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比武
窮舉?
薛半山疑惑道:「何謂窮舉?」
周銘道:「我發現鍊氣者所用的手段,都依靠經脈而有差別,不同的門派世家,不同的功法秘技,都因為所涉及的經脈不同。」
「有些武藝和功法,涉及到經脈更多,變化也就更精妙難測,威力也更巨大,可是人體這麼多經脈,有些經脈本身就是相剋的,不可以同時運用。」
「所以,鍊氣者的功法和秘技,武藝,研究的就是那些經脈可以同時運用,以及如何運用到問題。」
薛半山聽得點點頭,說道:「是這個道理。」
周銘笑道:「可是人體的經脈數量是有限的,我們把經脈配合的可能性全都窮盡,豈不就把鍊氣者所可能有的手段窮盡了嗎?」
薛半山目瞪口呆,說道:「話隨如此說,可是人體有十三正經,數十條奇脈,它們的配合千變萬化,怎麼可能窮盡。」
周銘道:「這倒不盡然。」
剛才他就在自己的深層意識里,建立了這個世界人類的模型,模擬元氣通過不同經脈運行可能產生的效果。
他共模擬了一百二十萬億種可能性。
其中有大部分運行方式都不可取,會使他模擬的人體模型崩潰。
最後他得到二十三萬九千八百九十七種成功的模式。
這些模式中,大多數隻涉及少數幾條正經奇脈,而最強大的模式,可以同時運用十三條正經中的九條,再配合上三十幾條奇脈中的二十條,形成一種強大的能量輸出模式。
周銘把這種最優等的輸出模式,成為極道模式,因為這是鍊氣階段的巔峰。
這樣的極道模式,又或者極道功法,周銘共得到一千三百六十七種。
這些就是這個世界鍊氣階段武道的所有可能性。
對周銘來說,這些都毫無意義。
可把這種推演當成一種無聊時消遣的遊戲,倒也別有滋味。
同行半個多月,在他的指導下,薛寶兒武藝方面已經有所成就,其實他也不在乎小姑娘有多深的造詣,畢竟只是煉體階段的武藝,他只不過是希望通過這種鍛鍊,能讓小姑娘熟悉自己的身體。
現在也差不多了,周銘便將一千三百六十七種極道功法中的一種,交給薛寶兒。
薛家往上數十輩子,都沒接觸過武道,薛半山也不過是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對於鍊氣階段,差不多都是想像。
聽見周銘掰開揉碎,給薛寶兒講解人體經脈和穴位知識,三人雖然聽得迷迷糊糊,卻也又驚又喜。
不管懂還是不懂,全都竭力記在心裡。
等到周銘講解告一段落,薛寶兒問道:「師父,這是咱們門派的鍊氣功法嗎,不知道咱們門派什麼名字,這門功夫什麼名字?」
周銘道:「咱們門派沒有名字,只要你喜歡,可以隨便叫它什麼名字,至於這門功法,它叫第九十八號極道功法。」
「第九十八號極道功法?」
薛寶兒新奇道:「難道它前面還有九十七位兄弟姐妹嗎?」
何止啊,它後面還有一千二百多位兄弟姐妹呢。
周銘笑道:「這與你無關,你只要把九十八號學熟了就是。」
薛寶兒吐吐舌頭,笑道:「是,師父!」
從這天起,薛寶兒除了照常練習武藝,又花費更多時間學習九十八號。
極道功法的難度,遠超薛家三人想像。
哪怕有周銘直指本質的指點,薛寶兒也花費半個月才勉強入門。
雖然只是入門,連這套功法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無法施展,可薛寶兒練習武藝時候的聲勢,已經非常驚人。
薛家父子發現,他們現在已經更難在旁邊圍觀寶兒練習。
寶兒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的力量,伴隨著深重的寒意襲來。
最開始的時候,兩人還不曉得厲害,依舊在旁邊圍觀。
雖然他們距離寶兒有近十丈,可是不等寶兒練完一套劍法,他們已經感到寒氣入骨,手腳僵滯,連動一下都困難。
幸好寶兒及時察覺,前來為他們推宮活血,這才是他們復甦。
他們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兩人身上已經結了一層寒霜,頭髮睫毛白茫茫一片。
薛半山心中駭然。
這個九十八號,名字如此古怪,威力卻是奇大,當初雲妹在時,有時會施展家傳鍊氣功法,威力比起九十八號,也是遠遠不如。
凌家可是頂級宗師世家。
他們偶然遇到的這位周前輩,難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走走停停,不知不覺間,幾人已經走過雲州的大半路程,前面就是雲州第一大城鳳棲城。
距離鳳棲城還有幾十里,官道上就已經商旅如雲,一片繁華景象。
薛寶兒和薛敬到底還是孩子天性,先前一直在逃命,從沒有領略過世間繁華。
聽說前面就是繁華的鳳棲城,兩個人全都心癢難耐。
兩兄妹碰頭一合計,決定讓薛寶兒央求師父,在鳳棲城停留幾日。
於是薛寶兒搖著師父衣袖,撒嬌道:「師父,前面就是鳳棲城了,咱們在城裡多留幾日,好不好?」
周銘自然無可無不可。
得到應允的兩兄妹全都歡呼起來。
當天中午,他們就進了鳳棲城。
城中居民客商,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其熱鬧繁華,看得兄妹兩人目瞪口呆。
薛半山向路人打聽到鳳棲城最重要的三十六景,決定閒暇時帶著兩個孩子前去領略。
回來後,薛半山笑道:「前輩,鳳棲城最有名是三十六景,其中有一景是度月樓,此樓建在洗月河兩岸,以一條飛閣跨河相連,那裡最是繁華,我們就到那裡賞玩如何?」
周銘笑道:「甚好。」
幾人於是在人群中穿梭,往度月樓行去。
度月樓位於鳳棲城中心,四人花費大半個時辰,才走到那裡。
度月樓果然名不虛傳,兩棟樓飛閣流丹,氣象萬千,從旁邊經過的遊客,全都嘖嘖稱奇。
周銘對這種奇觀式建築自然早就祛魅了。
他見過的奇觀實在太多,也太不可思議了。
已經很難有什麼可以驚動他的內心了。
倒是那些雖然並不宏大,卻也新奇有趣的東西,還能讓他動心。
薛家三人卻看得震撼莫名,只覺得不虛此行。
在度月樓下遊玩一陣,四人決定午飯就在樓里解決了,順便也去跨越洗月河的飛閣看
看。
四人從洗月河北岸的甲號樓進入,剛進門就被一名穿著鮮亮衣服,傲氣逼人的侍者攔住,問道:「幾位有預約嗎?」
薛半山問道:「還需要預約?」
侍者洋洋得意,說道:「那是當然,難道我們度月樓是隨便可以進的嗎?」
「度月樓高五層,只有下面三層,尋常人可以通過預約進入,現在預約的話,都要排到半月後了,上面兩層,你想預約都不行呢。」
薛半山聽說要提前半月預約,頓時有些失望,他們可不會在這裡停留半月。
他正打算回來復命,卻聽身後一個清亮好聽的聲音說道:「這幾位客人如果不嫌棄,就請到在下包廂就餐如何?」
薛半山尋聲望去,發現一個面白如玉,劍眉星目,姿態瀟灑的貴公子,站在樓梯邊,搖著扇子說道。
貴公子走過來,看著那名侍者,說道:「這樣可以嗎?」
侍者討好道:「李公子既如此說了,那有什麼不可以,幾位請進。」
薛半山卻不敢貿然答應,問道:「這位公子,我們可曾見過?」
李公子搖搖頭,說道:「不曾,我只是看這位姑娘生得神仙般的人物,這樣人物若是被拒之門外,我們這樣的俗人,又有什麼資格待在裡面呢,故而出聲挽留。」
薛半山眉頭微皺,說道:「公子請自重。」
「公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不便打擾。」
原來是個花言巧語的浪蕩子。
李公子看他神色,便明白他誤會了什麼,連忙說道:「大叔不要誤會,我實在沒有惡意,我雖喜愛這位姑娘,卻無絲毫褻瀆之意。」
薛半山聽他還要糾纏,心中更加不喜,正要給他點厲害瞧瞧,卻突然想到什麼,問道:「敢問公子師承來歷?」
李公子微笑道:「在下出身浣溪宗。」
薛半山面露笑容,說道:「原來是浣溪宗的人。」
好險,幸好他聽說過雲州有這麼個古怪宗門,臨時想起來了。
據說這個宗門的傳人,都是詩人畫家,酷愛世間一切美好之物,卻無半毫占有之心。
因為真正的審美,應該是渾然忘我,連我都忘了,如何還有占有之心呢。
他剛才所說,喜愛寶兒神仙之姿,卻無絲毫褻瀆之心。
若換個人如此說,薛半山絕不相信,可浣溪宗人,其修行便依靠一顆純粹的審美之心,若審美之心被私慾玷污,便可能功行失敗。
所以這是一群,既多情,又無情的人物。
浣溪宗乃是三品宗師之門,在雲州,乃至九州天下,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薛半山回來向周銘請示,周銘淡淡地打量李公子幾眼,笑著點點頭。
幾人於是隨著李公子來到他的包廂。
浣溪宗是雲州大宗,勢力強勁,受到的接待規格自然不同凡響。
他的包廂在度月樓最高的五樓,而且是面向洗月河方向,包廂旁邊就是那條有名的跨越洗月河的飛閣。
坐在包廂里,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飛閣里的情形。
賓主落座後,各自通了姓名,周銘等人得知,李公子名叫李逍遙。
這個名字讓周銘不由得多看他幾眼。
李逍遙也知道讓他驚為天人的姑娘名叫薛寶兒。
「寶兒姑娘也是武道中人?」
李逍遙問道。
出於強者的直覺,他感覺到薛寶兒氣息不似凡人,故而發問。
至於其他幾人,他一眼就能看穿底細,年齡最大的男人氣息強橫,當是煉體巔峰的強者,寶兒姑娘的兄長則只是粗通拳腳。
只有同行的那個高深莫測的年輕人,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年輕人身後並無武者的氣息,卻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薛寶兒說道:「我只是跟著師父粗通些拳腳,恐怕當不得武道中人。」
師父?
李逍遙驚訝地看向周銘,說道:「原來兄台是寶兒姑娘的師父,在下失禮了,不知兄台出身何門何派?」
兄台——這傢伙更會給自己超級加輩。
周銘笑道:「我們並無門派。」
寶兒補充道:「師父說了,隨我喜歡怎麼叫,我們的門派就叫什麼名字。」
李逍遙讚嘆道:「兄台真是灑脫。」
卻不再打聽寶兒門派。
江湖中這種叫不出名字,甚至傳承也只有一兩代的小門派多的是,它們大多很快湮沒無聞。
他只是驚嘆於寶兒姑娘的美貌,對於這個門派卻沒有興趣。
李逍遙說道:「幾位今天到此,也是要觀看那場決鬥的嗎?」
薛半山問道:「什麼決鬥?」
李逍遙驚訝道:「你們竟然不知?」
薛半山道:「我們長途跋涉,今日剛剛進城,實在不知有何決鬥。」
李逍遙解釋道:「這是事關我們雲州年輕武者尊嚴的決鬥。」
「月前,乾州凌家的大公子凌朝日為打開天人橋,進入鍊氣境,離開家門,挑戰天下同輩修士,他第一站便是我們雲州。」
「他一路往鳳棲城走來,許多世家子弟在路上阻擊他,都被他擊敗,到如今竟然漸漸
養成不敗的氣勢。」
「若真被他在鳳棲城鍊氣,我們雲州的年輕武者,臉面便算是丟光了,武者勇猛精進,靠的就是胸中一口氣,這口氣若被他打斷,以後我們見到乾州武者,都少不了要矮人家一頭。」
「日前雲門宗已經傳出消息,紀嬋兒仙子將會下山與凌朝日交手。」
「這兩位分別是乾州與雲州年輕一輩首屈一指的英傑,到時候準是一場龍爭虎鬥,所以四方武者,這兩天紛紛湧入鳳棲城。」
說完,他發現薛家三人臉色都有些異樣,問道:「你們怎麼了?」
薛半山勉強笑道:「沒什麼,聽到這些如雷貫耳的大宗門,內心有些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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