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拂過辣椒葉片，翻過來看背面，沒有。
再翻第二盆，沒有。
第三盆，她終於在一棵辣椒苗頂端的嫩葉上看到了那條小青蟲，細細的，不過小拇指指甲蓋那麼長，通體嫩綠色。
正趴在一片嫩葉的邊緣慢悠悠地啃著，留下一排細密的齒痕。
徐小言的眼睛亮了。
她沒有去捉那條蟲，而是直接把手伸向那棵辣椒苗的花盆，下一瞬，花盆不見了。
連同花盆裡的辣椒苗、泥土、還有那片葉子上趴著的小青蟲，一起從她眼前消失了。
面前的泥地上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微微下陷的痕跡，證明那裡剛才確實放過一盆東西。
三分鐘後，她將那盆辣椒苗重新取出，辣椒苗的葉片微微舒展著，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那條小青蟲呢？
額，已經從葉片邊緣掉了下來，落在花盆的泥土表面，蜷縮成一個小小的綠點，一動不動。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條青蟲，蟲體已經僵硬了，沒有絲毫反應，死的透透的。
徐小言愣愣地盯著那條蟲的屍體，取出來就死了，這說明空間的規則對活的動物依然不友好，或者說，依然致命。
看來，她的空間不是不能進活物，而是只能進特定的種類。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院子：西瓜苗、葡萄苗、胡蘿蔔、秋葵、茄子、辣椒、冬瓜……
她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大棚里，來到一排胡蘿蔔邊上，然後彎腰捧住花盆的邊沿。
閉上眼，下一瞬，花盆消失了。
再下一瞬，花盆又出現了，帶著泥土和胡蘿蔔苗一起，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原位。
徐小言忍不住笑出了聲，胸腔里積了很久的鬱氣終於散出來了。
她撿起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工兵鏟，看了看排水溝。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慌、那麼急了，只要蔬菜能活，她的心血就不算白費。
徐小言每樣作物都挑了一盆收進空間，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繞著院子檢查了一遍大棚膜的邊角是否壓緊、遮陽網的繩子是否綁牢。
再把工兵鏟和水桶收拾好放回牆角，脫下沾滿泥土的手套掛在門邊的鉤子上，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待洗了個涼水澡，換了件乾爽的T恤後，她從床頭桌上倒了一杯涼白開，端著杯子坐到床沿上，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腿還酸著，掌心那兩個水泡還火辣辣地疼，但她的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只要明天從空間取出完好無損的植物，就能確認活體植物可長時間留滯空間。
那她就不用擔憂外面下多大的雨、積多深的水了。
徐小言喝了兩口水，把杯子放回床頭櫃，然後摸出手機。
習慣性地打開本地生活論壇，本來只是想隨便刷兩眼放鬆一下，結果一打開首頁，整個人就愣住了。
論壇的首頁密密麻麻全是新帖子，刷新速度飛快，她還在看第一條的時候，第二條已經被頂下去了，第三條又跳上來。
帖子的標題一條比一條扎眼：
「【求購】大量求購新鮮蔬果，有多少收多少，價格好商量！」
「【急】有沒有人出充電寶？大容量的最好，我手機快沒電了！」
「求手電筒，帶電池的，或者蠟燭也行，我家裡一個照明工具都沒有！」
「有人囤了米麵嗎？我願意加價收，孩子在家不能斷糧啊！」
「緊急求助：哪位鄰居家裡有發電機？小的就行，我出錢買！」
「電池！五號七號都要！家裡的手電筒沒電了！」
徐小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求購的、求助的，各式各樣的帖子，刷新頻率快得讓她眼花繚亂。
她往上劃了劃，發現上午的帖子還很正常，討論什麼的都有，可到了下午兩三點以後，風向就突然變了。
徐小言點開一個熱度最高的帖子，是某個住在城北的網友發的。
帖子裡說，下午那會兒天色開始變暗的時候，她家裡的老人忽然心裡發慌，讓趕緊把家裡的充電寶都找出來充滿電。
又把廚房裡的米麵糧油清點了一遍，還讓孫子去樓下小賣部搶了兩包蠟燭。
樓主當時覺得老人小題大做，可等她打開手機一看，好幾個群里的鄰居都在做同樣的事情，收拾東西、充電、囤物資。
評論區里全是附和的人：
「我家也是！我媽忽然讓我把陽台上的花盆全搬進屋裡，說怕暴雨把菜苗砸爛了」。
「我剛才下樓買電池，跑了三家店全賣完了，連那種最便宜的紐扣電池都沒了」。
「充電寶我從下午就開始充，現在三個都滿了，但我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你們發現沒有，今天天上的雲特別厚，我覺得肯定要下大暴雨了，上次那場大暴雨來臨之前的天氣就是這樣」。
徐小言繼續往下翻，越翻越覺得觸目驚心。
除了求購物資的帖子，論壇里還有人在瘋狂轉發各種消息。
有人說市政排水系統還沒完全修好，有人說河道上游的水位已經漲了，有人說供電部門發了通知可能會限電斷電。
這些消息有真有假，但在這個陰沉沉的天色下，每個帖子都能讓人不由自主地開始焦慮，總覺得必須做點什麼才能心安。
她看到一個帖子問「有沒有人家裡囤了青菜的，我出三十塊錢一顆」。
下面回帖的人說「你要是能買到，我出四十元」。
徐小言看著那些一條條跳出來的求購信息，心裡湧上一種很複雜的滋味。
她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個帖子下面有人回復了一句：
「大家別慌，政府之前不是說了嗎，保供車已經進來了，超市里也開始有菜賣了，不至於餓死人的」。
結果這條回復被底下的人噴了十幾條：「超市那點菜夠誰搶的？我去的時候貨架都是空的！」
「保供車一天才來一趟，一趟才拉多少東西？我們小區好幾百戶人，三分鐘就搶完了！」
「你根本不理解沒菜吃是什麼滋味，就別在這兒說風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