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哥又盯著李二狗看了幾秒，終於把煙掐滅，拿起筆，「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合同改歸改，該給你的好處一分不少。片子拍完，我會向老闆申請，給你一筆現金。現金，不走帳，你總不用擔心了吧？」
李二狗猶豫了一下，不置可否「嗯」了一聲。
發哥見他沒拒絕，心裡有了數，飛快把合同修改完，重新列印了一份。
「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李二狗接過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合同上的條款改成了：乙方自願出演，因受甲方脅迫，不收取任何片酬。拍攝完成後，甲乙雙方再無任何瓜葛。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強迫乙方繼續合作。
他看完，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李二狗。
發哥看了看，自己也簽了名，蓋了章，把其中一份遞給李二狗。
「合同你收好。」
李二狗接過合同，折了兩折，塞進兜里。
趙嫣然坐在沙發上，一直沒說話，眼睛紅紅的，看著李二狗的眼神里滿是愧疚和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李二狗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什麼都別說。
發哥把合同收進抽屜，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來，「李先生，什麼時候方便拍？」
李二狗想了想，「越快越好。早點拍完，早點把趙姐的事兒了結。」
「那今天？」發哥眼睛一亮，「要是李先生沒問題，今天就可以拍。早點拍完，電影早點上映。到時候要是電影大賺，主演還有額外分紅哦。」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
分紅？
自己竟然陰差陽錯拍上電影了，雖然是見不得光的那種，但好歹也是主演啊。
「今天？」他看了一眼趙嫣然，又看了看發哥，「這麼急？」
「不急不急，就是問問。」發哥笑得跟彌勒佛似的，「李先生要是今天方便，我這就安排。要是不方便，改天也行。」
李二狗沉吟了一下。
趙嫣然的事兒拖不得，早點解決早點安心。
而且說實話......
他心裡確實有點好奇。
那三個女主角，到底長什麼樣？
「行，那就今天。」他點了點頭。
發哥大喜，一拍桌子，「好！李先生痛快！我這就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喂，讓化妝組準備一下，男主角到位了。對，今天就拍。還有，通知那三個女主角，讓她們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搓著手走到李二狗面前，「李先生，那咱們先去化妝間？得給你收拾收拾。」
李二狗站起身，「行。」
他轉頭看向趙嫣然，「趙姐，你先回去吧，朵朵還要你照顧，我這邊沒什麼事。」
趙嫣然連忙站起來，臉上還寫滿擔憂，「二狗，我......我跟你一起去。」
李二狗嘴角一抽，怎麼可能讓趙嫣然跟自己一起去，那可是拍限制級電影的，最怕熟人看見了。
「趙姐，你在旁邊，我沒法拍，聽話，你回家等著就行。對了，這事兒幫我保守秘密，別告訴楊姐。」
自己拍片子的事兒，可不能讓楊蜜知道了，否則還不知道對方怎麼埋汰自己呢。
趙嫣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看著李二狗那雙認真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李二狗這是為了她才攬下這檔子破事的。
沉默了幾秒，她紅著眼圈點了點頭，「那......那你小心些，姐等你回來。」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
化妝間在走廊盡頭，門推開，裡面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一面大鏡子，一圈燈泡，前面擺著一把椅子。
旁邊是個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衣服，有男裝有女裝，都用防塵袋套著。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鏡子前玩手機，看見發哥進來，趕緊站起來，「發哥。」
「這是李先生，今天的男主角。給他收拾收拾。」發哥指了指李二狗，又對李二狗說，「這是化妝師，小周。你有什麼要求跟她說。」
李二狗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小周走到他身後，看著鏡子裡的他，眼睛亮了一下，「發哥，這男主角哪兒找的？這底子也太好了吧？」
發哥笑了笑，「你別管哪兒找的，好好收拾。」
小周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化妝刷，開始往李二狗臉上招呼。
李二狗閉著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
「李先生平時做什麼工作的？」小周一邊化妝一邊跟他聊天。
「種地的。」
小周手一頓，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笑了，「您真會開玩笑。」
「沒開玩笑，真是種地的。」李二狗一本正經。
小周抿著嘴笑，顯然不信。這麼一身腱子肉，皮膚還這麼白，種地的？
發哥站在旁邊，插了一句，「小周，別廢話，快點弄。」
小周撇撇嘴，不再說話，手上的動作快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小周放下刷子，退後一步，滿意點點頭，「好了，李先生您看看。」
李二狗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妝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比剛才精神了不少。眉眼更立體了，皮膚更細膩了，嘴唇上泛著一點自然的紅潤。
「這......」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化妝也太神奇了吧？」
小周笑了，「李先生底子好，稍微收拾一下就出效果。要是換個底子差的，我再怎麼化也白搭。」
發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衣服呢？給他找身合適的。」
小周走到衣架前，翻了翻，拿出一套衣服遞過來，「李先生，您試試這個。」
李二狗接過來一看，是一件白色的浴袍。
「就穿這個？」
「第一場戲是在家裡，穿浴袍最合適。」發哥解釋道，「你先換上，一會兒看情況再換別的。」
李二狗拿著浴袍，走進旁邊的更衣室，換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