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把東西送到我這裡來,就是讓我自己拿走嗎?」
「不,」吳冬明抬起頭來,對這張遮天蔽日的臉說。
「就是讓你在吃東西之前再多說兩句,說完後就輪到我了。」
黑霧停滯了半秒之後,整個城市就慢慢地下沉了。
古魘用自己三萬年的積累,在天淵城上空施展了上古重力法術。
建築倒塌聲此起彼伏,五萬多人中還有意識的人,全部被壓在了地上。
白衍把臉貼在了石頭上面,碎裂的石頭扎進他的額頭上去了,新長出來的胳膊上的鴻蒙之氣快要壓制不住了。
但是吳冬明的目光還是不時地往這邊看。
吳冬明站在所有人的後面,雖然大家都跪在地上,但是他的背還是挺得端莊,黑色的衣服上也並沒有出現金色的法線。
那張臉收斂了笑意,「你的身體裡有鴻蒙之氣。」
「我已經說過一次了。」
黑霧一動,就有一道人影從裡面鑽了出來,並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從地下鑽出來的。
這是很久以前就死去的人的身體,穿的衣服也因為時間太久而變得很破爛,胸前還繡著天淵城城主府的標誌。
天淵城的地底有一具半步飛升者的屍體,這是三萬年前古魘被囚禁之後留下的一個隱患,在這具屍體上面修建了這座城市。
當古魘附身到這個身體上之後,法則的壓力就又多了一層。
白衍體內有一條經脈斷裂了,從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
上玄閣的閣主已經昏迷不醒。
吳冬明把目光從那具半步飛升的肉身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衍。
「看好了。」
白衍不知道要怎麼看,因為無論怎麼去考慮,眼前的局勢都已經是無法挽回的局面了。
金丹期和半步飛升之間有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後期、渡劫巔峰四個小境界的距離。
再往上就是半步飛升了,總共相差五個小境界。
古魘本體用這具身體向前走了兩步,每走一步就有一塊石頭化為粉末。
「當我被你吃掉三分之一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有人要來報仇了。」
他說的時候,黑霧就從他的嘴中噴出。
「但是沒想到的是,前來的人都是金丹期修士。」
「給本尊一次機會,把我的碎片吐出來,然後下跪承認我是你的主人。」
天淵城城主要求自己府邸中的人都要下跪不能動彈。
但是他也聽到了上面所說的話,並且作出了相應的反應。
「嗡。」天淵城的護城大陣已經開啟。
城牆上每邊都有四個金光閃閃的光柱,它們在空中相交,形成一個半球體的防護罩,但是這個防護罩是向里收攏的,並非向外擴展。
白衍在地上用一隻眼睛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體內的血液也變得冰冷起來。
護城大陣的方向錯了。
城主並不是為了抵禦古魘本體,才把吳冬明關起來的。
「聰明。」古魘本體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讚賞,「比三萬年前那個廢物塔主有腦子。」
天淵城城主趴在地面上,大聲喊出一句話,並且用傳音法術把這句話傳播到整個城市中去。
「大家一定要記住,這個人把妖怪帶進了城市裡,給人們帶來了災難,護城大陣將會把他的位置固定在這裡。」
五萬多人中沒有暈倒的人,在恐懼中聽到了這句話。
恐懼必須有地方發泄出來,發泄出來的就是恨。
來自各個方向的辱罵聲此起彼伏。
「妖人!」
「是被他引來的,所以就殺掉那個人吧。」
白衍握緊了拳頭,新長出的手指甲已經刺入手掌之中,但是由於受到法則壓制的緣故,所以無法移動。
吳冬明站在廣場中央,頭頂上的巨大人臉、面前的半步飛升傀儡肉身、四周的小型護城大陣,和五萬多人的辱罵。
右手抬起,放到耳邊的位置,並且把黑色長袍的衣領也整理好了。
經過一番思考之後,白衍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護城大陣將廣場周圍五十丈範圍內的空間全部封閉起來,並且把地脈靈氣流通的道路也給堵上了。
古魘本體所散發出的黑色霧氣,正沿著大地經脈蔓延開來,但是大陣已經將大地經脈截斷了。
所以古魘本體現在所有的力量,都局限在了五十丈的空間裡,無法逃出去。
並不是因為吳冬明跑不了,而是因為古魘跑不了。
吳冬明胸口的神秘之玉發出青白光芒,穿過黑袍,照射到半步飛升傀儡臉上。
古魘本體停下了腳步,「不對。」
當護城大陣中金色屏障遇到吳冬明身上的鴻蒙之氣的時候,改變運行的方向。
由原來的向內擠壓變為向外擴散,形成一個漏斗狀。
漏斗口對準了古魘本體,底端則對著吳冬明的心臟。
城主失去對大陣的掌控之後,在府邸中努力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大陣之間的聯繫已經完全中斷了。
「不可能吧,只有城主血脈才可以激活這個陣法。」
沒有人會回答他,因為鴻蒙之氣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鴻蒙之氣講究的是先來後到,所有後天產生的規則,在先天的力量面前都只是晚輩。
古魘本體上的黑色霧氣也慢慢消散了。
由於大陣是漏斗型的,所以被強制拉到了吳冬明這邊,半步飛升的傀儡身上的黑霧也被扯了下來,「停!」
古魘本體讓傀儡後退一步,並且用五指掐訣的方式,發動了上古法則對護城大陣進行攻擊。
「砰!」大陣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三千年前天淵城建立時,所使用的護城大陣所用之材。
為古魘封印之地滲出之上古之物,與古魘本體同出一源。
互相毆打的時候,雙方的力量互相抵消了。
吳冬明向前邁出了一步。
白衍身上受到的法力壓制減輕了一大半,這是由於古魘本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被吞食的事情上面。
在地上爬起來之後,新長出來的胳膊上的鴻蒙之氣還在波動,但是已經能夠握拳了。
「別插手。」吳冬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白衍停了下來,嘴上還留有血跡,沒有擦拭掉。
吳冬明再往前走了幾步,古魘本體上的黑色霧氣也漸漸消散了,傀儡身上的腐爛法袍也開始掉落下來。
「你知道自己被我吃了三分之一之後的感覺怎麼樣嗎?」
古魘本體並沒有回答,因為它的主要任務就是對抗漏斗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