒著焦臭味的鍋爐房。
那張剛剛還凶焰滔天的粗獷臉龐上。
突然垮了下來。
他委屈地癟了癟嘴。
用那破鑼般的嗓音,衝著滿海面的殘骸,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絕望與心疼的嘆息。
「俺的湯啊……」
「那可是放了足足一把大蔥和老薑的濃湯啊……」
「連口熱乎的都沒喝上,造孽啊!」
……
金陵城,天光剛剛微亮。
皇城根兒上的奉天殿內,燈火輝煌得猶如白晝。
巨幅錦緞垂掛,瓷器瓶罐叮叮噹噹,銅鈴甩動。
這兒是皇家銀行,總理全國金銀錢糧的大中樞。
正廳之中,一位頭戴龍戟帽、穿著金絲緞袍的中年男子慘白著臉坐在案前。
朱元璋。
此刻,他眉頭緊鎖,雙手劈啪作響地按著桌面,聲音震得殿內牆壁隱隱顫抖。
「這都什麼時代了!」
「俺大明的大明寶鈔……」
「竟然被那群遠洋孤懸的英倫島國的王室,用一堆廢紙和瓷器換去的,搞得連騎士的軍餉都發不起了!」
朱元璋一指眼前豎立的銀制帳簿。
上面的數字,令人心顫。
英格蘭的黃金白銀庫存,竟然被大明商隊用寶鈔和絲綢瓷器,洗劫得所剩無幾。
那堆「廢紙」的寶鈔,瘋狂傾銷到了歐洲大部分國家,尤其是遠離大陸的英國島上,掀起了史無前例的金融風暴。
遠在奉天殿房樑上的木雕麒麟,似乎也被這震驚得魂不附體。
一旁帶頭錦衣衛匠吏遞上最新的絲綢之路和海路商隊運輸報告。
「陛下!」
「根據監控軍情的大明錦衣衛傳回的消息。」
「大明寶鈔果真瘋狂流入英倫,英格蘭財政已陷入斷金斷銀、王宮破產的大亂局!」
「那邊港口現已扣押了全部大明海商,且扣下的寶鈔已凍結使用!」
明帝殿內。
朱元璋拍案而起,怒聲呵斥。
老臉因怒火緋紅如猩猩,沉聲道:
「這群傢伙!」
「竟敢扣押朕大明的銀子!」
「朕大明的商隊不論生死,都得護送回來!
「英格蘭這條破孤島,就該給俺鬧個天翻地覆!」
「傳令!」
「快派兵支援前陸軍將領藍玉,告訴他!」
「那個吃喝玩樂的憨貨朱樉,別笑,通知他!」
「英倫王室扣了本朝銀兩!」
「叫他立即率軍登島,狠狠收拾那破島國!」
這是最後通牒。
此時。
距離大明金陵數千里之外。
羅馬城附近的遼闊義大利平原。
陽光刺眼。
朱樉剛剛在鐵甲艦上吃過剛撈上來的海鮮。
正思忖著啥時候能再吃上一鍋熱乎乎的湯。
忽聽淨天號蒸汽電報機轟轟作響。
清脆的摩爾斯代碼聲跳躍而出。
「島上欠俺肉錢了!」
朱樉呆了兩秒,猛然翻了個白眼,拎著那對赫赫有名的八百斤大錘。
「媽了個巴子!」
「英格蘭這麼不給俺面子!」
「居然敢扣俺的銀子!」
「這不是逼俺掀桌嗎?」
「朱慡當即,掀翻船上的一張船桌。」
航海日誌、瓷器盤子、還有那幾條準備入味的醃肘子,一齊掉進了海水。
「娘的!」
「這夥計」
「下個月俺的肉錢都得斷供!」
「今兒咱可得讓他知道!」
朱樉怒吼一聲,雙錘一掄,宛如山崩海嘯。
鐵甲艦上的大明精銳武士,心頭猛地一震。
這聲音,像洪鐘雷鼓。
震得海鷗驚飛,海浪倒卷。
羅馬近海那片沉默已久的海域,剎那間炸開了鍋。
朱慡一步跨上艦頭。
朝著羅馬遠方的航海圖揮錘狂吼:
「帶俺去那個破築島兒!」
「大明的銀兩沒了!」
「俺就跟著你們把日不落帝國……」
「打成落葉歸根!」
遠處。
朱元璋的豪華辦公室里。
一面掛著的手繪航海圖,正被手指破壞性摩擦。
一聲怒叱轟鳴。
朱元璋已為朱樉的「敗家」行徑苦笑搖頭。
他打了個響亮的嘴巴,嘟囔著:
「敗家玩意兒,那板甲拿回來也就能打幾個鋤頭!」
「看這副模樣,全給打廢了!」
「可惜鐵鍋鐵釘拿不回來,不然我看還能賣個好價錢!」
殿外侍衛低聲稟報皇帝:
「陛下,朱樉晉升大神將軍功高震主!」
「又在異國他鄉砸碎無數敵兵裝備,連那英格蘭都被他列進了『必攻名單』。」
「還有最新電報傳來,他即將兵臨英吉利海峽!」
朱元璋抿了口唾沫,望著滿目金銀和絲綢瓷器的帳冊,嘆了一口氣。
「老朱不疼,朱樉心疼。」
「虧得這敗家玩意兒還有爹疼,喝著俺做的豆漿。」
……
洪武三十年。
冬。
金陵城下了一場大雪。
雪落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落在御道兩旁的石獅子上,也落在那一排排從天南海北趕來的使臣肩頭。
今日的大明京師,沒有戰鼓。
沒有號角。
卻比任何一場大戰都要讓人喘不過氣。
因為今日。
萬國入朝。
不是虛話。
是真真正正的萬國。
從東邊的扶桑、高麗。
到西邊的法蘭西、英格蘭、神聖羅馬諸邦。
從南邊的天竺、南洋諸島。
到北邊的草原、羅斯諸國。
再到越過大洋之後,那些曾被風暴與傳說遮住的土地。
一面面從未在中原大地出現過的旗幟,全部低垂在大明龍旗之下。
奉天殿外。
九十九面巨鼓沉默擺放。
三千名披甲禁軍立於風雪之中。
甲葉上結著白霜。
卻無一人挪動半步。
更遠處。
大明百姓擠滿了街道。
老人抱著孩子。
婦人牽著少年。
工匠放下了錘子。
商賈停下了算盤。
讀書人收起了書卷。
他們都在等。
等那一道聲音。
等那個從淮右泥腿子一路打上來的皇帝,親口告訴天下人。
這天下。
到底成了什麼樣。
奉天殿內。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他已經老了。
鬢邊霜白,眼窩深陷,手背上青筋一道道浮起。
可那雙眼睛,依舊像當年在濠州城頭看見元軍時一樣硬。
硬得像刀。
硬得像鐵。
硬得像這大明江山的脊樑。
殿中。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李善長老得腰都彎了。
劉伯溫雖已不在,可他的牌位今日被請入偏殿,香菸裊裊。
徐達、常遇春、湯和、藍玉。
一個個名字,像山一樣壓在史書上。
還活著的,站在殿中。
不在的,也被大明的軍旗帶來了。
殿外風雪越發大了。
一名錦衣衛快步入殿,雙手高舉金冊。
「陛下。」
「天下輿圖,已合。」
這六個字落下。
奉天殿內,連呼吸聲都沒了。
朱元璋緩緩站起。
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按在御案上的天下輿圖上。
那是一張大得嚇人的圖。
從遼東到西域。
從漠北到南洋。
從天竺到波斯。
從歐羅巴諸國到英倫三島。
從大洋彼岸到新大陸。
每一處,都插著一枚小小的赤色龍旗。
密密麻麻。
像火。
像血。
像日出時燒透天邊的雲。
朱元璋的手指從金陵一路滑過長江。
又越過西域。
越過萬里沙海。
越過波斯。
越過羅馬。
最後停在那片曾經號稱日不落的海島上。
他沉默很久。
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咱當年啊。」
「就想吃口飽飯。」
這句話一出。
滿殿老臣,眼眶一下子紅了。
朱元璋抬起頭,看向殿外風雪。
「那時候,咱爹娘餓死。」
「咱哥餓死。」
「咱連塊埋人的地都討不到。」
「咱就想不明白。」
「這世道咋就這麼欺負窮人。」
他聲音不高。
卻像重錘,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頭。
「後來咱造反。」
「不是為了坐這把椅子。」
「咱是想讓天下人都有飯吃。」
「想讓咱大明的娃娃,不用再賣身葬父。」
「想讓咱大明的莊稼漢,腰杆子能挺直。」
「想讓這世上再沒有人敢騎在咱漢家百姓頭上拉屎撒尿。」
殿外雪聲簌簌。
殿內百官全跪了下去。
「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