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貼得很仔細，每一道都颳得服服帖帖，確保膠帶和玻璃之間沒有氣泡，邊角處還多貼了一截延伸到了窗框上，增加拉力。
颱風天貼窗戶這件事她做過無數次了，手熟得很，每扇窗戶貼完也就兩分鐘的功夫。
貼完最後一扇窗戶，她把剩餘的膠帶和剪刀收好，現在每扇窗戶上都有了一層膠帶加固，就算玻璃真的被風打裂了，也不會整塊碎掉，至少能撐到她想辦法處理。
徐小言挺怕窗戶玻璃在大風大雨的時候破掉，雨水一旦灌進來，房間裡的家具可就要遭殃了，本來能好好享受生活的，生生變成風雨中抗凍，那多沒意思。
她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風雨交加的空院子，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轉身推開閒置房間的門。
二樓的兩間房除了之前放過花盆，一直空著沒咋用，只鋪了簡單的複合地板，連窗簾都沒有掛。
她站在空房間的中央，環顧了一圈四壁白牆和地板上的薄灰，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她記得以前看過一些關於室內種植的實驗文章，說是在同樣光照、同樣溫度、同樣澆水的條件下，不同環境中的植物生長速度會有細微差異。
她現在空間裡收著那麼多作物，只能憑感覺判斷植物在空間裡是活著的，卻沒法準確比較它們在空間裡和在正常環境下的區別。
於是她把每樣作物取出一部分放在這兩個房間裡，跟空間裡的那一批做個對比。
兩個房間，一個朝南朝東，一個朝北朝西，光照條件不同，溫度也會有差異，加上空間裡的那一批，三個不同的環境條件，正好可以做一個粗略的對比實驗。
做完這一切，她退後一步，叉著腰看著地上那些花盆，她可以仔細觀察它們的生長差異，看看空間裡和外面的環境對植物到底有什麼不同的影響。
她甚至想好了記錄的方法，明天開始用手機每天拍一張照片，記錄下每棵作物的高度、葉片數量、顏色變化，最後匯總對比。
徐小言心裡微微有些興奮，像是小時候第一次做自然課實驗的感覺，新奇又專注。
但她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沉浸在實驗裡的時候，颱風天還遠沒有結束，她得時刻防備家裡的窗戶。
如果真有玻璃破碎，她得用竹子、地膜和鐵釘封窗，雖然難看，但至少實用。
目前還沒到這一步，所以她回到臥室，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她已經有幾個小時沒有看消息了，昨晚入睡前她刻意把手機靜音了，想好好睡一覺。
現在解鎖一打開，APP的通知角標紅通通地堆了一堆，全是論壇的推送提醒，她點開論壇，發現首頁的熱度和昨晚相比沒有絲毫減退。
「昨晚那風雨也太嚇人了！我家的窗框都開始漏水了，用毛巾堵了一晚上！」一條剛發出來的帖子占據了頂部位置。
底下跟了幾十條回復，全是感同身受的：「我們這邊也是！陽台上的花盆全被吹翻了，我半夜起來搶救的」。
「我家的雨棚被掀掉一半，現在還在風裡甩著呢，也不知道該怎麼弄」。
「坐標城西，我們這兒的電線桿都倒了一根，砸了一輛車」。
她往下翻，看到有人發了一條長帖子，語氣帶著明顯的慶幸：
「還好這次雨不算太大，我早上起來特意出去看了一圈，路面上雖然有積水，但最深的地方也就沒過腳踝，只要後面不再下大，應該問題不大」。
這條帖子下面一片附和：「對對對，我也看了，我們小區門口的水已經退了不少了」。
「今天早上的雨比昨晚小多了，希望別再下雨了」。
「只要不漲水就行，上次真是怕了」。
但徐小言繼續往下翻，很快就看到了另一類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個標題帶著三個感嘆號的帖子被頂得很高，發帖人在裡面情緒激動地控訴：
「政府的保供能力到底行不行？颱風天物資供應就斷了？我昨晚去超市想買手電筒，跑了兩家全關門了！
今天早上再去第三家，貨架上空的比我的口袋還乾淨！連麵包都買不到！水電倒是還沒斷，可如果一直這麼下去，斷了怎麼辦？誰負責？」
下面的評論吵成了一片。
有人支持樓主：「就是！保供車呢？不是說每天都有嗎？颱風一來就沒了？」
有人反駁：「颱風天路都封了，車進不來也是正常情況，你體諒一下不行嗎？」
又有人插進來：「體諒？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你們讓我怎麼體諒？我體諒了他們誰來體諒我？」
還有人在抱怨物資存儲難度高：「米麵糧油還好說，大不了多囤幾袋，可蔬菜水果怎麼辦？
放兩天就爛了，誰有那條件存得住？我冰箱就這麼大點地方，塞滿了也就夠吃三四天的」。
「就是啊，我就想不通，政府之前說的保供機制到底有沒有預案？這大風大雨的，就斷了供應鏈？有沒有人能出來說清楚？」
只是起身走到窗前，透過那些被膠帶分割成「米」字形的玻璃，看著外面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枯樹枝和漫天橫飛的雨絲，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看累了，她轉身坐到二樓沙發上，意念一動，電磁爐、小炒鍋、菜刀、砧板、冷凍羊肉、青菜、番茄、土豆、藕節、火鍋底料等東西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的小茶几上。
徐小言很久沒有吃過辣了，所以這次挑的火鍋底料是重麻重辣的，隔著袋子就能看到裡面暗紅色的油塊里嵌著花椒和干辣椒。
又想了想，從空間裡一一摸出芝麻油、蒜瓣、香菜、醋、辣椒醬，既然要吃火鍋，那就要吃得盡興一點。
徐小言把電源線插到茶几旁邊的插座上，按下電磁爐開關，「嘀」的一聲輕響，面板亮起一圈藍光，功率指示燈一格一格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