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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2026-08-23 23:43:35 作者: 咆哮的麥子
  內森和帕特里夏搭建出一個很優秀的框架:

  用白板記錄信息,表格準備好記錄,分區規劃好管理。

  但目前的框架是靜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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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電子系統的時候,系統會幫你盯著所有的動態變化。

  患者的檢驗結果一出來,就會自動同步到屏幕上面。生命體徵出現異常,馬上會自動報警。用藥時間到了,會有推送提醒。

  醫生只需要專注在眼前的病人身上就可以。

  但現在系統掛掉了,誰來負責盯住那些正在發生但看不到的變化?

  之前在國內參加醫療下鄉的那段時間。

  林恩的條件比現在這裡還要艱苦得多,什麼都沒有。

  但當時他們這些下鄉的醫生,靠的就是兩樣東西,手和腳。

  用手進行診斷。

  用腳進行追蹤。

  林恩徑直走向了5號床,之前那個胖男人的位置。

  「蘇菲亞體格檢查做完了嗎?」

  索菲亞有點犯難了:「做了觸診和叩診,墨菲征陰性,右上腹有壓痛,沒有反跳痛,不過……」

  「不過什麼?」

  「沒有超聲,我不太敢確定肝臟有沒有腫大,也沒辦法下判斷它有沒有腹水。」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美國體系下的年輕一代醫生已經過於依賴設備來確認體徵。

  他們從醫學院開始就是在超聲引導下學習體格檢查的。

  甚至現在還有ai輔助超聲的,能自動標註肝臟邊界、測量肝臟大小、檢測腹水深度的功能。

  有了這些,哪裡還需要練那些老式的體格檢查手法?

  但雖然器械進步這麼快,可與之配套的兜底設備還沒開發出來。

  尤其是ai極其依靠網絡,很多模型無法跑在本地。


  林恩彎下腰:

  「來,看好了。」

  他把左手平放在患者右側肋緣下方,右手中指彎曲,在左手背上連續叩擊。

  從右側鎖骨中線的第五肋間開始,一路向下叩去。

  清音。

  清音。

  濁音。

  濁音出現的位置就是肝臟上界。

  從肚臍下方往上叩:

  鼓音。

  鼓音。

  濁音。

  這次濁音出現的位置是肝臟下界。

  兩條線之間的距離就是肝臟的上下徑。

  「患者的肝臟上下徑為14厘米,超出了正常範圍的9~11,有明顯腫大。」

  接下來,他讓患者躺下,在腹部兩側分別叩診。

  「左側臥時右側腹部出現濁音,右側臥時,左側出現濁音。這是移動性濁音陽性,代表有少量腹水。」

  林恩又指著患者前胸和脖子根部。

  「你看她前胸的這幾個小紅點。」

  內森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那是幾個針尖大小的紅色中心點,周圍放射出細小的毛細血管。

  「蜘蛛痣?」蘇菲亞認了出來。

  「胸前5個,面部2個,超過3個就具有臨床意義了。然後我們看他的手掌。」

  林恩把患者的手翻了過來,大魚際和小魚際的位置有明顯發紅,跟掌心的正常膚色完全不同。

  「這是肝掌。」

  「蜘蛛痣加肝掌加肝臟腫大加腹水,這已經超出了酒精性肝炎的範疇,他很可能已經進入了早期肝硬化,伴有門靜脈高壓。」

  僅憑叩診、觸診、視診,林安就給出了完整的臨床判斷。

  蘇菲亞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心想,這和人形超聲有什麼區別?

  這些技術他在醫學院都學過,課本上看到過,考試的時候也做過。


  可當時同學們都覺得,這不過是走個流程,真到了臨床上,他們有超聲可以用。

  內森在旁邊也有些驚訝,雖然早就知道林恩的醫術不一般,但這也太超乎他的想像了。

  雖然他也記得這些方法,但至少已經10年沒有使用過了,絕對沒辦法像林恩這樣在1分鐘就完成診斷。

  而且最誇張的是,林恩講的太過清晰明了,自己只不過看了一眼,就好像親手做過幾次一樣。

  但他完全不知道這是「臨床速授;高級」在發揮著作用。

  在提醒大家使用叩診之後,林恩走到白板前,並把內森和帕特里夏都叫了過來。

  「你們搭建了一個很好的靜態系統,但我們需要一個動態的更新方案。」

  「之前我在一篇資料里看到,在中國他們病人的數量要比美國多得多,使用電子系統的年代也相對較晚,在那裡他們提出了一個很好的辦法,叫做巡診。」

  「具體做法是每隔20分鐘,有一個醫生從1號床走到最後一張床,每張床停留不要超過30秒,在最短的時間內分辨出病人的狀況,並詢問有沒有變化,然後確認一下記錄表。」

  「把這些都做完以後,回來在白板上更新有變化的信息。」

  帕特里夏想了想:「這個辦法很好,和我們現有的方案結合起來,才能真正替代電子系統。」

  林恩又補充了最後一條:

  「再加一條跑腿路線,現在我們需要一個人,每15分鐘去實驗室那邊跑一趟,把所有卡在那邊的紙質報告拿過來,之後每15分鐘一趟,直到網絡恢復。」

  內森這才想起來,他確實漏掉了這個。

  但林恩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剛到醫院實習的時候,還條件有限,去實驗室跑化驗單是每個實習生最熟悉的差事。

  「布洛克斯,你過來一下……」內森馬上安排下去。

  5:18pm

  布魯克斯一路小跑穿過走廊,推開實驗室。

  檢驗技師正對著一台還在運轉的生化分析儀發呆。

  「檢測結果我早就做好了,但傳不過去,全卡在本地了。」

  布倫南腦子還算機靈:「能先列印出來嗎?」

  「哦,對,我們還有印表機!」

  幾分鐘後,布倫南抱著一遝厚厚的列印紙跑回了急診。

  那個叫雷吉的胖男人,穀草轉氨酶已經飆到了246,谷丙轉氨酶112,谷醯轉移酶也明顯升高。

  比上次就診時惡化了一大截,和林恩剛才純靠體格檢查得出的早期肝硬化判斷完全一致。

  林恩也在這遝紙里翻出了6號床那個老太太的結果。

  肌酐正常,電解質輕微偏差,沒有急性腎損傷的跡象。

  「6號床的血壓剛剛量完了,158/92,比之前又有所好轉。」

  內森將關鍵數據更新到了白板上。

  5:22pm

  白板已經寫滿了大半,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各色的馬克筆交疊在一起。

  莫妮卡在發藥櫃旁邊,已經完成了兩次手動取藥。

  一次是3號床的哮喘患者需要沙丁胺醇霧化液。

  而另一次則是候診區的一個糖尿病患者用的二甲雙胍。

  這些都被他詳細記錄在了發放記錄表上。

  座機旁邊的那個行政已經接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是急診調度確認了希望中心的運行狀態。

  一個是實驗室回撥,確認後續報告的交接方式。

  最後一個是附近的一家藥房,詢問他們是否還在開診。

  而被帕特里夏分好組的護士們也完全進入節奏。

  每人守好了自己負責的床位,每30分鐘就將新一輪的生命體徵寫在床頭,然後拿到護士站進行匯總。

  程嵐已經完成了第一輪巡診,從12號床走回到白板前,更新了兩條信息:

  9號床的腹痛患者疼痛有所緩解。

  10號床擦傷患者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

  整個急診中心在沒有任何網絡設備的情況下,靠著白板、紙筆、跑腿男孩和一部老式座機重新運轉起來。

  5:25pm

  布魯克斯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個不停。

  現在狀況好一些,他拿起手機,是他在莫里薩尼亞一起長大的髮小發來的消息。

  他發小現在在林肯醫院那邊當護工。

  【兄弟,你那邊還好嗎?我們這邊都瘋了一樣。】

  【沃德法,各種設備都掛了,沒人知道該怎麼辦?】

  【主治和護士長在吵架,在爭論誰該負責啟動停機預案。】

  【候診區不停地在罵人,有人甚至直接扭頭就走。我懷疑過一會會出現暴力事件。】

  【有個胸痛的病人,本來都輪到他了,現在又等了半個小時,也沒人把他安排到新的床上。】

  布魯克斯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又抬眼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希望急診中心的急診大廳。

  白板上的信息在持續更新。

  帕特里夏的姑娘們各司其職。

  內森站在中間負責調度。

  座機、藥櫃旁邊有人值守。

  文件架上的醫囑正在有序輪轉。

  林恩作為救火隊員,正有條不紊地解決一個個疑難問題。

  跟在他身邊能學到很多。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陪奶奶去林肯醫院的場景。

  最多的一次,他等了5小時才讓奶奶看上病。

  每次去那裡,候診區都是擠滿了人,這些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

  那個時候他就想說,看個病為什麼會這麼難?於是他成為了醫生,想要幫助這些和奶奶情況一樣的人。

  但還只是在醫學院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個改變是不可能的。

  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問題。

  可她現在站在希望急診中心裡,看著那個名叫林恩的醫生。

  突然覺得,這似乎是有可能的?

  畢竟這裡15分鐘就恢復了秩序。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可聽說你們那邊有個很厲害的華裔醫生,真的假的?】

  【是!】

  5:32 pm

  座機又響了

  一旁的行政馬上接了起來,才聽了幾句話,馬上捂住話筒,大喊帕特里夏過來。

  「紐約長老會的協調中心說,莫特黑文那邊的兩家社區診所都關掉了,處方系統也全部癱瘓,沒法開藥。」

  帕特里夏接起電話,聽完通報:「明白了,謝謝你的通知。」

  她掛掉電話後,走到白板前,寫下一行新的狀況:

  【莫特黑文兩家診所已經關閉,預計患者分流至本中心。】

  內森看到這行字,皺緊了眉頭。

  屬於這兩家診所的病人會去哪裡?

  一家是林肯,但剛才布羅克斯剛告訴他,林肯那邊的情況已經亂成一團。

  而另一個就是希望急診中心。

  內森看向候診區,還有七八個病人在等著。

  但很快,這個數字就會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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