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床頭靠背上,盯著天花板安靜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些還在不斷刷新的求購帖。
又抬眼看了看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但很快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幫了一個人,就會有更多人找上門來,到時候她應付不過來,反而會把麻煩引到自己身上。
夜半,雷聲轟響,徐小言猛地從床上坐起,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
但下一秒鐘,狂風四起,緊接著是某種東西被狠狠甩在牆壁上的悶響。
她瞬間清醒,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前。
推開窗戶的一瞬間,猛烈的風夾雜著細碎的雨點迎面撲來,打得她睜不開眼,只能側過身用手擋了一下臉。
眯著眼往外看,院子裡那層被她精心搭好的大棚,此刻正在狂風中被撕扯得變形。
白色的塑料薄膜被風吹得鼓成了一個巨大的氣球形狀,然後又猛地塌下去。
黑網也被掀開了一個角,院子裡那些作物的影子在閃電的映照下起起伏伏。
狂風裹著零星的豆大雨點砸在院牆和屋頂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天際線方向雷聲滾動,一道接一道的閃電把半邊天幕撕得支離破碎,光與暗交替的頻率快到讓人眩暈。
徐小言趴在窗框上看了三秒鐘就明白了一件事,這場風暴的強度遠遠超過她的預料。
她那個用竹片和鐵絲搭起來的簡易溫室,在這種級別的狂風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如果不把作物轉移出來,再過個把小時,要麼被風吹翻砸爛,要麼被後面傾盆而下的暴雨直接拍在泥地里。
她來不及換衣服,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就衝下了樓。
待跑到一樓推開通往院子的門,風幾乎是把她整個人往外推出去的。
大棚膜被吹得嘩啦啦地拍打著竹架,有幾根竹片已經被連根拔起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戳在地面上。
徐小言先衝到距離最遠的西瓜方坑邊上蹲下來,雙手摳住坑邊沿的泥土。
幾乎是瞬間,方坑裡那些西瓜苗連帶它們紮根的種植土一起被收進了空間。
然後轉身走到邊沿那一排水泥花盆邊上,雙手依次拂過每一個盆沿,葡萄苗一盆接一盆地消失在夜色里。
接著是大棚,她掀開已經搖搖欲墜的塑料布鑽進去,在閃電一明一滅的光線中迅速掃過每一壟作物。
胡蘿蔔、秋葵、茄子、辣椒、冬瓜,連盆帶土,連根帶葉,所有種在大棚花盆裡的作物全部被她收進了空間。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院子裡所有的種植容器全空了。
只剩下濕漉漉的水泥地面、幾排空花盆留在原處的圓形印痕、方坑被掏空後留下的深坑。
徐小言沒有停止忙碌,又轉身衝到一樓的種植區,雙手按住花圃邊緣的矮牆,只見整塊花圃的泥土和土豆被完整地收進了空間。
然後是紅薯花圃、蔥蒜區、還有那塊育苗區的作物和泥土,一一被她收進空間妥善安置。
她站在空蕩蕩的一樓中央,借著閃電的光環顧了一圈。
想了想,目光又落到牆角那些昨天她撒過熟石灰、還沒來得及完全翻進土裡的泥土上。
她從旁邊扯過幾個空麻袋,把那些混了熟石灰的散土用工兵鏟扒拉進麻袋裡,裝滿後紮緊袋口丟進了空間。
等這場風雨過去,她要拿這些混了熟石灰的土和原裝的花圃土做個對比實驗。
看看添加了熟石灰之後對作物生長到底有沒有影響、影響有多大。
最後,她走到院子裡,風還在刮,雨已經開始變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大棚膜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霧。
她走過去,將院子裡所有的大棚竹架和地膜都收進了空間,等後續天氣放晴了,她再拿出來接著用。
退回屋內後,徐小言把通往院子的那扇門拉上,插銷插牢,又把一樓種植室的門重新鎖好。
站在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她停下腳步。
偏過頭透過樓梯間那扇小窗往外看了一眼,暴雨已經徹底傾瀉下來了,濺起的水花足有半尺高。
回到臥室,徐小言沖了個澡就重新躺回去接著睡。
隔日一早,徐小言又被一陣猛烈的風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簾被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窗框縫隙里傳來尖銳的嘯音。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第一反應是去看窗外,雨還在下,但跟她昨晚入睡時聽到的那種鋪天蓋地的暴雨聲不太一樣了。
昨晚的雨是「砸」下來的,但現在窗外那聲音變了,雨水不再是垂直往下落。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伸手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
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但雨量確實比昨晚小了一些。
從天而降的雨絲被風吹得幾乎平行於地面,橫著抽打在院牆上和空蕩蕩的院面上,濺起一片細碎的水霧。
院子裡那些昨天被她收空了的花盆和淺坑還在原地,坑裡已經開始積水了,雨水積了薄薄一層。
徐小言盯著那個風向看了三秒鐘,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從小在沿海地區長大,颱風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太熟悉了,從風力和風向上判斷,至少也是外圍環流。
昨晚那場暴雨只是前奏,真正的颱風天還在後面。
到時風會越來越大,雨會時大時小地持續好幾天,如果不做準備,家裡那些窗戶玻璃能不能撐住都難說。
徐小言立刻從空間取出透明膠帶和剪刀,開始貼窗戶。
將膠帶扯出一長段,然後用剪刀斷開,橫著在玻璃窗上貼了一道,再縱著貼一道,交叉成一個「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