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斯剛把從實驗室拿回來的化驗單按床號分好，這才騰出手，看了一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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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在林肯醫院當護工的兄弟又發新消息了。
【沃德發，又出大事了！】
【我們醫院的藥櫃突然全開了，現在滿地都是藥瓶。】
布魯克斯眉頭皺起，這……確實是大事。
【有人往口袋裡胡亂塞了幾樣東西就往外跑，保安攔都攔不住。現在跑來的警察把所有出口都封住了。】
【我們被鎖在了4樓，法克，現在誰也出不去。】
布魯克斯聽到這個消息，心跳都開始加速了。
剛準備打字回復的時候，又有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聽說是那個open什麼的ai乾的，好像是它觸發了什麼bug，所有自動發藥櫃的管控藥品抽屜全被打開了。】
布魯克斯很慶幸，幸虧護士長他們第一時間做了決策，把這些東西該斷網的都先斷開網絡。
她知道那些柜子裡面有些東西可經不起隨意取用。
比如：嗎啡、芬太尼、羥考酮、美沙酮……
這些東西全部屬於dea聯邦緝毒署的二級管控受控物質。
這是全美管控最嚴格的一類藥物。
【法克，聽說dea馬上就來了，我們完蛋了兄弟！】
聽到這裡，布魯克斯放下手機，後背上已經沁滿了冷汗。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內森。
「怎麼了？」
「林肯那邊出事了，我的兄弟在那邊當護工，他說那邊的自動藥品櫃全開了，管控藥品都……」
他的話還沒說完。
那個總帶來厄運的座機又響了……
6:48pm
一旁的行政女孩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鈴聲才響完第一下，話筒就已經被她拿起來貼到了耳邊。
「這裡是希望急診中心，請講。」
隨著電話急促的話語劈里啪啦地被倒出來，她的表情開始變化。
「您……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行政看到了剛忙完手頭工作的林恩。
林恩讀懂了她的眼神，徑直走了過來，接過電話。
「這裡是林恩。」
「林恩醫生，這裡是紐約長老會緊急協調中心。」
「林肯醫療中心剛剛宣布了code black。」
code black
代表醫院因內部緊急事件關閉急診，停止接受所有患者。
「具體是什麼原因？我們這裡也需要預防嗎？」林恩問。
「跟之前通報的ai攻擊有相關性，連it部門想讓關鍵系統先運轉起來，試圖恢復內網連接的時候，觸發了某種bug。」
「雖然他們在通報里和我們，一再強調這是ai導致的。」
「但不管怎麼樣，自動發藥櫃系統出現了混亂。」
正常情況下，護士每取一支管控藥物，都需要指紋驗證、雙人核對、系統實時記錄，層層鎖死，從來沒有例外。
「他們說，ai繞過了發藥櫃的生物識別模塊和雙人核對協議，同時解鎖了林肯全院7個樓層43台發藥櫃的管控藥品抽屜。」
這代表林肯醫院每個護士站、急診科、icu手術區、產科病房的管控類藥物櫃在同一時刻被打開了。
芬太尼貼片、注射用嗎啡、氫考酮膠囊、美沙酮口服液……數以千計的管控藥品暴露在任何人觸手可及的位置。
這就是巨大的利益。
也是很多人緊缺，求而不得的藥物。
畢竟很多人想買這些東西都不太好買到呢。
「目前已經確認，至少有3個樓層出現了藥品失蹤。初步盤點顯示，超過600支管控類注射劑和口服劑下落不明。」
「院方已經封鎖全部樓層的出入口，dea大約在1小時後就會到場。」
「林肯在什麼時候可以恢復運轉？」林恩問。
「在dea完成全院藥品清點前，林肯沒可能解封任何一個出入口。」
「三輛正在途中的救護車需要立刻改道，林肯急診每晚的接診量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間，現在這個口子整夜關著，這些患者全部要分流到周邊機構。」
「協調中心正在聯繫蒙蒂菲奧里和哈萊姆醫院分擔接收，但他們也聲稱自己正在應對同一輪攻擊的後續影響，協調能力有限。」
「作為距離林肯醫院最近，具有接受急救車資格的急診機構。所以，我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們。」
「dea清點至少需要八到十二小時。icu有四名患者需要持續藥物維持，發藥櫃鎖死以後手頭的備用藥最多撐三到四個小時。」
「如果撐不住，他們會申請緊急通道轉出危重病人，到時候可能也需要你們接收。」
「明白了。」
林恩沒有再多浪費時間。
帕特里夏和內森在第一時間就站到了林恩身旁，大部分內容他們也聽到了。
這已經是聯邦級別的事件了。
一旦dea介入，那麼林肯醫院就不再只是衛生部門說了算的地方。
將會變為司法部的地盤。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這個夜晚中，附近最大的公立醫院急診科，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同樣意味著希望急診中心在接下來會有著更大的病人接受壓力。
內森在一遍聽完，馬上完成了計算：「我們這裡現在有14張床，有11張在用，還有3張空餘，候診區還有6個病人在排隊。」
帕特里夏已經開始在腦中快速計算：
現有患者哪些能快速出院騰出床位？
走廊里能不能設置臨時處置點？
紙質表格還夠不夠？
莫妮卡手動發藥的速度能不能跟上翻倍的患者？
白板的同事們的體力還能堅持到幾點？
又或者說，保持能進行醫療的狀態，能堅持到幾點？
林恩反應迅速，第一時間說：「我們需要立刻增加一些臨時床位了。」
內森拿起馬克筆在白板右上角寫下：
【林肯已經進入code black狀態|急診將整夜關閉|持續分流中】
布朗克斯呆立在原地，看著黑板上新寫的那行字。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自己的好兄弟太烏鴉嘴了？
今天是他實習的第一天。
他原本很開心自己在這裡能學到很多新東西。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林恩醫生，真的很厲害！
結果先是ai攻擊導致全城斷網。
然後又是兩家診所選擇關門。
現在最近的最大的醫院直接關門了。
但他卻在林恩他們身上看不到絲毫慌亂。
帕特里夏正從分診台最底層的柜子里拉出第二個收納盒，開始清點備用的紙質表格還有多少。
林恩站在急診大廳的入口，掃視整個大廳，正在重新計算這間急診室的極限容量，看看哪裡可以新增床位。
6:52pm
門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5號床的胖男人突然開口：
「嘿，好像要來什麼大活了，需不需要我騰地方？雖然我這身板占的地方有點大了，但要是想擠一擠也沒什麼問題。」
但這次沒有人有空或者有情緒接他的話了。
走廊盡頭的那間小診室里。
加布里埃拉隔著那扇緊關的門，聽到了外面越發密集的腳步和急促的說話聲。
雖然那個中國女醫生和她說，會儘量回來看她的。
但聽這個情況，或許不會。
她看著眼前的這間小小診室。
又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好像是在安排著什麼。
然後又聽到了更多的腳步聲，還有滾輪划過地面的聲音，以及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
女孩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雖說聽不懂英語，但話語裡的情緒告訴她，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麼大問題。
會不會他們需要這間診室呢？自己的傷其實沒有那麼嚴重。
她可以出去的。
她覺得自己應該出去。
那個溫柔的護士長婆婆，還有那個可愛的女醫生已經幫了他那麼多了，她不能再繼續霸占著這一間他們可能急需的診室了。
她腳尖剛剛踩到地面。
但出去以後，自己要面對什麼呢？
外面全是人，全是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
加布里埃拉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就覺得這個世界哪裡都不安全。
街上不安全，地鐵也不安全，就連那個帶著善良笑容，把她們這群女孩從家鄉帶到繁華美國的女人，給她們安排的房間也不安全。
只有眼前這間關著門的小房間。
還有自己背上蓋的這個毯子，能給她些許安全感了。
門外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加布里埃拉把臉埋進了毯子裡。
她是真的很想努力站起來走出去，把這個房間讓給那些更需要它的人。
可是……
她的腿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