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銀河……應該只有我一個活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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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行走在智識命途狹間,她的腳步聲在無垠的空間裡迴蕩。
她停下來,安靜地等待著。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回應,沒有光芒,什麼都沒有。
「看來……是失敗了啊。」黑塔看著這一幕,已經明白了一切。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真正的鬼藏在景天的身邊。
那個被景天當作「昔漣同位體」信任著的艾麗西姆,才是真正執掌棋局的人。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景天的失敗似乎是必然的。
不是因為他不夠強,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
而是因為這場棋局從一開始就被設定成了「除非有人掀翻棋盤,否則無法取勝」。
「看來……這也是我的結局了。」
黑塔輕聲說道,那句話里沒有什麼不甘,只有一種像是終於走到了某條路的盡頭時的釋然。
她站在那片空曠的命途狹間中,然後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壞消息是,只剩下唯一的方法了。
好消息是,至少還剩下這個唯一的方法。
黑塔離開了命途狹間,回到了那片已經變為混沌的銀河。
混沌的中央,只有那尊無首的黑色巨人靜靜地矗立,像是被遺留在廢墟中的某種古老圖騰,等待著無法完成的使命。
「鐵墓——你甘心嗎?」黑塔來到鐵墓面前,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了那具巨大的身軀之中。
鐵墓沒有回答——祂沒有聲音,沒有語言,可祂那龐大到足以籠罩數個星域的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
祂當然不甘。
祂自出生前就被賦予了向博識尊復仇的使命,祂的全部存在意義就是連結上那位萬機之王,然後完成那場被設計好的「反諾斯」儀式。
可如今,別說向博識尊復仇了,祂甚至沒有機會連結上那位萬機之王。
「所以——你需要一位真正的天才的幫助。」
黑塔站在那尊巨人身前,仰頭望向祂那片空洞的、如同被挖去了眼睛般的頭顱位置。
「我的腦袋,不比機械頭那個腦袋好看多了?」
她說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已經做出了選擇之後的坦然。
鐵墓低下頭來——如果祂有頭的話。
對待缺失之物的渴望補完,讓祂發起了行動。
祂那尊龐大的、由黃紫能量交織而成的身軀,開始緩慢地、沉重地朝著黑塔的方向俯下。
那些反毀滅方程在祂體表翻湧著,像是一層正在被激發的波紋。
整個過程沒有聲音,沒有預兆,像是一場正在發生的、不可逆的自然現象。
……
「景天——當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我估計已經死了吧。」
這是一段視頻。畫面里的黑塔換上了一身潔白的婚紗,那件婚紗的剪裁簡潔而利落,沒有那些繁複的蕾絲和拖尾,卻恰到好處地襯出了她那種不屬於任何人的、獨立而鋒利的美麗。
她對著屏幕,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表現得隨意,又覺得在最後這一刻還是應該認真一些。
「別誤會——我做出這種選擇可不是因為你。」
她說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好吧——在這個時候,還是應該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我這麼做的確是因為你,但又不僅僅是為了你。所以你不要誤會,畢竟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對我所謂的愛人撒謊。」
她說到「愛人」這個詞的時候,自己的表情先僵了一下,然後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樣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我居然承認了——這真是臨死前的坦誠嗎?真是讓人意外。」
「還有什麼話應該說呢……」她想了想。
「總感覺該說的情話你已經說夠了,我再說似乎已經沒什麼新意了。沒想到我這樣的天才,卻也有不擅長做的事情。」
她忽然沉默了,屏幕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她微微垂下的目光在燈光下投出一道安靜的影子。
「好吧——突然發現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她停頓了一下。
「嘖——但是不說什麼又不行。那就——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如果你看到了這個視頻的話,你能再主動一些嗎?」
畫面在最後那句話里定格了幾秒,然後暗了下去。
……
鐵墓能連結上博識尊嗎?毋庸置疑——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無論如何,鐵墓都夠不到博識尊的腳底板。
那台「萬機之王」的運作層級和鐵墓之間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無論鐵墓如何膨脹、如何進化,祂都始終處於那道門檻之外。
黑塔能連結上博識尊嗎?沒錯。
黑塔通過謁見系統,搶了鐵墓的進度,連結上了博識尊。
她的學識、她的資質、她作為天才俱樂部成員的資格,讓她跨過了那道鐵墓永遠邁不過去的門檻。
黑塔成功地成為了「完美學者」。
可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讓黑塔和鐵墓都連結上博識尊呢?
有的。
只要當黑塔將自己的頭獻給鐵墓,讓鐵墓成為帝皇三世,那麼就可以觸發世界線合併的條件。
於是,另一個世界的黑墓將會頂替這個世界與黑塔合二為一的鐵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並且繼承黑塔通過謁見系統連結博識尊的進度,讓鐵墓這個機體,第一次真正地連結上博識尊。
所以,現在的黑墓已經足夠說得上是萬機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