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把書收拾好以後,對九尾妖狐說。
「三天內要回來,如果三天之後還不回來的話……」
九尾妖狐說,「不。」
吳冬明笑笑說,「可以了,沒問題。」
然後對白衍、上玄閣閣主說,「跟上。」
當三人走出黑風寨大門之後,龍旺就站在城牆上望著他們離去。
碎甲沒有被炸開。
握緊拳頭,心中默念出師叔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修真界有多少條規則,我就能拆解出多少條來。」
他不知道師叔講的話是真是假,但是跟隨師叔的人,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出事。
除了龍行天。
三條光束向北而去,其中一條為黑色、兩條為白色。
在灰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痕跡之後,就消逝於茫茫荒原之上。
黑風寨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柳妖娘坐在輪椅上被推到聚義廳外,吳玉在後面扶著輪椅邊上的把手,兩人一起望著北邊的天空。
每次出門之後,柳妖娘就會帶回一些東西。
吳玉沒說話,低頭看看自己雙腿的情況,現在也不抽筋了。
龍旺從城牆上一躍而下,來到她們面前,碎甲也炸開了一個口子。
「上一次是副塔主,上上一次是古魘的一半,如果再吃掉剩下的那一半的話……」
他說完之後就不再說了。
因為吳冬明把整個古魘天尊都吃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敢去想像。
柳妖娘把一隻手放在了輪椅扶手上,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蒼梧道人閉關了八百多年。
吳冬明被囚禁在金剛塔里時所經歷的時間,與現在的時間有沒有關係呢?
她沒有說出來,因為吳冬明不在,即使說了,也沒有人可以回答。
北方,相距萬里。
吳冬明飛在最前面,白衍、上玄閣閣主分別跟在他的後面三十丈處。
三人沒有說話,在空中飛行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後,吳冬明就停了下來。
白衍、上玄閣的閣主等人也都停了下來。
腳下是綠意盎然的山巒,與黑風寨荒涼的土地大相逕庭,這裡靈氣充足、植被茂密,在山腰上有一座城市。
「天淵城」是修真界北部最大的城市,在此地居住的修士有五萬人左右。
吳冬明看到城中心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下面有個廣場,上面有很多人在走動。
「就在下面。」
上玄閣閣主呼吸加快了,「那麼古魘本體躲在哪裡呢?」
「藏於八百丈之下,石碑之下。」
白衍的新皮膚已經全部長在了骨頭、肌肉上,他可以活動手指了。
「你打算怎樣取呢?」
吳冬明並沒有馬上作答,在城裡的百姓面前。
「如果我去挖的話,地下東西一動就會往外擴散,五萬人中會有四萬人喪生。」
上玄閣的閣主握緊了拳頭。
「所以要讓它自己出來。」
吳冬明從儲物空間裡拿出椅子碎片,上面的坐標符文在鴻蒙之氣的灌注下,開始劇烈顫抖。
碎片上留有古魘的氣息,所以吳冬明現在要做的,是利用這種氣息把地下的本體勾出來。
「它知道這是什麼味。」
白衍提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出來以後往哪裡跑?」
「不能跑。」吳冬明把碎片打碎之後,古魘的氣息就往下散發開來。
「三萬年前沒有見過自己的另一半,當感覺到同類的氣息時,不會逃跑,而是向上鑽。」
上玄閣的閣主向後退了五步。
地面開始震動起來。
天淵城裡的人們停下腳步,在廣場上的石碑下出現了一個小孔,從中冒出一股黑煙。
和虛空中古魘的霧氣一模一樣,但是更濃更密更重。
黑煙冒出石碑之下時,在天淵城裡有五萬人,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吳冬明把椅子碎塊收拾好後,就站在了廣場邊上,並沒有開啟任何防護措施。
白衍新長出來的手臂還沒有完全恢復,骨頭還在發出咔嚓的聲音。
於是他就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想把吳冬明推開,「別動。」
白衍停住了,不是因為命令,是因為吳冬明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不正常。
上玄閣的閣主已經退到廣場外邊的房頂上去了,她體內的青氣也開始運行起來,她正在為逃跑做準備。
黑煙越來越多,地上的裂縫也越來越寬,石碑也被推倒了。
「轟。」
整個天淵城的地基晃了三次之後,廣場上的修士們也都抬起頭來,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奔跑起來。
黑煙停止了,地下的黑煙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個小黑點,這個小黑點越變越大、越變越濃。
白衍呼吸一滯,體內靈氣也被吸引過去。
就那麼一下,斷面處新長出來的骨頭就傳來一陣刺痛。
「它能吸取靈氣。」
吳冬明沒有回答,因為這個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黑色的霧氣瀰漫在整個天淵城上空,並且形成了一張人臉的樣子。
在東城牆和西城牆之間,把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中。
三萬年前後,地球上還沒有出現過陽光,所以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光線都擋住了。
當白衍體內的渡劫初期修為顯現出來的時候,他的膝蓋就彎曲了。
跪並不是一種自覺的行為,而是被法則所壓制的一種表現。
在渡劫期的時候,半步飛升和渡劫期之間相差了兩個大境界。
上玄閣的閣主直接從房頂摔下來了,她體內的青色靈氣因為外界的原因而變得不穩定起來,在丹田的位置又出現了疼痛的情況。
「呵。」
當聲音傳到人間時,五萬多人中有三萬人當場昏倒,另外一萬五千人中有一萬人噴出鮮血。
吳冬明站住了。
那雙眼睛注視到他的時候,在黑霧中就出現了微小的變化,並且發出了笑聲。
「區區金丹螻蟻,也敢拿著本尊的碎片來送死?」
白衍最終還是跪了下來,並不是他自己願意這樣做的。
在渡劫初期的時候,渡劫初期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半步飛升法則的壓力了。
新長出的胳膊上的鴻蒙之氣非常強烈,否則他就得趴在地上了。
上玄閣的閣主已經不能站立了,但是她仍然在看著吳冬明。
吳冬明仍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黑袍上也沒有出現任何法線。
「怎麼還不動呢?」這張臉又說話了,之前是嘲笑的語氣,現在變成了好奇。
「虛空里的三分之一在叫我,已經在你肚子裡了吧?」
吳冬明終於開口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