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劉獨手!

2026-09-16 02:28:09 作者: 夢回戲劇
  同一時間。

  黑石縣與松江縣交界,夾溝嶺。

  兩面的山坡垂直陡峭,坡面上全是枯草和厚雪,中間夾著一條剛夠兩輛車並排通過的窄道。

  風從溝口灌進來,卷著碎雪在溝底橫著掃,風卷著碎雪砸在臉上,颳得肉疼。

  兩輛卡車歪斜地停在路中間,車頭的發動機還沒熄,冒著白煙。

  第一個跳下車的是黑熊。

  他右手反握著一把三棱軍刺,大拇指死死扣著刺柄上的鐵環。

  棉襖沒系扣子,在風裡翻飛,光頭上扣了一頂氈帽,帽檐壓得很低。

  臉上的刀疤被凍得發紫,面部肌肉緊繃,他整個人透著兇悍。

  身後車斗的擋板哐當落下來,十幾個弟兄接連翻了出來。

  有拎砍刀的,有攥鋼管的,還有兩個手裡捏著手槍。

  沒人說話。

  黑熊大步往前走,軍靴踩在雪地里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的呼吸很重,鼻腔里呼出來的白氣又急又粗。

  走了不到五十米,黑熊停住了腳。

  窄道盡頭,一輛板車底朝天翻在路邊的溝里。

  車轅子斷成了兩截,一根翹在半空,另一根插進雪堆里。

  幾個麻袋從車上甩出去,砸在雪地上,有兩個口子豁開了,藥材碎末灑了一地。

  麻袋旁邊的雪面上,一大片印跡從翻車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十幾步開外。

  地上的血都結了冰,凍成了深褐色,雖然表面被新雪蓋了一層,但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因為想要確認情況,黑熊蹲下身,伸手在血跡上用力按了一下。

  觸感冰涼,全是血塊。

  他站起來,兩條腿的肌肉繃得鐵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三棱刺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跟在後面的弟兄們看見那片血跡,也全都不說話了。

  四周安靜得要命,只有風聲和喘氣聲。

  「熊哥。」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絡腮鬍漢子湊上來,他壓低聲音。

  「看腳印。」

  黑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翻車的位置往右側山坡上延伸著雜亂的腳印。

  有上有下,腳印表面被風雪糊了大半,但還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

  「在上面。」黑熊說了兩個字。

  絡腮鬍漢子點頭。

  黑熊把三棱刺換到左手,右手從棉襖兜里掏出一把手槍。

  槍管短,槍把上纏著黑膠布,他拉了一下套筒,子彈上膛。

  「都給我聽好了。」

  黑熊回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身後所有人。

  「泥鰍的血還在地上,今天誰他媽的要是慫了,以後別叫我熊哥。」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的手全都握緊了手裡的傢伙。

  黑熊轉回身,剛要抬腳往山坡上走。

  右側陡坡上方傳來一陣悶響。




  雪塊裹著枯枝碎石滾下來,揚起一團雪霧。

  雪霧還沒散盡,幾個人影從坡上踩著積雪滑了下來。

  羊皮襖,腰間扎著寬皮帶,腳上套著皮靴。

  手裡端著老式土槍的,有四個人,獵槍前膛裝藥,槍管長滿鏽跡但絕對能打死人。

  剩下的幾個,手裡拎著柴刀和木棍。

  這幫人在麻袋前面直接一字排開,把散落的藥材死死護在身後。

  動作乾脆,站位分散,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領頭的。

  狗皮帽子,大敞懷,脖子上掛著一串珠子。

  右手拎著一把殺豬刀,刀刃上還粘著血痕,那應該是昨天砍泥鰍時留下的。

  最扎眼的是他的左手。

  沒有左手。

  空的袖管垂著,被風吹得來回晃蕩。


  黑熊的腳步停了。

  他盯著那條空袖管,腦子裡猛地一緊。

  三年前的畫面在腦子裡一閃,黑市地盤爭奪,巷子裡的混戰,被自己一刀剁斷手腕的那個瘋子。

  「劉獨手。」

  黑熊把這個名字吐了出來,語氣充滿厭惡。

  對面領頭的漢子聽見這三個字,咧開嘴笑了。

  滿口黃牙,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透著一股子瘋勁兒。

  「黑熊,老子在這等你半天了。」

  劉獨手拿殺豬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歪著頭看過來。

  「我還以為你在松江縣待了那麼久,成了慫包,根本不敢來了呢。」

  黑熊沒動。

  他站在原地,兩條腿死死踩在雪地里,右手的槍垂在體側,左手的三棱刺別在後腰。

  身後十幾個弟兄散開,形成一個半弧形,把黑熊護在中間。

  拿槍的兩個人已經悄悄把槍口抬了起來。

  黑熊眯著眼,把對面的人數和站位掃了一遍。

  六個,不對,後面那個矮坡後面還藏著至少兩個,露了半個腦袋。

  八個。

  「是你這個手下敗將啊,劉獨手。」

  黑熊的聲音不大,但在溝里迴蕩的很遠。

  「三年前老子只卸了你一隻手,現在看來是卸少了。」

  劉獨手的笑容收了。

  他把殺豬刀豎起來,刀尖朝天,用刀背磕了兩下自己空的左袖管。

  「你提這個?行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一個豁開的麻袋上,藥材碎末被徹底碾進雪裡。

  「三年前你黑熊在松江縣橫著走,老子打不過你,我認了。

  手斷了,我也認了,可你以為我這三年窩在山裡吃風喝雪呢?」

  劉獨手朝地上啐了口濃痰。

  「少跟我扯這些廢話,今天老子不光要這車破草根,還要把你的命,報當年那一刀的仇!」

  黑熊冷笑一聲。

  他慢慢把右手的槍抬了起來,槍口死死對準劉獨手的腦門。

  「你確定嗎?」

  劉獨手沒退。

  他歪了一下頭,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個端土槍的手下同時向前跨了一步,槍口對準了黑熊。

  另外兩支土槍從側面包抄,直接指向黑熊身後的弟兄。

  黑熊這邊也動了。

  兩把手槍同時抬起,一左一右,交叉瞄準對面的土槍手。

  拎砍刀的弟兄們往前壓了半步,鋼管在手裡攥得死緊。

  兩伙人隔著不到三十米,互相指著。

  誰都沒開槍。

  風在溝底嗚嗚地叫,卷著碎雪從兩撥人中間刮過去。

  劉獨手的殺豬刀在風裡嗡嗡作響。

  黑熊的手槍端得十分平穩。

  「黑熊,你有種開槍試試。」

  劉獨手又露出那個缺了門牙的笑。

  「你開一槍,老子後面坡上還藏著人。

  你信不信,老子把你這十幾個手下全留在這條溝里?」

  黑熊沒接話。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左右兩側的坡頂。

  四周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心裡清楚,劉獨手的話未必是吹牛。

  這人當年在黑市也是個狠角色,被砍斷了手才退出松江縣,窩到了黑石縣的深山裡當土匪。

  三年下來,手底下聚了多少人,黑熊心裡根本沒底。

  「熊哥。」

  絡腮鬍漢子靠了過來,他嘴唇貼著黑熊的耳朵。

  「咱有槍,但對面也有四支土槍。

  這地方太窄了,真打起來咱的人散不開,這太吃虧了。」

  黑熊的腮幫子咬得死緊。

  他當然清楚。

  夾溝嶺這個地形,進來容易出去難。兩面坡上要是真埋了人,自己這十幾個弟兄只能被動挨打。

  但他絕對不能退。

  泥鰍的血就在腳底下。

  「劉獨手。」

  黑熊的聲音忽然放平了,沒了剛才的冷笑,語氣里反而多了一種讓人發毛的平靜。

  「你動了我的貨,還傷了我的人,這筆帳我記下了。」

  「記?」

  劉獨手笑得前仰後合。

  「你記個屁啊!你以為你還是松江縣的老大?少他媽在老子面前裝腔作勢!」

  「你覺得這車藥材值多少錢?」

  劉獨手笑聲猛地一頓。

  「我告訴你,這車貨值多少。」

  黑熊的槍口紋絲不動。

  「這是給省軍區做戰備藥的原料,你不光劫了我黑熊的貨,你還劫了軍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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