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簡直是神
宗師巔峰哦——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這個世界倒也有幾分趣味,看著有些像武俠世界,普通人可以通過修煉,獲得強大的力量,不像異類們,他們的力量都是來自基因,不存在修煉這回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頂多有時候需要高強度戰鬥來促使基因覺醒。
這個世界就有點讓周銘想起不知多久遠前看過的武俠小說——若不是他的大腦功能強大,這些小說恐怕早就不知道忘到哪裡去了。
與武俠小說這個概念同時甦醒的,還有各種類似俠義風流等情感。
這麼想想,這個世界還挺讓他留戀的。
周銘問道:「宗師很厲害?」
薛半山心想,你自己就是宗師,難道不知道宗師的厲害?
他隨即想到,剛才周銘說自己不算宗師,頓時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位前輩是邪道修士,聽說邪道修士常常有各種秘法,可以迫使自己突破極限,發揮出遠超境界的實力,只是不能長久,而且這種秘法通常會有代價。
薛半山並沒有因此輕視周銘。
先不說周銘剛剛救了他們一家,就算周銘是通過秘法激發力量,想要獲得接近宗師的力量,本人至少也要有四品實力才行。
薛半山說道:「宗師自然強大無比,這是普通人修行境界的極限。」
「人身有三寶精氣神,武道三境便是熬煉三寶,其中精乃是人的體魄,所以遇到初境便是煉體境,等到體魄達到人體極限,便可接天人橋,引外氣入體內,涵養壯大人自身元氣,這就是鍊氣境了。」
「不論是煉體還是鍊氣,總要受自身體魄局限,鍊氣雖然可以接引外氣入體,可小小一具肉身,又能容納多少氣呢?」
「煉神境就不同了,煉神境又稱宗師境,元氣涵養得無比雄渾,便可滋養元神,這時若有法門,便可直接鍛鍊元神,元神外放,可以直接調動天地之氣,沛然莫能擋,真有以一敵萬之能。」
「宗師一人可以抵一國,因此以帝國之強大,也要禮遇各宗師世家。」
周銘點點頭,好奇道:「那你們三個各自都是什麼境界?」
薛半山赧然道:「晚輩本是商人家出身,因為愛好武學,成年後便行走江湖,尋訪名師,學了些刀劍拳腳,後來加以熔煉提升,形成自己的武藝,勉強算是七品煉體境,近些年又有突破,自己摸索出一些吐納導氣本事,雖然微不足道,可是經過半月吞吐,也能煉出一道凌厲劍氣制敵,晚輩先前就是依靠這手本事,屢次從追殺中逃脫。」
「至於兩個孩子——」
他傷感地看看兩個兒女,說道:「先前雲妹在時,曾經懷著希望,以為畢竟骨肉至親,總有和好的一天,到時候她帶著兩個孩子回去稟明父親,請求傳授他們凌家武學,所以他們自小並未學我的武藝,以免亂了章法。」
「近些年,我們疲於奔命,為了自保,我也曾傳授他們一些拳腳功夫,只是時間尚短,還未有所成就。」
說到這裡,他突然心中一動,想到這位前輩對寶兒似乎頗為憐愛,或許這便是寶兒的機緣呢。
於是他把女兒拉到身前,說道:「前輩若是不嫌棄她駑鈍,便請前輩指點她一點技藝,縱然無緣正式入門為徒,能在前輩跟前做個童子,讓她可以略盡孝心,便是她的造化了。」
說著,他把女兒推到周銘前面,說道:「寶兒,還不快給前輩磕頭!」
他有意讓女兒跟隨周銘,倒不一定能學到真本領,能跟在這位前輩身邊,總比跟著他安全。
至於周銘的品性問題,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以周銘表現出的強大,縱然不是宗師,也是最頂尖的鍊氣者,這種強者,能和他們共同坐在一張桌子邊平等談話,其品性之優良,絕對是江湖中難以遇見的。
周銘沒想到,薛半山竟然突發奇想,讓女兒拜他做師傅。
他哭笑不得。
他能有什麼教人的。
不過周銘並沒有急著回絕,他打量著跪在他面前,正用一雙怯生生目光看著他的薛寶兒。
在他眼前,薛寶兒蛻去人類的外形特徵,呈現為複雜的骨骼肌肉血管臟腑系統。
在這些系統外,他還發現另外一種獨特系統,這種系統就像是密集的網絡,遍布全身,把身體聯結為整體。
周銘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就是本世界修煉的經脈系統。
他把目光指向周圍的空處,在空氣中觀察到一些陌生的能量因素。
這應該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外氣。
把這種氣引入身體會怎樣?
周銘用生物力場,捕捉到天地間的外氣,然後觀照著薛寶兒的身體經脈。
他發現這些經脈有一些與天地相通,只是其通道並未打通。
周銘用生物力場,輕易將經脈打通,然後引導天地間的外氣,往薛寶兒體內灌去。
外氣在薛寶兒經脈內奔涌,將其經脈撐得快要崩斷,可是周銘以生物力場維護,經脈竟安然無恙撐住了,這世界還從未有人這麼修煉過。
薛寶兒只覺渾身刺痛,忍不住呻吟出聲。
薛半山見女兒臉色一陣血紅,一陣慘白,與傳說中的走火入魔一般無二,頓時吃了一驚,叫道:「前輩不可!」
可是周銘並沒有停手。
薛半山又驚又悔,後悔自己不該把女兒推給周銘,以致如今這般局面。
他正猶豫是否該強行打斷周銘,卻見女兒臉色變得紅潤,光彩照人,先前那種痛苦的呻吟也消失了,變成仿佛泡熱水澡那種舒服的哼哼。
又過了片刻,薛寶兒睜開眼睛,驚異地看看父兄,又疑惑地看向周圍的世界。
薛半山擔心道:「寶兒,你還好嗎?」
薛寶兒道:「爹爹,我很好,只是——」
她沒法解釋自己的感覺。
她感覺到自己視覺變得特別明亮,聽覺也極為靈敏,更奇妙的是,她感受到天地間有種活躍的氣,正在時時刻刻與她親昵地交流。
薛寶兒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們桌上的酒罈,突然伸手一招。
壇中的酒,化作一道水流從壇中飛出。
薛寶兒驚奇地用手指繞個圈,那道水流就在空中盤旋,繞著她轉起圈子。
薛半山驚駭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叫道:「煉——鍊氣!」
這絕對是鍊氣者才能做到的事。
不是他這種自己摸索,只能涵養一兩道劍氣制敵的偽鍊氣,而是真正在體內煉養元氣,使元氣如臂使指的鍊氣者。
可是——怎麼可能呢?!
女兒的底細他最清楚不過,她今年方十三,雖然隨自己學過些拳腳,也不過是活動活動身子骨,根本算不上武者。
可是轉眼間,她就成了鍊氣者,直接跨越了七八九的三品煉體境界。
這根本聞所未聞。
這位周銘前輩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隨手造就一位鍊氣高手。
就連宗師也絕沒有這種手段。
薛半山目睹這種足以摧毀他整個認知都現象,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急忙道:「寶兒,還不快謝師父成全!」
周銘道:「順手的事,算不上什麼成全。」
可惜這丫頭本身太弱,這次也就只能到這個程度了,恐怕要讓她好好訓練兩個月,才能繼續下次灌體。
這麼下去,一年內應該就能把她送到宗師境界。
江湖上出現如此年輕一位女宗師,也挺有趣的。
薛半山和薛敬滿懷驚嘆地打量著薛寶兒。
只見她還是先前那副樣子,可是身上卻有一種無形的氣勢,讓人凜然生畏。
這就是鍊氣者的威懾,所謂不怒自威。
當然,這也是因為薛寶兒對自身氣機毫無控制。
薛半山敬畏地看向周銘,問道:「前輩,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周銘道:「往乾州凌家走吧,寶兒的能力終究不是自己辛苦得來,還需要用功磨練,路上需要給她找著對手,這樣等到了凌家,或許她自己就能把母親救出來了。」
薛半山心想,要想從凌家救出雲妹,除非宗師才有希望。
前輩這是說要把寶兒培養成宗師,而且是在短短几個月間。
哪怕剛剛目睹奇蹟,他也不敢相信。
宗師與鍊氣者可不同,宗師也是可以人為造就呢?
除非天神下凡才有可能吧。
四人吃了飯,便離開酒樓。
乾州位於九州天下的東南,與他們目前所在的荒州之間,還隔著一個雲州,其間路途將近七千里。
四人沿著官道,步行往雲州行去,曉行夜宿,有時候住旅店,有時候住荒野。
一邊走,一邊給薛寶兒進行訓練。
這麼過了一個月,四人終於進入雲州地界。
這天中午,正是酷暑天氣,他們在一處林間乘涼。
薛寶兒思索著師父最近的傳授,不自覺比划起來,不知不覺,她提起父親的寶劍,在林中演練起來。
薛半山和薛敬在旁邊,看著她身影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劍光閃爍,氣貫長虹,全都感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薛敬怪異地看一眼父親,眼裡的意思很明顯:爹,這還是你的劍法嗎?
薛半山苦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他只能說,女兒現在演練的劍法,脫胎於他的劍法,可實際上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這一個月來,他親眼見證了周銘前輩另一方面的恐怖。
這種恐怖比他轉眼間造就鍊氣者的恐怖毫不遜色。
為了幫助寶兒訓練,他把自身武藝全部傳授給她。
每次他傳授武藝的時候,周銘前輩都會坐在旁邊觀看。
等他演練完一套劍法,周銘前輩略做思索,便將寶兒叫過去,傳授她另外的劍法。
薛半山曾經苦心思索周銘前輩改後的劍法,最後他得出一個恐怖的結論。
周銘前輩在轉眼間對他的劍法,做了終極演化。
每種劍法都包含許多變化,而變化又生變化,變化越精妙,便越神妙難測。
只是一種劍法所能包含的精妙變化,連它的創造者都未必窮盡,往往需要一代又一代後人不斷開發與完善。
薛半山的劍法乃是自己提煉而成,還屬於草創,雖然有精妙處,可畢竟非常粗糙,有大量可以得到開發和演進的地方。
而周銘前輩給出的劍法,便是終極演進。
也就是說,已經窮盡了薛半山劍法所有可能的變化,而且將所有這些變化做了最合理的安排,把劍法中的破綻削減到可能達到的最低程度。
也就是說,周銘前輩只是看一眼,就把這套劍法所有的前路走盡,使後人無路可走,後人再想精進,只有學習新的劍法。
這是何等深厚的劍法造詣。
薛半山毫不懷疑,周銘前輩就是劍神臨凡。
周銘前輩對這些隨手創造的劍法毫不在意,任由薛半山和薛敬學習。
借著女兒的光,薛半山也把自家武學徹底更新了。
從此以後,他們薛家的武學,可以說是煉體階段武學的最高成就,真正的巔峰。
很少有煉體階段的武學,可以達到這種層次。
薛寶兒把劍法演練完畢,薛半山連忙趕上去,問道:「寶兒,我看周前輩方才在那裡思索,你可知他在思索什麼,莫非又有新的武藝教你?」
薛寶兒擦擦香汗,笑道:「師父說他在推演經脈變化,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經脈變化?
薛半山心想,鍊氣武者才需要研究經脈,莫非前輩在考慮傳授寶兒鍊氣武藝?
不知道他是否可以旁聽。
薛半山心癢難耐,說道:「寶兒,你可否向前輩詢問一二?」
薛寶兒點點頭,走到師父身邊,見師父已經不再沉思,正在逗弄樹下幾個尋食的螞蟻玩。
薛寶兒不敢打擾,在旁邊盯著看了一會兒,見師父丟下手中草莖,這才笑著說道:
師父,你老人家演化經脈變化完成了嗎?」
周銘道:「算是完成吧。」
薛寶兒疑惑道:「算是完成,這是完成,還是沒有完成呢?」
周銘道:「完成了,但沒有我想的那麼圓滿。」
薛半山忍不住問道:「前輩,什麼叫演化經脈變化?」
周銘笑道:「其實就是窮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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