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要笑挑戰
「諸位，這神像之下，就是教國地下城了。」
琥珀神巨大的金身神像之前，塞拉菲娜向著芙蕾雅與姬御神兩位遠道而來的一國之君鞠躬行禮。
教國。
山巔的明珠，神賜的堡壘，築城者信仰的源頭。
其疆不逾萬里，其民未滿十萬，卻令真神庇護、強盛如日的精靈帝國，亦在遠眺時垂下眼睫。
只因此乃【王國】琥珀神補天之前所鋪就的命途，六位承祂旨意、步祂足跡的神使，於此鎮守千年不熄。
其名必如詩篇傳唱——「教皇」之克萊門特三世、「戀人」之俠盜菲利克斯、「高塔」之賢者墨菲特、「惡魔」之罪人猶達斯、「太陽」之光明者卡厄斯——
以及「命運之輪」，預言之聖女塞拉菲娜。
然而如今，神使之座已顯斑駁，「太陽」懸於穹頂，光輝垂憐塵世；「戀人」迷失千載，蹤跡成謎；「惡魔」自囚於青銅牢獄……唯餘三位，仍沿著琥珀神刻於青金石板上的足跡，負重前行。
「「高塔」之賢者墨菲特，就在教國的深淵之內，鎮壓不詳大敵。」塞拉菲娜徐徐講述道，「與我的權柄不同，「高塔」乃是知識與信息之塔，知曉古往今來的一切……無論是死亡之惡魔的解法，還是喪屍惡魔的病毒，或許他都有辦法。」
「所以，一開始為什麼不找他？」姬御神冷哼一聲，「居然還要朕親自跑一趟。」
芙蕾雅翻了個白眼：「你可以不來啊，沒人求你……怎麼，帝國的喪屍病毒快壓不住了，我們的神明大人終於慌了？」
姬御神睜大眼睛說：「什麼慌了？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什麼清白？我前天手下間諜親眼目睹，你在皇位上被桐初雪的《奏喪屍禍國疏》罵得體無完膚，才放下手裡建設神像的土木工程活跑來解決問題。」
姬御神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奏疏不能算罵……奏疏！……皇帝的事，能算罵麼？」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天子守國門」，什麼「者乎」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教國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因為「高塔」賢者所鎮壓的教國地下城極其危險，若非世界存亡之刻，所有人都不得打擾。」
塞拉菲娜輕嘆一聲，解釋道：「教國的地下城與你們不同……帝國地下城有九成，分別代表九大源質；王國的地下城共計二十二層，分別代表二十二條路徑……但教國的地下城只有四層。」
「這四層乃是：地、水、風、火，分別代表鍊金術中的四大元素，又代表生、死、時、空四大基礎法則，以及……」
「代表四大龍王的權能。」姬御神接過話茬，淡淡道，「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龍族都住在教國地下城之內，在一定程度上，教國地下城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雖然有惡魔侵擾，但並未如其他世界一般墮為魔物的樂園，反而有不少龍類居住。」
「陛下對教國的調查不少呢。」
塞拉菲娜深深看了姬御神一眼，隨後點了點頭：「正如陛下所言，教國地下城已經化為一個完整的小世界，名為『龍之界』，相當於傳奇的四大龍王亦棲身其中——這也是它危險的原因之一。」
「四大龍王……」
芙蕾雅輕輕念著這個詞，一旁的希薇婭略微看了她一眼。
「危險？在朕這位世間唯一真神面前，又有什麼算得上危險？」
姬御神毫不在意，隨後看了眼芙蕾雅：「王國是沒人了嗎？你這位女王也學朕御駕親征也就罷了，怎麼連個傳奇都不帶，而是帶了個黃金小輩？」
希薇婭握了握拳。
「這位是「倒吊人」准半神。」芙蕾雅道，「「倒吊人」的儀式是『顛倒一場世界級的大事件』，教國地下城正好是個小世界，可以用來完成儀式。」
這正是希薇婭加入尋找「高塔」計劃的目的。
芙蕾雅的源質問題目前只是治標不治本，最終還要「倒吊人」來解決；同時，為了應對王國死亡消失的情況，希薇婭將「下克上」與「死神」牌交給了李仙魚，憑藉留在王都的【榮耀】龍脈，可以替代她在王都殺人。
「也就是說……這次行動只有我們四位去了。」
姬御神掃了周邊一眼，除了自己以外，也就芙蕾雅值得高看一眼，塞拉菲娜是個戰五渣，希薇婭更是下修一個。
看來，就憑這些人應該阻攔不了自己的計劃……
「那麼，準備開啟地下城吧！」
…………
教國地下城，龍之界，岩與空之國。
璃月。
這片礦產資源豐饒的國度，由四大龍王之一「大地與山之王」所統領，幅員遼闊，龍口億萬，其國度卻是建立在海邊港口，名曰「璃月港」。
此刻，璃月港內的七星王宮之中，最高處的白玉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少女。
她一身鎏金岩紋長裙，烏黑長髮垂落肩頭，眉眼靈動鋒利，正是鎮守這片天地的大地與山之王——
夏彌！
夏彌緩緩張開雙手，清亮的嗓音響徹整座大殿：
「準備開始！」
大殿之下，數十名身形挺拔的半龍人齊齊躬身，迅速有序地退至大殿地面各處。他們指尖縈繞岩元素之力，十指翻飛，以自身元素力在光潔的白玉地面上勾勒紋路繁複的巨型魔法陣。
縱橫交錯的符文不斷亮起，古老晦澀的吟唱聲此起彼伏：
「天地開鴻蒙，兩界隔玄穹。靈台引星路，符氣破虛空……千難皆敢赴，萬戰立奇功。急急如岩王帝君敕令，降！」
激昂虔誠的吟唱聲抵達頂峰，魔法陣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奪目光暈沖天而起，撕裂殿內沉寂的空氣。
四道身形清晰的人影緩緩墜落，穩穩落在魔法陣的正中央——
正是踏入教國地下城的姬御神、芙蕾雅、希薇婭與塞拉菲娜四人！
「這裡就是……教國地下城？」
失重感散去，四人同時抬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分析情況；唯獨姬御神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先是掃過四周林立的半龍人，又看向高處的王座：「爾等何人？」
話音落下，王座上的夏彌微微前傾身子：「四位異世界的勇者，歡迎來到璃月。」
勇者？
不是，我們不是通過神像下的通道切進地下城的嗎？怎麼變成異世界勇者了？
夏彌繼續低頭道：「如今璃月身陷絕境，大敵環伺，還請四位勇者出手相助，幫璃月擊退外敵，渡過死劫。」
「幫你？」
姬御神當即一聲冷哼：「區區小王，居然敢在朕的面前，坐在朕的上面……如此無禮之徒，還想渴求朕的光輝？」
殿旁值守的璃月守衛瞬間色變，手持長槍上前一步：「大膽！此乃大地與山之王夏彌陛下！休得無禮！」
「哦？想和朕……和戰爭之神開戰？」
姬御神輕輕眯眼。
她乃是世間唯一真神，此番來到地下城本就不是為了尋找什麼「高塔」賢者，與拯救璃月什麼的更沒有關係，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征服！
通過不停地征服，深化自身對【勝利】源質的掌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朕乃是三界獨尊、天下第一帝！世間萬法萬道，皆歸朕統轄，區區一隅小界，安敢有人在朕面前僭號稱王！」
轟隆一聲巨響。
姬御神身後的虛空泛起層層金色漣漪，璀璨金光撕裂空氣，無數柄鋒利無雙的神兵利器自金光中浮現。長劍、戰刀、長矛、重戟，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刃口寒光凜冽，全部穩穩懸停半空，鋒芒盡數鎖定王座之上的夏彌！
「神之寶庫！」
壓倒性的恐怖威壓傾覆而下，所有半龍人守衛渾身僵硬，手中長槍幾乎握持不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姬御神聲如驚雷，字字鏗鏘：
「逆臣，給朕跪下！」
大殿之內，劍拔弩張，生死一瞬。
只要夏彌稍有異動，漫天神兵便會頃刻落下，將整座皇宮夷為平地！
芙蕾雅身心緊繃，心臟驟然收緊，她清楚姬御神的實力，一旦開戰，這片小世界大概率沒人能夠抵擋；若是不小心打猛了，把「高塔」賢者給不小心乾死了，世界就真的完了……
「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僵持時刻，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芙蕾雅的腦海深處響起。
驟然聽見這道朝思暮想的聲音，芙蕾雅緊繃的心神瞬間崩塌，眼底的焦慮與慌亂盡數散去，只剩下極致的驚喜與動容：
「程誠！你回來了！」
「嗯，是我。」
程誠輕嘆一聲，看著周圍的亞龍人和王座上的夏彌，有些迷惑。
在他向沐紫彌講述完自己的經歷和秘密之後，便再次進入遊戲，而現實的身體則由沐紫彌負責幫助照料——這樣一來，就可以在遊戲裡長時間活動，而不擔心被打擾了。
雖然自己講述的什麼遊戲什麼異世界，讓沐紫彌一臉迷惑的樣子……
但程誠現在更迷惑。
他離開之前，不是已經解決了戰爭惡魔，死亡之惡魔也無法動彈，戰爭結束，天下太平了嗎？
這給我干哪裡來了？這還是柯諾瑪王國嗎？
「是這樣的，你走了之後……」
芙蕾雅不敢耽擱，立刻將他離去之後的所有變故全盤托出。
世間死亡概念消失，億萬生靈求死不得，只能承受肉身腐爛、蟲蛆啃噬的無盡酷刑；喪屍病毒憑空出現，死者異化狂化，淪為噬人活屍，小國接連淪陷，疾疫惡魔即將降臨……
以及在塞拉菲娜的建議下，眾人奔赴教國地下城，欲尋「高塔」賢者破解死局，直至此刻。
程誠靜靜聽著，眉頭一點點緊鎖。
他餘光掃過身旁始終閉眼靜默、面色淡然的塞拉菲娜，心中藏著萬千疑問——
關於現實中的輪迴惡魔、塞拉菲娜，以及兩個世界的關係……但眼下局勢兇險，只能將疑惑暫時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希薇婭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拽住姬御神的衣袖：「陛下！冷靜！我們此番來地下城冒險，是為了拯救世界，先別鬧事，摸清這裡的底細再說！」
姬御神微微側首，一聲輕笑：「冒險？對你們而言是冒險，對朕而言則是征服！」
「區區一隅小世界的王，也敢僭越稱王？朕再說最後一次，給朕跪下！否則……」
「啪。」
話音未落，一聲乾淨利落輕響。
王座上的夏彌居然毫無半點猶豫，筆直跪地！
大殿內所有半龍人守衛全部僵在原地，姬御神嘴角微微一抽：「額……你是不是太配合了？」
夏彌垂首跪地，沒有半分不甘與傲氣：「異世界的勇者啊，我璃月危在旦夕，懇請各位拯救璃月！」
「朕憑什麼要幫你？」
姬御神眉頭緊鎖，滿心不耐。
希薇婭還是耐心解釋：「我們的目標是找到高塔賢者，沒有多餘的時間插手你們世界的紛爭。」
芙蕾雅也在心中快速對程誠說道：「我們先穩住局面，問問她高塔賢者的下落，只要問出線索，我們立刻離開。」
然而，程誠原本淡然的神色卻驟然一變，眉頭猛地皺緊，追問道：「你剛才說，拯救哪裡？」
夏彌依舊垂首：「懇請各位，拯救璃月。」
我去！這個我干哪兒來了？
終於，努力了大半輩子，我終於穿越到《元神》里了？
程誠頓時喜不自勝，連忙上前扶起了夏彌，義不容辭道：
「拯救世界，本就是我輩責任。璃月，我救定了！」
…………
片刻後，皇宮會客室內。
緊繃的氣氛散去，夏彌已然起身，為四人逐一斟滿茶，神色鄭重地開口：
「這個世界原本分為七個國家，由七大龍王分別執掌，分別是風之國蒙德、雷之國稻妻、草之國須彌、水之國楓丹、火之國納塔、冰之國至冬，以及我們岩之國璃月。」
果然……
《命運：不朽王冠》這破遊戲又抄《元神》！
而且還是天理法涅斯未降臨提瓦特之前的古龍時代！再這樣抄下去，我們的原創遊戲《命運：不朽王冠》會變成什麼樣子（哽咽）……
聽說你還在搞什麼原創，搞來搞去好像也就這樣?……
夏彌繼續道：「但是，隨著國運遊戲的開始，七國制度逐漸崩潰……」
「國運大賽？」程誠一愣。
「沒錯。」夏彌點頭，語氣凝重，「國運大賽乃是琥珀王的神使「高塔」賢者所創立的遊戲，七國各自派人進入大賽之中比拚，輸掉的一方，所屬國家會被剝奪國運，流失土地、資源、技術、人口，綜合國力斷崖式下跌。」
「若是徹底落敗，便會被直接抹除國格，徹底消亡在這片天地。唯有獲勝的國家，能掠奪他國國運，不斷壯大自身。」
什麼垃圾網文設定，我勸你別整這種爛活。
「時至今日，雷之國稻妻、草之國須彌、冰之國至冬，三大強國接連落敗，已然徹底被抹除國格，不復存在。」
夏彌眼底掠過一抹悲痛，語氣愈發沉重：「現在，我們剩下的敵人就是天空與風之王的蒙德，青銅與火之王的納塔，以及海洋與水之國的楓丹……尤其是最後一個，一定要注意。」
希薇婭：「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上一屆獲勝的國家。」
希薇婭瞭然點頭：「那確實不容小覷。上一屆勝出，他們獲得了什麼國運？」
夏彌嘴角微微抽動，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上一屆代表楓丹參賽的選手，名叫常凱勝。奪冠之後，他許下的願望，是讓楓丹全國水資源翻倍……然後楓丹就被大水淹沒了，不少人都溶解在海里，到現在都還沒恢復……
希薇婭：「……這不是純傻子嗎？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是因為他們是純傻子啊！特別是海洋與水之王芙寧娜，更是傻子中的傻子！」夏彌急道，「他們實在是太有活了！」
「有活？不是，這和國運大賽有什麼關係？」
「哦，抱歉，我好像忘了說。」
問到核心之處，夏彌清了清嗓子：「此事要追溯到琥珀神尚未登神的遠古時代。彼時，原初之【王國】飢餓惡魔『貪饕·奧博洛斯』降臨世界，禍亂四方，蒼生流離，天下岌岌可危。」
「世間誰最勇敢？琥珀神麾下一眾神使趕來，大聲說：『我要，帶上最好的劍，將飢餓之惡魔打敗！』」
聽到這裡，塞拉菲娜豎起了耳朵。
「『桀桀桀，弱不禁風的人類！』那飢餓之惡魔咧開大嘴，『誰能用東西填滿我的嘴，我就給誰獎賞——我的舌頭！』」
「「太陽」之卡厄斯捉來一顆隕石，但那甚至不夠飢餓之惡魔塞牙縫。「惡魔」之猶達斯打開酒窖，祂卻困得打起了盹——「戀人」之菲利克斯呢？她跑到飢餓之惡魔耳邊，講了一個冷笑話。飢餓之惡魔思考了整整一百年，被自己逗樂了！」
「「戀人」之菲利克斯攤開手：你看，我用笑聲填滿了你的嘴巴。」
塞拉菲娜聞言，唇角輕輕揚起：「啊，是那段故事……」
「由此，琥珀神的神使奪得了飢餓之惡魔的舌頭，令祂失去了『味覺』，戰勝了祂。」夏彌講完了故事，「最終，琥珀神以【王國】源質登神，改『飢餓』象徵為『存護』，庇護天下一千年之久。「高塔」賢者為了紀念友人菲利克斯，於是建立了這片小世界的七國秩序——」
她深吸一口氣，道出最終謎底：「國運繃住大賽！」
「國運繃住大賽？」
四人同時一愣，滿臉茫然。
「什麼意思？」
「很簡單。」夏彌解釋道：「國運繃住大賽，就是七國各自派遣人參加講笑話比賽，誰最先繃不住，誰和背後的國家就失敗，國運損失……乃至國運抹除！」
不要笑挑戰是嗎？
那很好了。
夏彌繼續道：「而你們所要尋找的「高塔」賢者向來隱匿行蹤，唯獨這場國運繃住大賽徹底落幕之後才會出現，如果你們幫助我們璃月戰勝其他國家，或許能達成目的。」
希薇婭想了想，問道：「其他國家很強嗎？為什麼璃月虛弱到需要召喚異世界外援的程度？」
「倒也不是很強，主要是……因為我們璃月歷史斷層了。」夏彌坦言道，「之前其他被國格抹除的國家，都遭遇了類似的情況……因此，我使用了召喚『異世界最招笑的人』來到這裡。」
她說完，起身躬身，鄭重行禮：
「我謹代表璃月億萬生靈，懇請四位勇者——」
「在國運大賽上，狠狠招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