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就當是為了我,繃住好嗎?
國運繃住大賽。
這場世界級賽事的舉辦地點位於七國正中心,上一屆國運繃住大賽的獲勝者國家——
楓丹。
芙蕾雅一行人的目標是尋找「高塔」賢者墨菲特,而非拯救某個國家或者世界;雖然夏彌表示賢者會在比賽的最終登場並為獲勝者頒獎,但姬御神還是表示要和塞拉菲娜去其他地方找找。
畢竟堂堂一國之君,怎會如弄臣一般在賽場上講笑話逗笑他人?
塞拉菲娜和賢者墨菲特同為琥珀神的神使,自然是有交集的,也知曉對方隱居的地方——雖然已有將近五百年未見,但去故居找一找准沒錯。
芙蕾雅怎麼說也是一國之君,同樣不適合講笑話,於是最後程誠選擇切換角色,以希薇婭的身份參賽。
「在召喚你們來到這裡之前,火之國納塔、風之國蒙德就已經輸了,如今站在場上的只剩下水之國楓丹。」夏彌向程誠介紹道,「這一次,楓丹召喚了異世界的強者,無人成功打敗她……這也是我們璃月及時召喚你們來挑戰的原因。」
「希薇婭小姐,你有信心嗎?」
程誠剛想答應,一道冷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哼,什麼異世界的勇者,長得這麼好看的人怎麼可能會搞笑啊?」
哦?居然敢質疑我?
開玩笑,你也敢質疑我不夠招笑?我可是玩《元神》的!
程誠冷笑著回頭看去,是一個穿著斗篷戴著口罩的少女,正冷冷地看著自己。正欲反駁,一旁的夏彌輕聲介紹道:「這位是你的隊友,接下來將一起面對並戰勝蒙德的守擂者,她是武鬥派。」
「武鬥派?」
「嗯,她名為狂信子,是我召喚的另一位異世界勇者,擁有寶具『妄想心音(Zabaniya)』,能夠將手臂伸長並摘取敵人的心臟。」
啊?摘取心臟?
「你們國運繃住大賽不是比賽講笑話嗎?怎麼開始廝殺了啊?只有活下去的人才配搞笑嗎?」
「她的目標並非殺死對方,而是在開賽後衝過去撓敵人的痒痒。」夏彌解釋道。
原來是用這種方法解決的嗎?
「但是在衝過去的過程中,我必定會聽到對方的第一個笑話。」狂信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夏彌你之前一直在擔心這個吧……放心,我從小就不會笑,冷靜地像塊冰,是有名的不笑子。」
「所以,這場比賽有我一人便足矣!」
夏彌剛想說話,卻聽得賽場上已經響起廣播:
「國運大賽即將開始,率先將對方逗笑的一方將贏得比賽。」
「下一場,璃月VS楓丹!」
「好了,」夏彌拍拍手,「比賽已經開始了,準備好吧,二位!」
程誠與狂信子對視一眼,對方冷哼一聲,搶先一步踏入賽場,程誠緊隨其後。
穹頂數道白熾追光燈驟然砸落,刺得人眼底發花,白茫茫的光霧裹住中央大片翠綠色草坪賽場。環形觀眾席層層疊疊蔓延至視野盡頭,嘈雜議論聲如同潮水層層翻湧:
「繃不住啊!楓丹派來的選手太強了,誰能想到一隻狼來到北極後會變成冰狼(檳榔)啊!」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我璃月要亡了!」
「聽說璃月這一次派出了兩名選手,還有一個新人,你看!她們上台了!」
「怎麼派了個美少女啊,長得這麼乖的女孩,怎麼可能會搞笑?」
而屬於四大龍王的特殊席位上,四位象徵鍊金術四大元素,位格相當於傳奇階的龍王們同樣關注著這場決定龍之界國運的比賽。
夏彌送完兩人上戰場後便匆匆趕來,剛落座便聽得海洋與水之王的嘲諷:「你們璃月真是瘋了。以為隨便找個人就能把我逗笑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彌:「……」
你這不是已經在笑了嗎?
「好吧,你們確實挺有實力的。」海洋與水之王收斂笑容,「但很可惜,註定不是我們的對手,因為這一次楓丹找的外援是——」
…………
「為什麼,是你?」
程誠抬手虛擋了下刺眼燈光,看著場上的對手,稍微有一點點沒繃住。
灰色的短髮,毛茸茸的貓耳豎在頭頂,一雙水藍色的眼睛慵懶地半眯著。身穿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襯衫下擺隨意地扎進褲腰裡,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
她席地坐在草坪中央,嘴裡叼著一根青綠草莖,四肢舒展,姿態悠閒得像在曬太陽。
「戀人」菲利克斯。
難怪之前的戰爭期間,所有傳奇都有所行動,唯獨沒見到她……感情是跑到教國地下城躲起來了!
「啊哈哈,是希薇婭啊喵……」
故人相見,菲利克斯也有些尷尬,侷促地蹭了蹭自己的爪子:「咱這不是看外面最近在打仗嘛,咱比較惜命,所以就逃到這裡來了喵……這事千萬別跟塞拉菲娜她們說,等咱拿下比賽獎金,分你一成……不,半成喵!」
怎麼還越分越少了……
「不必了,我們本就是跟著塞拉菲娜來的。」程誠嘆息,「菲利克斯,戰爭已經結束了」
「啊?」
完蛋了喵完蛋了喵!塞拉菲娜一定是來抓咱的喵!
菲利克斯瞬間渾身一僵,像是被踩住尾巴般猛地原地蹦起,爪子下意識摸向腰間,剛打算丟出金幣脫身,腳步猛地剎住,歪著貓耳困惑發問:「……不對,都打完了再抓咱也沒用啊,你們跑到教國地下城究竟是為了什麼喵?」
「外界出了變故,死亡消失了。」
程誠簡要講述了戰爭結束後發生的事情,隨後點明來意:「我們前來尋找「高塔」賢者墨菲特,你見到過沒?」
「沒有喵,咱去他家看過,不過沒有人喵。」菲利克斯輕輕晃了晃腦袋,「就是聽說國運大賽結束時他會出現,咱才會受楓丹邀請來參賽喵!雖然主要是為了錢喵!」
還真是直言不諱啊……
「不過既然外界死亡消失了,咱還是回去比較安全。」菲利克斯想了想,「畢竟這個小世界比較獨立,死亡還在嘛!待在這裡還是會死掉的喵。」
「等等,你是說……這裡還能死?」
程誠眨眨眼,感覺找到了突破口:「那是不是……只要將死人運進這裡就完事了?」
我去,不早說!
菲利克斯搖了搖頭:「倒也不完全安全,畢竟這裡……」
「喂,你們兩個,比賽要開始了,還要繼續敘舊嗎?」
狂信子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會場上下也議論紛紛,強烈懷疑兩邊對手正在商議打假賽,連海洋與水之王都向菲利克斯發了一陣問號。
國運賽場之上,只有敵人,沒有朋友。
嘆了口氣,菲利克斯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不過咱還是想拿完這筆賞金再走的說……希薇婭,得罪了!」
「比賽,開始!」
廣播宣告落下的剎那,狂信子身形驟然前沖,一條血肉鼓脹、不斷拉伸的長臂自她身後延展而出,直指菲利克斯!
「妄想心音(Zabaniya)!」
可菲利克斯卻穩立草坪,連半步都未挪動,輕輕闔上雙眼,慢悠悠開口:年輕時應多讀書,老了應該做什麼?」
狂信子充耳不聞,牙關緊咬催動寶具,殺向菲利克斯!
「繃住啊!」
夏彌閉上了眼,不敢看璃月落敗的一幕。
「繃住啊!」
觀眾席上,無數觀眾翹首以盼,唯有璃月觀眾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萬眾的期待加諸此身,此刻,我背負著整個璃月的命運,一定會繃住的啊!!!!」
狂信子發出一陣怒吼,「妄想心音」距離菲利克斯的腋下只剩最後十厘米距離!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能撓到菲利克斯的痒痒,令她徹底繃不住——璃月的命運,萬眾的期待,是生是死,全看此刻!
卻見菲利克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淺笑,緩緩揭曉謎底:「老應(老鷹)抓小雞。」
「噗——!」
狂信子瞳孔猛地放大,延伸出去的血肉手臂無力垂落,整張臉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地震顫,她拚了命收緊面部肌肉,死死壓抑翻湧而上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刻,觀眾席上轟然爆發的哄堂大笑層層疊疊湧入場內,此起彼伏的笑聲不斷放大笑話的好笑程度,逼得她幾乎失守!
「當然難繃了。」
主持台上,來自楓丹的搞笑分析大師兼比賽講解員喃喃自語:「這個笑話用傳統勸學雞湯,營造人生哲理的厚重感來誤導,再通過誇張的諧音梗打破理性的敘事架構……不愧是能夠逗笑飢餓之惡魔的神使,講笑話的水平真高啊。」
「是楓丹獲勝了。」
「嗚嗚嗚,完了,我們璃月要被國格抹除了……」
璃月看台瞬間哀嚎一片,無數人掩面痛哭,認定本國國格即將就此抹除。特等席的夏彌也埋首掌心,不敢看裁判宣判璃月落敗的那一幕。
難道,我璃月的國運,真就如此了嗎?!
「等等!快看!她還在繃,璃月還沒有輸!」
一道驚呼刺破悲戚,全場目光齊刷刷投向場中。
狂信子跪倒在地,雖然臉頰鼓脹得像顆緊繃的包子,渾身肌肉繃到發顫,但她還在繃!
「別繃了,快笑出來吧。」菲利克斯見狀邁步走到她身前蹲下,伸手輕輕揪起她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何必硬撐著呢喵?人生得意須盡歡,痛快笑出來,再坦然接受國格抹除的結局不好嗎,雜魚?」
狂信子:「唔唔唔……」
「嗬,還在繃。」
菲利克斯冷哼一聲,將手伸向狂信子的腋下……
「喂,到此為止吧。」
清冷女聲驟然打斷她的動作,全場譁然,所有人循聲望向聲源——那位賽前最不被看好、容貌絕麗的白髮少女,竟依舊屹立於賽場之上!
看台議論聲如同浪潮翻湧不休,嘈雜議論聲如同潮水層層翻湧:
「等一下,這個璃月的選手怎麼完全沒笑啊?」
「哈哈哈,怕不是連笑點都沒聽懂吧?」
「快逃啊!能繃到現在已經很幸運了!」
然而,唯有夏彌眼中重新燃起希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還沒有被逗笑,但事已至此,這位名為希薇婭的少女就是璃月最後的希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菲利克斯略感詫異,「這是咱思考多日的冷笑話,絕對不可能有人不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方法隔絕聽力,才沒聽到咱的笑話!」
「她沒有。」裁判搖搖頭,看向程誠,「該你了。」
有趣。
程誠很想勾起嘴角表達不屑又怕被判輸,只能輕輕眯眼,嘴唇輕啟:「劊子手在離刑場還有一百米的地方,對囚犯說了一句什麼話?」
菲利克斯皺眉:「什麼?」
「她在說什麼啊!劊子手還沒到刑場對囚犯說話有什麼好笑的啊!」有觀眾開始悲呼。
「唉,這個新人長得這麼好看果然不適合玩搞笑,開始胡言亂語了吧?」
「我璃月,要亡了!」
「哼,關你說的是什麼笑話,都別想讓咱繃不住!」菲利克斯豎起中指挑釁,「希薇婭醬,你要知道賽場之上是沒有友誼的喵!」
「劊子手說——」
程誠緩緩張開雙臂,姿態舒展,似要容納整片賽場,高聲揭曉答案——
「前方一百米,掉頭!!!!」
轟——!!!
宛如核彈爆炸之後的靜謐,整個世界瞬間一靜,所有人都被這笑話震住,難以言語!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狂笑轟然席捲整片賽場,嘶吼、鬨笑、拍案聲交織在一起!
「噗哈哈哈哈哈——!!」
「為什麼,為什麼有如此好笑的笑話,卻讓我感覺笑了之後會下地獄!」
特等席上的夏彌激動得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天不亡我璃月!我璃月,終於有了國運級的搞笑天才!」
執掌楓丹的海洋與水之王緊抿雙唇,心底驚悸萬分:「初次參賽便能創出這般絕妙段子,此女恐怖如斯,斷不可留!菲利克斯,你還撐得住嗎?」
眾人紛紛向賽場看去,只見菲利克斯屹立於草坪之上,身形堅定不倒!
看台瞬間響起楓丹觀眾的助威吶喊:「好樣的菲利克斯!撐住!反擊回去!」
可很快有人看出異樣,失聲喊道:「不對,她看上去已經笑得失神恍惚了!」
下一刻,菲利克斯的身影倒地,冰冷的播報聲響徹賽場:
「本次國運繃住大賽,璃月取得勝利!獎勵本國科技屬性提升百分之二百,全體國民平均壽命延長十年!」
播報餘音尚未消散,高台主持台正中央,虛空忽然泛起層層金琥珀色漣漪。
原本空無一物的大理石檯面上,微光自地面緩緩升騰,細碎如星砂的光點盤旋纏繞,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屏障。所有觀眾下意識收住笑聲,數萬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主持台,喧譁聲一點點壓低,最後偌大賽場只剩細碎的呼吸聲。
「國運大賽結束,接下來是「高塔」賢者墨菲特降臨,頒發獎勵的時間了……」
夏彌猛地從地上起身,指尖死死攥緊衣擺;程誠與狂信子並肩站在草坪,一同抬眼凝望高台;就連方才笑到失神的菲利克斯,貓耳也緊繃豎起,忘了方才落敗的失落。
場外,芙蕾雅神情複雜地看向特等席上的天空與風之王,又看了看高台,不知在想什麼。
光霧之中,一道修長人影緩緩凝實成型。
每十年進行一次的國運大賽,每次大賽後才會出現的琥珀神神使,鎮壓教國地下城千年的堅守者,執掌「高塔」的千年傳奇,賢者墨菲特——於此登場!
他一身厚重鑲邊的琥珀長袍,眉眼清淺平和,一雙瞳仁是通透的蜜珀色,像沉澱千年的古樹脂;面容看著不過中年模樣,卻有一種蒼老厚重感,指尖輕握一根木質權杖,緩步自光霧中踏出。
「墨菲特!好久不見喵!」
菲利克斯開心地揮手,墨菲特卻沒有理會。他淡淡環視全場,琥珀色眼眸緩緩掃過歡呼的各國人群,最終落向草坪上的程誠:
「奪冠之人,上前領獎吧。」
…………
另一邊,姬御神與塞拉菲娜行過百里,終於踏入一片幽深無際的雨林。
參天古木層層交錯,繁茂枝葉編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林間藤蔓纏繞盤虬,不知名的艷色野花藏在灌木叢間,濕潤水汽裹挾著草木腐朽與泥土的清腥撲面而來,蟲鳴此起彼伏,四下靜謐又透著幾分幽深。
「墨菲特從前便隱居在這裡,我五百年前見到他時,還請我們在樹林中野炊——他做的燉菜很好吃。」
塞拉菲娜抬眼望向密林深處,腳步不停,領著姬御神往林地腹地走去。
二人穿行許久,終於在密林中央尋到一間木屋。
只是這木屋早已殘破不堪,整棟建築被一株難以想像的巨樹從內部撐碎、摧毀。
那樹幹粗壯到數十人合抱都難以圍住,枝幹扶搖直上,遮斷整片天穹,樹冠隱入高空雲霧之中,仿佛一路生長至九天之上。
兩人愣神片刻,踏入木屋。
木屋內部落滿厚層灰塵,牆角、木樑遍布發黑腐爛的痕跡,處處蒙著死寂,顯然已經荒廢漫長歲月,再無人居住。
「奇怪……看樣子很久沒人住了。」
二人緩步踏出破敗木屋,姬御神蹙起眉:「我堂堂真神,竟要屈身到這破地方找人,結果還沒找到!晦氣!」
「好啦……看來墨菲特已經搬家了,估計只能等芙蕾雅和希薇婭那邊,通過贏得比賽見到他……不對!」
塞拉菲娜忽然皺眉,那木屋內雖然腐敗不堪,但各種家具、擺設乃至書架上已經被蟲鼠啃爛的書籍,無不表示墨菲特並非搬家!
心中一陣疑惑,塞拉菲娜緩步走到巨樹樹幹旁,指尖輕輕撫上粗糙皸裂的樹皮:「而且……五百年前我前來拜訪時,這裡從來沒有這樣一棵樹。區區五百年,絕不可能生長到這般規模。」
話音落下,她抬手摘下遮眼的眼罩,澄澈眼眸直直望向整棵巨樹。
不過片刻,兩行清淚猝不及防從她眼眶滑落。
她怔怔望著樹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破碎:「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姬御神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你看到什麼了?」
塞拉菲娜望著遮天蔽日的巨木,沉默許久,再次閉上眼睛:「這棵樹……就是賢者墨菲特。他早在四百年前就已經離世,屍體盡數化作了這棵古樹,堵住了龍之界前往現實世界的大門。」
「什麼!」
姬御神雙目驟睜,震驚地抬頭仰望貫穿雲霄的巨樹,渾身驟然泛起一層寒意:
倘若高塔賢者四百年前便已身死化樹,那這四百年來主持國運繃住大賽、現身高台為勝者頒獎的那位賢者……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