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猛火油啊!
哪怕是在水面上,也能劇烈燃燒的歹毒玩意兒。
雖然大火燒不穿鐵甲艦那半尺厚的精鋼裝甲。
GOOGLE搜索TWKAN
但是。
火焰產生的高溫和滾滾的劇毒濃煙,卻順著通風管道和甲板的縫隙,瘋狂地向著船艙內部倒灌!
「咳咳咳……直娘賊的!」
甲板上,藍玉被一口濃煙嗆得眼淚直流,劇烈地咳嗽起來。
甚至咳出了一絲血絲。
「大將軍!甲板上的溫度太高了,鐵板燙腳啊!」
水兵們慘叫著。
厚重的牛皮軍靴踩在被烤得通紅的鋼板上,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肉皮烤焦的味道,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讓人作嘔。
常遇春揮舞著大刀,試圖斬斷那些卡住船頭的鐵索。
鐺!鐺!
火星四濺,大刀直接崩出了幾個豁口,那鐵索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砍不斷!這鐵索太粗了!」
常遇春急得雙目赤紅。
如果不趕緊掙脫這些鐵索,就算鐵甲艦不被燒毀,船上的大明將士也會被這恐怖的高溫給活活烤死,被濃煙給活活生生嗆死!
遠處的敵軍旗艦上。
獨眼司令看著陷入火海的鐵甲艦,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燒吧!盡情地燒吧!」
「只要燒熟了這艘鐵船上的人,大明遠征軍就會斷了海路補給!」
「不出半個月,幾十萬東方大軍就會在我們的土地上活活餓死!」
「上帝保佑威尼斯!!!」
整個戰場,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
然而。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鐵甲艦底層的鍋爐房裡。
此時此刻。
這裡的氣氛,比外面的火海還要壓抑、還要恐怖一萬倍!
朱慡依然保持著蹲在灶台前的姿勢。
只是。
他那張原本充滿了憨厚期待的臉龐,此刻已經徹底僵硬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口生鐵行軍鍋。
剛才船體那極其劇烈的一次撞擊。
不僅把鍋里的濃湯晃出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
順著鍋爐房那巨大的通風管道。
一股裹挾著猛火油惡臭的滾滾黑煙,毫無徵兆地倒灌了進來!
嗆人的濃煙里,夾雜著大量燃燒不充分的黑色灰燼。
飄飄灑灑。
猶如一場黑色的雪。
好死不死地。
一大團帶著刺鼻硫磺味、黏糊糊的黑色菸灰。
就這麼在朱慡那瞪得猶如銅鈴般的牛眼注視下。
輕飄飄地。
落進了那鍋他熬了整整一個時辰、視若珍寶、奶白色的海鮮湯里!
滋啦。
一聲極其微弱的輕響。
那一抹令人作嘔的漆黑,瞬間在潔白的濃湯里暈染開來。
原本鮮香四溢的味道。
眨眼間,就變成了一股讓人聞了想吐的焦臭味。
毀了。
全毀了。
鍋爐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猛火油燃燒的呼嘯聲,以及大明將士們的咳嗽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朱慡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站起了身。
那一刻。
整個鍋爐房裡的溫度,似乎瞬間從炎夏跌入了極寒的冰窟!
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煞氣。
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朱慡那生鐵般的身軀內瘋狂地積聚。
「俺的湯……」
朱慡低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抖。
「俺就想吃口熱乎飯……」
「就想喝口湯……」
「你們這幫狗崽子……」
「非要逼俺是不是?!!」
轟————————!!!!
伴隨著一聲猶如遠古暴龍般泣血的狂吼。
朱慡的雙腿猛地發力!
砰的一聲巨響!
鍋爐房那厚達半寸的精鋼地板,直接被他這恐怖的一蹬,踩出了兩個深達數寸的凹陷!
他根本沒有走樓梯。
而是猶如一顆出膛的重型炮彈。
直接順著傾斜的樓道,硬生生地用那狂暴的肉身。
撞碎了一路上的所有艙門!
哐!哐!哐!
那些用精鋼打造的沉重密封門,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被撞得四分五裂,漫天飛舞!
甲板上。
藍玉和常遇春正被濃煙燻得睜不開眼。
突然。
只聽見腳下的甲板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聲。
轟隆!
甲板中央的一處艙蓋,直接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下方轟然掀飛!
重達幾百斤的艙蓋在半空中翻滾著,狠狠地砸進了海里。
緊接著。
一個猶如鐵塔般雄壯、渾身升騰著肉眼可見的狂暴熱氣的恐怖身影。
從滾滾濃煙中,大步流星地踏了出來!
正是朱慡!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穿鎧甲。
光著那布滿青筋的膀子,每走一步,那被火烤得通紅的精鋼甲板,就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周圍那足以將人烤焦的烈焰,甚至連他的汗毛都無法點燃。
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狂暴氣流,硬生生地將周圍的濃煙和火焰逼退了三尺!
朱慡那雙充滿血絲的牛眼,越過了火海。
死死地盯住了前方攔路的粗大鐵索。
然後,又順著鐵索,盯住了百步之外、那艘還在瘋狂大笑的敵軍旗艦。
「王爺!危險!別過去!」
藍玉捂著嘴,嘶啞地喊著。
可是朱慡根本充耳不聞。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狂怒。
吃飯被掀了桌子,這是朱慡這輩子最不能忍受的逆鱗!
他大步走到了鐵甲艦最前方的船頭。
在那裡,靜靜地趴著一個龐然大物。
大明鐵甲艦的主錨!
那是一個完全由純鋼一體澆築而成、重達整整三千斤的恐怖巨物!
而在巨錨的末端,連接著一條比成年人小腿還要粗的精鋼錨鏈,死死地固定在船體的絞盤上。
朱慡停下了腳步。
他在全艦大明水兵、以及遠處威尼斯敵軍那或是焦急、或是嘲弄的目光中。
彎下了那猶如山嶽般的腰軀。
一雙大手,直接握住了那根小腿粗的精鋼錨鏈。
「他要幹什麼?」
遠處的獨眼司令愣了一下,隨後再次爆發出大笑。
「那個蠢貨是不是被煙燻傻了?」
「他想用人力去拉動船錨?那是幾千斤的鋼鐵!」
然而。
他的笑聲,在下一個瞬間,被硬生生地掐死在了喉嚨里!
船頭上。
朱慡深吸了一口氣。
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膨脹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一塊塊猶如岩石般的肌肉上,青筋宛如一條條虬龍般瘋狂暴起。
「給俺——起!!!」
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暴怒吼!
嘎吱吱吱——
伴隨著一陣讓人靈魂發顫的鋼鐵扭曲聲。
那根固定在絞盤上、需要幾十個壯漢推著絞車才能轉動的粗大錨鏈。
竟然被朱慡硬生生地,用一雙肉手。
從絞盤上連根拔起!
這還沒完!
那根小腿粗的精鋼鏈條,在朱慡那猶如荒古巨獸般的恐怖巨力拉扯下。
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那根足足有成色極好的精鋼打造的粗大鏈條。
竟然被他。
生生地。
扯!斷!了!
全場死寂。
風聲、火聲、海浪聲,在這一刻仿佛統統消失了。
只有那猶如雷鳴般的倒吸涼氣聲。
幾十萬人的眼珠子,在這一刻差點齊刷刷地掉進海里!
那是精鋼啊!小腿粗的精鋼鏈條啊!
這他娘的是人的力氣?!
可是,朱慡的動作根本沒有停止。
扯斷了錨鏈。
他雙手握住剩下的那截長達數丈的鏈條末端。
腰胯猛然發力,雙腿在精鋼甲板上踩出了兩個深達半尺的坑洞!
「毀俺的湯……」
「俺讓你們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呼————————!!!!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肝膽俱裂的目光中。
朱慡竟然將那個重達三千斤的純鋼巨型船錨。
像掄流星錘一樣。
在頭頂上。
生生地。
掄!圓!了!
嗚嗚嗚嗚——
當三千斤的純鋼巨物在半空中高速旋轉時,產生的動靜是極其恐怖的!
一股猶如十二級颱風般的恐怖風壓,以朱慡為中心轟然爆發!
狂風席捲。
原本包圍著鐵甲艦的那些熊熊燃燒的火船。
在這股恐怖的錘風之下。
火焰竟然被硬生生地吹滅了!
甚至連海面上的海水,都被颳得倒卷而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水龍捲!
錘風颳過大明水兵的臉頰,颳得人臉皮生疼,連眼睛都睜不開。
藍玉死死地抱住一根桅杆,看著風暴中心的那個鐵塔般的漢子。
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他娘的哪裡是藩王。
這分明是降世的力士,是凡間的太歲!
「給俺——死!!!」
當巨錨的旋轉速度達到極致,發出突破音障的刺耳音嘯時。
朱慡雙手猛地鬆開!
嗖————————!!!!
那顆重達三千斤的純鋼巨錨。
帶著摧枯拉朽、毀天滅地的狂暴動能。
脫手而出!
它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
轟!
首先遭殃的,是攔在鐵甲艦前方的那三道攔江鐵索。
在三千斤巨錨的狂暴衝擊下。
那號稱堅不可摧、深深釘入岩層的鐵索。
連一息的時間都沒能撐住。
直接被砸得從中崩斷,化作無數致命的鋼鐵碎片,猶如散彈般向著四周瘋狂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