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黑熊說出那番話,劉獨手當場愣了兩秒,跟著就爆發出一陣尖銳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扯破喉嚨,在這條窄道里來回迴蕩。
他左手空著的袖管在冷風裡面拼命晃悠,右手提著沾滿泥鰍血的殺豬刀,刀尖直直的指向黑熊鼻子。
「省軍區?戰備原料?唬鬼呢你他媽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
劉獨手笑得滿臉橫肉直哆嗦,缺了半顆門牙漏著風。
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絲濃痰,滿臉全都是徹底的不屑跟瘋狂。
「黑熊啊黑熊,你在松江縣窩了整整三年,膽子真是一點沒長,吹牛本事倒是見長!
你一個混黑市的混混,給人家當小弟也就算了,還在這扯什麼軍方大旗?
你當老子這幾年在山裡面全都是白混的?」
劉獨手揚起殺豬刀往前一揮,直接扯著嗓門大吼。
「幹掉他給老子!今天誰把黑熊給放倒了,老子重重有賞!」
話音都還沒落,黑熊根本不給劉獨手繼續逼逼的機會。
他太了解劉獨手這種瘋子,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全都是浪費口水。
砰!
黑熊食指朝後用力一壓,直接扣下扳機。
槍膛裡面爆出一團火光,沉悶槍聲當場撕裂了整個雪谷的寧靜。
劉獨手雖然有點瘋,但還是時時刻刻關注著黑熊的動作。
在黑熊肩膀肌肉收縮那一刻,他下意識往右側直接偏過頭。
那顆子彈幾乎擦著劉獨手頭皮邊上飛過去的。
噗的一聲悶響,子彈生生撕開了劉獨手左邊那隻耳朵,帶走了一大塊往下滴血的脆骨。
「啊!」
劉獨手死死捂著腦袋爆發出一聲慘叫,血水順著他指縫直接往外飆,當場染紅了半邊臉頰和那頂帽子。
槍聲就是開打的信號。
對面山坡上埋伏那倆人早就等不及了,聽到劉獨手一慘叫,立刻探出大半個身子,手裡土槍直接架枯樹杈上。
轟!轟!
兩聲大轟鳴直接從陡坡上方炸開。
火藥槍打出大片生鏽鐵砂子,在半空中散成兩張大扇面,鋪天蓋地朝著黑熊這幫人狠狠地噴灑下來。
這玩意兒打準頭不行,但覆蓋面大得十分嚇人,近距離打上去要命。
「快躲開!」黑熊扯著粗啞的嗓子喊。
可是來不及了。
站黑熊左側那兩名弟兄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胸口和肩膀直接爆開一片血花。
鐵砂子生硬穿透了破棉襖,兩人跟著悶哼一聲,直挺挺的栽進雪窩裡面,雪地立馬被染得通紅。
「操!」
黑熊察覺到左胳膊一震,一股鑽心的痛順著神經直接劈進了腦子裡。
他被鐵砂子邊緣給掃到了。
左臂袖子當場被撕開一道口子,幾顆鐵珠子深深地扎進皮肉里,血立刻往外冒出來。
黑熊反應相當快,借著這股子衝力,就地一個翻滾躲閃,直接撲進旁邊卡車輪胎後的雪窩裡。
就在他落地那會兒,劉獨手手下幾個端木棍和柴刀的悍匪已經嗷嗷叫著衝下來。
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悍匪,手裡拼命揮著柴刀。
借著衝下坡那股慣性,直接朝著剛起身的黑熊腦門上剁了下去。
「找死呢!」
黑熊眼裡冒出凶光。
他沒退反而往前逼近,左手反握著三棱軍刺,身子突然一矮躲過這把柴刀,順勢就往上狠狠一撩。
哧!
軍刺尖端非常鋒利,直接從那悍匪腋下硬劃開,當場拉出一條一尺來長的大口子。
這種大傷口根本縫合不了。
大股血直接往外飆出來,全濺在旁邊那輛卡車鐵皮上,順著邊滴滴答答往下淌。
那悍匪嘴裡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全,直接就把刀一扔,捂著自己胳膊倒在雪地里直打滾。
「全給老子退到車後面!別散開!都他媽聚緊了再打!」
黑熊硬生生忍下左胳膊劇痛,大聲指揮著身後這幫弟兄。
夾溝嶺這破地方實在太操蛋。
窄得要命,除了兩輛大卡車勉強並著排,剩下兩邊全都是陡坡。
黑熊帶來的十來個弟兄雖然平時身手不錯,可人多在這種窄地方根本施展不開,現在反倒全成了被動挨打的目標。
還有個要命的事,上面一直有土槍在不停壓制著打,底下人只要一探出頭絕對吃鐵砂子。
剩下那群弟兄聽見黑熊在喊,立刻把地上倒下那倆兄弟往後拖,死死縮在卡車兩邊看不到的死角。
幾個拿砍刀跟鋼管的漢子趕忙把槍手死死護在最裡面。
本來就狹窄的過道里,這下兩撥人徹底地撞在了一起。
刀刃砍在鐵管上面磨的聲音刺耳,骨頭被打斷的悶響跟一堆人粗重的喘氣聲混在一起,地上弄出了一大攤的血水。
幾個悍匪剛想偷偷繞過車尾去包抄,當場被絡腮鬍掄起鋼管砸斷了小腿骨。
旁邊一個兄弟見狀直接補上一大腳,硬生生把人踹翻進了旁邊的雪溝裡面。
但這幫土匪打起來完全不講什麼規矩。
有人手裡居然抓著幾把帶著刺的干樹枝,直接照著這邊弟兄們臉上亂糊。
卡車旁邊徹底成了個活爛攤子,每往前硬推進那麼一米,地上就多出來一灘厚重的血。
「給我往死里殺!」
劉獨手僅剩下的那隻右手正死死捂著流血左耳。
血水直接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把胸前那一串珠子全染紅了。
他抬起手摸一把耳朵,看著手上紅白混在一起的東西,整個人扯著嗓門狂叫。
在黑石縣憋憋屈屈躲了三年,他做夢都在盤算著怎麼把斷掉那隻手的場子給找回來。
今天眼看著黑熊被死死壓在卡車後面挨打,劉獨手算是徹底壓不住心裡頭那股子狠毒勁兒了。
他這會兒也不光耳朵了,單手倒提著手裡這把殺豬刀,兩隻腳在雪地上用力一蹬,從斜坡上直接飛衝下來。
劉獨手雖然只剩了一隻手,但渾身那股不要命瘋勁真嚇人。
他幾大步跨過地上散落開來的麻袋,一眼就直接盯上頂在最前面的絡腮鬍。
「都給老子滾開!」
劉獨手紅著眼大吼一聲,手裡這把殺豬刀帶起勁風聲,對著絡腮鬍的腦門就這麼劈下去了。
這一下要是真劈實,他的腦袋絕對會被開瓢。
絡腮鬍發現自己已經躲不開,只能死死咬緊牙關,兩隻手用力攥住這根生鐵管子,直接橫在頭頂上想要硬扛。
鐺!
一聲尖銳金屬撞擊聲炸開,火星子頓時在雪地里四處亂蹦。
劉獨手這下子力氣大得特別離譜,完全是奔著拉人墊背去。
絡腮鬍只覺雙臂猛一陣發麻,然後虎口處直接裂開兩道不小的血口子,生鐵管子差點就脫手飛走。
那股子反震的力道逼得絡腮鬍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腳底板踩到了凍硬的冰茬子上,整個人直接仰面栽在雪地裡面,半天都沒能喘上氣。
劉獨手一刀把絡腮鬍劈退了以後,怪笑了一聲,大腳跨過地上那些弟兄,直奔著躲輪胎後面的黑熊去了。
「把你的命給老子拿來吧,黑熊!」
趕在劉獨手掄起殺豬刀準備第二回往下劈的時候,黑熊直接從車底面探出半個身子。
砰!砰!
黑熊手裡攥著的短把手槍一連開了兩發。
但他沒打算打面前劉獨手,而是把手裡槍口斜著朝上。
把子彈全送給了坡上那兩個正準備重新裝填火藥的土槍手。
子彈正好打在土槍手跟前的這截枯樹幹上,當場崩起一大片尖銳木屑,嚇得那兩人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硬是把裝填動作給打斷了。
手裡的子彈打完了,槍膛居然卡殼退不出彈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