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 pm
埃文斯推開了急診中心的大門。
一進門他就嚷嚷了起來：
「你們是不是瘋了？都成這樣了，還不叫我們早點來？」
內森瞥了他一眼：「我們撐得住，只是想讓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夜班還長著呢。」
「放屁！」
埃文斯的聲音裡帶著火氣。
但看到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紙質瀏覽記錄的時候。
3個文件夾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分診台里，每個裡面都塞著厚厚一遝表格。
候診區的病人雖然多，但沒人抱怨等待時間過久。
護士們一個個井然有序。
醫生們的治療效率絲毫不低。
看到這些，埃文斯把原本想要罵人的髒話咽了回去。
捲毛布萊恩也走了進來，開始研究三個文件夾的流轉邏輯。
最後來的夜班醫生是伊萊；沃德。
雖然他已經33歲了，但現在只是一個一年級的住院醫，上周才剛剛入職，今天是他值的第一個夜班。
當初他給希望急診中心投簡歷的時候，簡歷說實話並不好看。
上的醫學院不是名校，住院醫匹配輪次也靠後，甚至學術發表基本為零。
放到任何一家大醫院的人事辦公桌上，這份簡歷都會被丟進垃圾框裡。
但林恩注意到了他的另一個經歷：紐約市消防局急救醫療系統急救員，工作時長：9年。
這個人把他19歲到28歲的青春都奉獻給了紐約市最大的院前急救系統。
這個系統的年接警量超過150萬次。
這個黑人男孩在這9年裡，跑過所有最混亂的街區，槍傷、刀傷、藥物過量、心臟驟停、火災、建築坍塌……
這些混亂他都經歷過。
這種寶貴的經驗，讓林恩覺得，這絕對不會是一個紙上談兵的人。
於是林恩把他叫來面試。
果然驗證了林恩的猜想，確實是一個手上功夫很不錯的年輕人。
確認情況後，三人馬上去換衣服了。
6:58 pm
夜班護士長格洛麗亞換好衣服走進來的時候，和帕特里夏對了個眼神。
共事多年的老搭檔，不需要過多的語言。
格洛麗亞開始查看她需要注意的相關信息。
突然一個女孩從外面沖了進來，紅色的馬尾一跳一跳的。
是麗莎，她在家裡刷到新聞以後，立刻換衣服跑了過來。
埃文斯剛換好衣服，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沒你的班啊。」
「這麼大的事都不通知我，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機動班次護士長啊？」
麗莎第一次使用了一下她的官威，為了開一個活躍氣氛的小玩笑。
說完這句話後，她也馬上去換衣服了。
同樣主動趕來的還有朱利安。
這位大少爺在家正打遊戲呢，要不是麗莎刷到新聞，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幸虧大家現在都住在一起，麗莎敲了他的門，就帶他一起過來了。
7:00 pm
門外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白班和夜班的急診醫生們現在全都站到了一起。
白班：內森、蘇菲亞、程嵐、布魯克斯
夜班：埃文斯、布萊恩、伊萊
編外：朱利安
再加上麗莎、格洛麗亞、帕特里夏和她們的護士團隊。
這就是醫院的有生力量了。
林恩站到他們前面：
「情況你們應該已經都知道了，接下來林肯整夜都無法接收病患，根據往常的數據，他們每晚應該會有120~150例急診量分流到周邊。我們是距離他們最近的急診中心，分流數量應該是最多的。」
「一樓急診大廳是我們的主陣地，所有創傷、胸痛、呼吸困難、意識改變的留在這裡。內森和埃文斯分成南北兩個半區。」
然後林恩又指了指天花板:
「聖裘德的兒童創傷外科入駐團隊還沒到位，二樓還空著，今晚將會啟用。分診以後確認不屬於緊急狀況的：比如縫合後、觀察慢性病發作，但體徵平穩之類的。把他們送上二樓留觀。」
「麗莎，你帶兩個護士上去，打開供氧和照明，檢查一下所有的床位，確保能在10分鐘以後開始帶人上樓。」
麗莎點頭，帶著人往樓梯間走去。
「三樓骨科7點以後就不用再接新的門診了，維多利亞剛才跟我說，她和四分衛都會留守。讓我們把所有骨科相關的急診病例都交給她。」
新來的布魯克斯歪著頭，小聲問身邊的布萊恩：「四分衛？那不是橄欖球運動員嗎？」
布萊恩小聲給他解釋：
「他是骨科的二年級住院醫，之前在大學就是打橄欖球的，身高1米92，所以才被叫這個外號。他和我們一樣，都是之前大都會的，最近申請輪轉，其實就是過來投奔林恩和維多利亞的。」
布萊恩說這句話還有些自豪，就像他們是林恩最親密的戰友一樣。
布魯克斯驚嘆：「這麼高。」
「我有一個問題。」埃文斯提問。
「我們這棟樓沒有電梯，上樓會不會效率太低了？」
希望急診中心成立時間太短，一直用著這棟沒有電梯的三層老建築。
今晚送病人上樓，體重輕的或許大家抬起來還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是300多磅的呢？如果是打著石膏的呢？如果是掛著輸液袋的呢？
林恩的眼睛看向了一個方向。
朱利安推著一個手推車正向眾人走了過來。
朱利安拆開第一個箱子，裡面是一台大型金屬設施。
它的底部有一對橡膠履帶，側面掛著一塊可拆卸的鋰電池組，展開以後還有點像裝了坦克底盤的座椅。
在箱子側面的名牌上面，還刻了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
朱利安按下電源鍵後，藍色指示燈亮起。
「這是什麼？」有人好奇地問道。
林恩回答：「電動爬樓機，它的承重有450磅，配備120瓦的無刷電機，每分鐘速度可達42級台階。」
處理員已經把第一台完全展開了，推到了樓梯間的入口。
「那麼誰來當我們今天的小白鼠呢？」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5號床。
胖男人注意到了眾人的目光，他的兩隻手抓緊了床邊：
「兄弟們，你們認真的嗎？我可是有300多斤呢。」
朱莉安一邊給他系安全帶一邊說：「它的承重足足有450磅呢，你還差得遠。況且就是把你運上去才能體現，運其他人也沒問題啊。」
「不對不對不對，這樓梯可沒那麼寬，這東西會不會翻啊？我可不想變成一個從樓上滾下來的球。」
朱莉安按下啟動鍵，履帶開始轉動。
「啊——————！」
胖子發出驚恐的喊聲。
結果那台機器載著這300多磅的重量，一級級地向上攀升，強而有力，結實穩定。
沒有絲毫令人擔心的搖晃。
甚至噪音也不大，不會影響醫院裡的病人，只能聽到電機的低頻嗡鳴和橡膠滾過台階邊緣的細微聲響。
胖男人的雙手還是努力握緊著扶手，直到機器在二樓的平台穩穩停住。
他這才大喊起來：
「不愧是希望急診中心的東西，比我家那老電梯還穩當多了。」
這時候二樓已經被麗莎帶著兩名護士，把該打開的設備都打開了。
她聽到聲音走了出來，正好看見眼前的爬樓機。
「華國產的？」
麗莎彎下腰，看著設備側面那個比手提包大不了多少的電池盒。
「這東西充一次電能跑多少層啊？不會總要換電池吧？」
「每塊電池能跑80~100層樓。」朱利安自信地回答道，這畢竟是他和林恩挑選出來的產品。
麗莎在腦子裡計算了一下，一塊電池至少夠跑27個來回了。
「就這麼一小塊電池啊。」
麗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華國人做的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我光記得小時候玩的玩具都是他們做的。」
樓下布萊恩正在幫忙拆第三台的包裝。
打開後，他順手翻了翻說明書，發現介紹比他用過的大多數美容產品都詳細，而且功能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原本還以為華國貨都是那些科技含量不高，便宜又不太好用的東西。」
格洛麗亞經常買華國產的東西，懟了他一句：「你手機上的那塊屏幕也是他們產的，每天你盯著看那麼多小時，怎麼沒覺得不行？」
埃文斯搬著第二台走到了樓梯間入口，調試了一下控制面板，發現操作界面中除了英文和中文，還有西班牙語等多國語言。
他轉頭問林恩：「你猜這種東西得多少錢？」
「2000美元出頭。」
「怎麼不買美國貨？」
「一台美國貨大概要7000~12000，而且還不怎麼好用。沒有坡度自適應功能。」
布魯克斯在旁邊低聲感嘆：「看來在這個領域，他們已經領先我們很多。」
一個病人一直對這裡的情況很關心，湊過來看了看，他補了一句：
「不過是爬樓機罷了，航空航天、生物製藥這些高精尖科技才是真正的實力。哦，對了，還有ai。」
格洛麗亞也懟了他一句：「我們這麼辛苦要看這麼多病人，就是多虧了你口中的高精尖ai呢。」
7:08 pm
2樓正式啟用.
麗莎帶著派給她的兩名護士，建立起了簡單的留觀區。
12張病床都已經鋪好了，供氧接口全部完成了測試，走廊盡頭的臨時護士站，放好了一疊空白的紙質表格和一部對講機。
與此同時，第一輛從林肯改道過來的救護車也停在了希望急救站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