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館,燈火通明。
王學森下車時,傲慢的整了整領口,像是來巡查領地的王。
沒錯,對他來說。
這裡就像是妓院一般,想來就來,關鍵還不花錢。
占深靠在駕駛位上,喊了一聲:「聊人生別聊太久,我困了想早點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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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學森回頭看他一眼:
「拉倒吧,你是想早點回去找小敏吧。」
占深面無表情道:「亂說!」
「放心吧,很快,不會耽誤你的好事。」王學森笑了笑,抬腳進了徐公館。
門房認他,見他來了,問都沒問,彎著腰請了進去。
二樓臥室里,燈光暖黃。
李茉莉穿著薄綢睡袍,正靠在貴妃榻上塗指甲油,渾圓、雪白的臀胯毫無保留的展現著,簡直騷透了。
見王學森推門進來,她先是一怔,隨即把小刷子往瓶口一擱:
「喲。」
「這不是王少爺嗎?」
「難還記我這門朝哪邊開呢?」
王學森順手關門,笑道:「說這話就傷我心了,我可是想你想夜不能寐。」
李茉莉斜他一眼。
「少來。」
「你要真夜不能寐,能一個月都不來一次?」
她起身走過來,指尖點在他胸口,眼神滿是幽怨:「打電話給你,你裝忙。」
「我去你家附近晃,你裝瞎。」
「今兒大半夜跑來,要沒事求我,狗都不信。」
王學森握住她的手,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知我者,茉莉也。」
「老規矩,先快活再說事。」
「麻利的給爺伺候上。」
李茉莉嗤笑:「行,你是祖宗,是皇帝,行了吧。」
說著,她輕車熟路的解開了王學森的腰帶。
作為一個風月老手。
她可不會像蘇婉葭那樣,什麼先洗澡、講衛生啊。
那多敗壞男人興致。
有些事,壞了情調就沒那味了。
呼!
王學森閉上眼,舒服的吸了口氣。
片刻,攔腰抱起李茉莉上了大床,兩人火熱的滾成了一團。
……
一個小時後。
王學森舒服的靠在床頭抽著事後煙,順手在李茉莉翹臀上拍了一巴掌:
「老徐都不管你嗎?」
李茉莉道:「他管個屁,光杭州就三四個呢。」
「不來正好。」
「每次來,我都把老傢伙整個半死,他現在躲著我跟瘟神似的。」
「他不知道你在公館的風流事嗎?」王學森笑問。
徐茉莉不屑哼道:「當然知道,但誰本小姐人脈廣,能替他搞到情報和買賣呢。」
「只要我不找他要錢,他向來是只當我是繡春樓的婊子。」
「老娘也就是借著他第一軍軍長的名頭。」
「等他沒了這點地位,你看我踢不踢他就完事了。」
「真賤,真狠!」王學森笑道。
「有你狠,壞種」
「平時冷跟廟裡的木頭人似的,一來就專挑歪門邪道的使壞。」
「我看你跟那些洋毛畜生沒啥兩樣!」
李茉莉不滿抱怨。
「嘿嘿!」王學森乾笑一聲,掐滅了菸頭:「不使點新鮮手段,你能記住我嗎?」
李茉莉踢了他一下,「我還用你教?」
「你這種男人,最沒良心,也最要命。」
王學森重新續了根煙,笑道:「要命不至於,最多要點小忙。」
李茉莉翻了個白眼:
「看吧。」
「我就知道。」
「說,什麼事?」
王學森沒急著開口。
他從床邊椅子上拿過衣服,在內袋裡摸出一張照片:「小事。」
「我有個朋友,被丁墨村的人秘密抓了。」
「人可能會從寧波那邊押出來,走杭州。」
「杭州是徐軍長的地盤。」
「我想請你家老徐幫忙,把人攔下來。」
李茉莉愣了愣,蹙眉道:「丁墨村的人?」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那姓丁的現在再落魄,也是部長。」
「這事要是露了,我家老徐惹一身腥。」
王學森笑了笑:「所以我才來找你。」
「別人辦這事,容易漏風。」
「你不一樣。」
李茉莉哼道:「少給我戴高帽。」
王學森拿起手包取出三百美金,又摸出幾根小黃魚,一併推到她面前:「知道你的規矩。」
「不讓你白辛苦。」
李茉莉低頭一瞧,頓時眉開眼笑:
「這還差不多。」
「你要一個月多來幾次,別說攔一個人,就是攔一車人,我也給你想辦法。」
「不過誰讓你薄情呢,老娘也只能勉為其難收下了。」
「別茶里茶氣的了。」王學森屈指彈了彈她,在李茉莉吃痛的呼聲中,把照片遞了過去:
「這個人。」
「姓董,寧波口音,個頭不高,左耳下有顆痣。」
「押送的人未必打丁墨村的旗號,可能掛別的名頭。」
「理由你就讓徐軍長自己找。」
「比如盜竊日軍軍需,私運軍械,或者攜帶違禁電台。」
「總之先扣人。」
李茉莉盯著照片看了幾眼。
她做黑市買賣,不是只會撒嬌賣痴的花瓶。
哪條路有卡,哪處兵油子、軍官情人、姨太太愛收錢,她比許多正經情報員都清楚。
「記住了。」
「這臉不算難認。」
她把照片還回來,又伸手點了點王學森的胸口。
「不過我提醒你,丁墨村這人陰很。」
「他要是查到你頭上,你可別缺大德把我供了出來。」
王學森收起照片:「放心,我從不賣女人。」
說完,他起身穿起了衣服。
李茉莉摟著他的腰撒嬌:
「死鬼。」
「你辦完事就走?」
「不再坐會兒,陪我聊聊天嗎?」
王學森低頭親了她一下。
「今晚不行。」
「家裡還等著呢。」
李茉莉臉色一變,酸溜溜道:
「你倒是惦記緊。」
王學森笑道:「家裡那位不好糊弄。」
李茉莉撇嘴:「我就好糊弄?」
王學森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聰明,所以應該知道,聰明女人不問不該問的。」
李茉莉盯了他片刻,沒好氣哼笑:「滾吧,小奶狗。」
「等老娘消息。」
「謝了。」王學森拍了拍她的翹臀,十分滿意的下樓了。
上了車,等的心焦的占森道:「你倆聊還挺香。」
王學森坐進後排,揉了揉眉心:「還行吧。」
占深發動汽車:「事成了嗎?我看小胖對他的搭檔很重視。」
「成了。」
「李茉莉雖然貪,但辦事靠譜。」
「不要小看她,這個女人黑市、期貨、情報玩的很溜。」
「關鍵請她辦事,比請毛萬里要便宜。」
王學森閉上眼,淡淡笑道。
他用人從來不選最貴的,只選最實惠、最有效的。
……
回到家。
夜已經深了,客廳卻還亮著燈。
王學森一進門,便看見葉吉青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淡青色旗袍,旗袍很貼身,胸脯圓滾滾的,開衩處可見肉色絲襪包裹的豐腴美腿。
但那種熟婦的氣質,如同美酒一般,只是看兩眼就讓人丹田熱氣蒸騰。
嗬,老李居然放她單獨來會自己。
就不怕羊入虎口嗎?
蘇婉葭正陪著葉吉青喝茶。
桌上擺著幾樣禮盒。
金條、洋表、紅參、法國香水,還有一個小盒子,被單獨放在最上面。
王學森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李世群這是認錯來了。
只是這人要面子,不肯親自登門。
讓葉吉青來,既是給足台階,也保住他那張老臉。
王學森臉上卻故作詫異:「李夫人?」
葉吉青聽到這三個字,眉頭一蹙有些生疏、不快。
蘇婉葭起身笑道:「學森,你可算回來了。」
「大嫂等你好半天了。」
王學森笑容不變,眼神依舊冷漠:「我哪敢勞李夫人久等。」
「葉秘書長,有什麼事嗎?」
葉吉青看著他,眼底多了幾分無奈。
這小子平時「大嫂」叫比自家人還甜。
如今一口一個李夫人,擺明了還是在置氣呢。
王學森暗暗看了婉葭一眼。
蘇婉葭會意,放下茶杯起身道:
「嫂子,你們聊。」
「我還有篇曲子沒寫完,先上樓了。」
「有什麼事,你喚我就是。」
葉吉青點頭:「好。」
待婉葭關上了二樓房門,葉吉青抬手掐了王學森一把:
「好你個臭小子。」
「翻臉就不認人是吧?」
「李夫人,葉秘書長。」
「這是你該叫的嗎?」
王學森嘆了口氣:「嫂子,我也不想。」
「可李主任如今規矩大。」
「我怕叫你一聲嫂子,回頭又有人說我不懂分寸。」
葉吉青瞪他:「行了,別在這兒倒酸水。」
「你大哥在金陵險些遇刺了。」
王學森臉色適時一變:「遇刺?大哥有沒有受傷?」
葉吉青盯著他,沒好氣道:「他能有什麼傷,跑比兔子還快。」
「你大哥親眼看到,是丁子俊乾的。」
「你的情報是真的。」
頓了頓,她有些後怕道。
「情報真有什麼用,人家不重視啊。」王學森苦澀一笑。
葉吉青看了他一眼,歉然道:「學森,這回是你大哥大意了。」
「他已經知道錯了。」
「讓我帶禮過來,就是要請你回去。」
王學森把茶杯放下,淡淡道:「嫂子,話不是這麼說。」
「同患難易,享富貴難。」
「以前丁墨村壓著,大伙兒抱團取暖。」
「現在大哥高升,我再湊上去,倒像是貪那點富貴。」
「沒意思。」
葉吉青有些生氣了,「你這是說氣話。」
王學森笑了笑:「氣話也好,真話也罷。」
「我在黑市花真金白銀買來的消息,可到了大哥那兒,像是我上門討賞。」
「嫂子,我王學森臉皮是厚,可也不是沒有心。」
葉吉青沉默。
她知道這話不假。
李世群這次確實做的過分了。
尤其是王學森這種人。
平時嬉皮笑臉,什麼玩笑都能接,可越是這種人,真寒心時越不會拍桌子。
他把辭呈寫漂漂亮亮,禮數做的周周全全。
比罵娘狠多了。
到頭來,還不自己上門來請?
惹不起的小滑頭啊。
葉吉青在他身邊坐下,聲音柔了幾分:「你大哥定規矩,不是沖你。」
「主要是四保,還有三河堂那些人。」
「如今他在新政府任職,身邊不能全是打打殺殺的江湖人。」
「吳四保那幫人,有錢有人有槍,背後還有餘愛貞。」
「余愛貞頻繁跟公館派的人來往。」
「老李能不防嗎?」
她看著王學森,認真道:「你不一樣。」
「你是你大哥一手提拔起來的。」
「你沒山頭,沒幫派。」
「他拿你做個樣子,是想讓別人明白規矩,不是真要冷你。」
王學森心裡笑了一聲,殺雞儆猴,把老子當雞,想都別想!
他垂著眼,語氣仍舊低落。
「嫂子說的是。」
「我也明白大哥的難處。」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這口氣下不去。」
葉吉青見他這副樣子,知道硬勸沒用。
她挪了挪,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旗袍料子薄。
隔著布,能感到她美腿的溫軟。
王學森心頭一跳,臉上卻還端著。
葉吉青輕聲道:「學森。」
「看在嫂子的份上,回來吧。」
「你大哥不能沒有你。」
「我也不能沒有你幫襯。」
這話若讓旁人聽了,只覺是拉攏。
可落在王學森耳中,味道就不一樣了。
他抬眼看著葉吉青。
燈光下,她溫柔、端莊裡藏著濃烈的女人味。
關鍵她還是自己對手的嬌妻。
這層身份,比酒還烈。
讓人蠢蠢欲動啊。
王學森點了點頭道:「嫂子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辦?」
「我王學森再不識抬舉,也不敢讓嫂子為難。」
葉吉青鬆了口氣。
「這才像話。」
王學森笑道:「不過我回去可以。」
「審訊室那邊,我的人不能動。」
「馬老三、麻杆兒跟我久了,換旁人,我用不慣。」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會順杆爬。」
王學森認真道:「嫂子,既然要我回去,就讓我回體面。」
「要不然外頭人看見我上午拎箱子走,晚上灰溜溜回去,還以為我是舍不那張椅子。」
葉吉青想了想,點頭:
「行。」
「這話我替你帶給老李。」
「審訊室還是你的。」
「誰也不動。」
「你明早照舊回來上班就是了。」
王學森這才笑了。
收穫到手。
面子也到手。
不過……還缺點什麼。
李世群平日裡看緊,
跟嫂子獨處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就這麼錯過了,總歸是有些可惜啊。
葉吉青沒注意到他眼裡的火熱,拿起茶几上那個小盒子遞給他:「還有這個。」
王學森打開一看,是一塊瑞士懷表。
表殼有些舊,卻保養極好,鏈子沉甸甸的。
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葉吉青道:「這塊表,是當年特科領導送給你大哥的。」
「他戴了很多年,誰討都沒給。」
「今日讓我帶給你。」
「他說你以前誇過這塊表。」
「既然喜歡,就送給你了。」
王學森故作惶恐的接過:「嫂子,這禮太重了吧。」
葉吉青道:「重才有誠意,才能體現出你大哥的愛才之心啊。」
「好吧,那我收下了。」王學森把懷表握在掌心,略顯曖昧的笑了笑:「只是任他千般好,不如嫂子親自登門。」
葉吉青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
「貧嘴。」
王學森看了一眼樓上。
蘇婉葭房門關著,小敏估計和占深已經滾上了。
沒有外人。
他暗自壯了壯膽,壓低聲道:
「嫂子,其實我也有件禮物想送給你。」
葉吉青一怔。
「什麼?」
王學森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葉吉青被他看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就見王學森抬手解開了腰帶。
啊!
葉吉青捂著嘴,險些驚叫出聲:
「你瘋了?」
王學森動作很快,把她的手握了上去。
「學森,不,不可以的。」葉吉青慌了,「婉葭就在樓上。」
王學森握著她的手,頗是意的笑道:
「嫂子,我去你家那麼多次。」
「你看我的眼神,我又不是瞎子。」
葉吉青臉上一熱,想抽手,卻沒真使勁。
這小王八蛋,膽子是真大。
敢在家裡胡來。
敢當著蘇婉葭就在樓上,還把話挑明。
偏偏他挑明的,又正是她心裡那點不肯承認的東西。
葉吉青咬了咬嘴唇,低聲罵道:「學森,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這種事也是你能說的?」
「讓你大哥聽到一個字,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就知道嫂子心疼我。」王學森看著她,眼神愈發火熱、溫柔:
「只是平時難與嫂子獨處。」
「正好難有機會。」
「嫂子,我對你的心意,你知道的。」
「還請垂青。」
「PLA!」
葉吉青心口猛地一跳。
她本能想罵他荒唐。
可話到了嘴邊,又沒罵出來。
尤其是手、眼像生了根一樣,一刻都不願意移開。
她的心在狂跳,血在燃燒。
甚至一瞬間想到了白天,李世群遇刺後第一反應,是自己先鑽進車裡,把她一個人丟在外頭。
子彈擦著她的頭皮飛過。
從路上到回來,她一直裝作沒事人一樣,但心裡累、痛到哭了無數回。
她才是真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承受了背叛、痛苦的可憐人。
卻還要在李世群面前裝作無所謂,夫唱婦隨的樣子。
她真的太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安慰了。
想到這,葉吉青低低吸了口氣:
「你這是玩火。」
「真要出了事,你我都沒好下場。」
王學森笑了笑:「那我就當那隻撲火的飛蛾。」
說完,他抬手勾住了葉吉青的脖子,試著往下帶。
葉吉青肩膀繃很緊。
她看著王學森。
有些倔強、不甘、羞恥!
只是這種掙扎很短暫,隨著王學森用力一帶,葉吉青放棄了最後一點體面,乖乖的低下了頭。
王學森心頭一熱。
久違的勝利、幸福感充斥心頭。
他溫柔的替葉吉青捋好耳際凌亂的髮絲。
成了。
他做事向來敢賭。
但賭歸賭,分寸不能沒。
這是在家裡。
樓上是蘇婉葭。
眼前這位又是李世群的老婆。
真要失了控,那不是風流,是找死。
所以他沒敢太過火。
主打一個速效。
幾分鐘後。
葉吉青緊抿著嘴,臉紅的厲害,瞪了王學森一眼往一樓浴室沖了過去。
由於跪的時間太長了,她走路有些踉蹌。
舒服了!
王學森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美滋滋的笑了起來。
老李你不是狂嗎?
你媳婦不還是跪著。
他心裡清楚。
這一步走出去,葉吉青這條線就算徹底拴上了。
這女人精明、貪財、心狠,可她再精,也有女人那點軟處。
尤其是李世群今天先棄她而去,等於親手在她心裡挖了個坑。
自己不過是順手添了把火。
當然,指望這點事讓老李的家散了,那不可能。
王學森就沒這份心思。
隨緣吧。
主要還是噁心老李,先在心理上暗贏一場再說。
葉吉青在浴室里,平息了心緒,索性又簡單淋浴了一番,洗的乾淨清爽了。
然後補好妝,這才走了出來。
她太清楚自家男人那點小心思了,眼睛還毒。
不處理周全,很容易被老李看出來。
王學森一看,葉吉青頭髮簡單收拾過,妝補齊整,旗袍也撫平平整整。
又是那個端莊精幹、能替李世群鎮場子的李太太了。
王學森看著她,心裡都不不服。
這女人確實厲害。
換一般人,哪能這麼快就把自己收拾滴水不漏。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惱,有羞,也有點說不清的餘韻。
「看什麼看?」她沒好氣道。
王學森笑眯眯道:「看嫂子天生麗質。」
「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叫秀色可餐。」
葉吉青懶理他,走回茶几邊把手包拿起來。
隨後她抬頭,沖樓上喊了一聲:
「婉葭,我走了。」
樓梯上很快傳來腳步聲。
蘇婉葭噔噔噔地下了樓:「嫂子,這就走啦?」
「你再坐會,我馬上就寫完了。」
葉吉青神色自然:「正事說完了,還賴著做什麼。」
「你們小兩口也該休息了。」
蘇婉葭不疑有他,連忙上前挽住她的手往外送。
王學森一本正經跟在旁邊。
瑪德。
不愧是76號大姐大。
論演技,葉吉青真沒挑,不見會比胡蝶差。
到了門口。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王學森站在台階上,沖她揮了揮手。
「嫂子,晚安好夢。」
葉吉青看了他一眼。
隨後她端莊地點了點頭。「你和婉葭早點休息。」
車門關上。
汽車慢慢開走。
蘇婉葭看著車尾,轉頭問王學森:「咋這麼快就聊完了?」
「我還以為你會端著架子,故意拿他們一道,扯半天皮呢。」
王學森順勢把她手一挽,往屋裡帶。
「我哪有那閒心。」
「我這不急著陪我婉兒睡覺嗎?」
「誰耐煩跟她扯那麼多。」
蘇婉葭聽心裡舒坦,「這還差不多。」
兩人上了樓。
進了房間,蘇婉葭問道:「你確定回去嗎?」
王學森坐到床邊,伸手鬆了松領口:
「當然回。」
「李世群都把橄欖枝遞到我嘴邊了,我要是不接,那就不是拿架子,是結仇。」
「再說了,他現在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
「我還指望他跟周佛海大打出手呢。」
「這種局面,我不摻一腳,那前邊做了這麼多就真給他做嫁衣了,血虧。」
蘇婉葭點了點頭:
「嗯,那你當心。」
「一身羊臊味,你趕緊去洗個澡。」
「本聖女今晚要納糧。」
王學森撇了撇嘴,人家嫂子都沒嫌棄。
只是……今晚這局,他著實有點吃不消。
先是李茉莉,後是葉吉青。
他再能折騰,也不是鐵打的。
關鍵,剛交了糧,還處在戒斷反應中,他也提不起興致啊。
更何況,他對蘇婉葭向來有點講究。
敷衍不行。
要麼不來,要來就讓自家媳婦高高興興。
眼下這狀態,興頭實在不夠,真上陣,容易砸牌子。
王學森立刻揉了揉太陽穴,裝出一副疲乏模樣。
「明早吧。」
「今天有點乏了。」
蘇婉葭盯著他看了幾眼。
見他眼神黯然,臉色也不算精神,便只好作罷:
「好吧。」
「便宜你了。」
王學森暗暗鬆了口氣,起身去浴室。
一邊沖涼,一邊復盤。
李世群已經拉回來了。
接下來,就看丁子俊怎麼死。
還有小董那條線,必須儘快攔住。
等他洗完出來,蘇婉葭已經鑽進被窩,滿臉痴怨的看著他。
王學森上床摟著她,忽然想到:「小敏呢?」
蘇婉葭靠在他懷裡,酸溜溜道:
「這還用想?」
「瞧她今天走路一拐一拐的,肯定是跟占深好上了。」
「這會兒指不定人家倆有多幸福呢。」
王學森嘿嘿一笑:「那小敏今晚可有哭了。」
「占深今晚可是大補了一頓。」
蘇婉葭抬手就在他腰上擰了一把,生氣道:
「你咋不吃?」
「瞧人家多有腦子。」
王學森立刻不吭聲了,往邊上一躺裝死。
能怎麼說?
他也沒少吃,可架不住虧空厲害啊。
睡覺!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
葉吉青回到家時,李世群手上夾著煙,正來回踱步。
他心裡煩。
更準確地說,是心裡發毛。
這大晚上的,去了這麼久咋還沒回來。
王學森那小子,年輕、會來事、嘴還甜,又是人中禽獸。
吉青呢?
風韻迷人。
再者,一想到她每次盯著王學森看那眼神。
這倆人深夜見面,指不定會擦出什麼火花。
只這麼一想到,李世群有些後悔放吉青出去了。
哢嚓!
聽到門響,李世群連忙迎了過去。
葉吉青進了屋,把手包放下,神色如常:
「怎麼還不睡?」
李世群先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她衣服和頭髮上。
妝容整整齊齊。
頭髮也規規矩矩。
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心裡先鬆了幾分,嘴上問道:「學森同意了嗎?」
葉吉青隨口答道:
「我出馬,他能不同意嗎?」
李世群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都帶點不對味。
葉吉青意識到說有點……誇張了,立刻橫了他一眼:「瞧你那樣。」
「我好歹也是大嫂,代表你的意思去的,他敢拒絕嗎?」
「再說了,婉葭也在邊上勸說,他還能裝到哪去?」
聽到蘇婉葭也在,李世群那顆吊著的心才算放下來一些。
「那就好。」
他把煙掐了。
「睡覺吧。」
葉吉青脫掉高跟鞋,摘下耳環,往浴室走。
李世群看著她曼妙的背影,忽然道:「吉青。」
「你今晚真美。」
「難雲書、雲香都睡了,咱們也算劫後餘生。」
「該溫存溫存了。」
葉吉青腳步一頓。
她太了解李世群了。
說好聽是溫存。
其實就是疑心病犯了,想驗一驗。
這男人精很。
但再精,也精不過自己。
葉吉青回頭沖他一笑,半真半假地嗔道:「平時叫你,你就裝困。」
「今天倒來勁了。」
「行吧,你先吃藥,我簡單洗漱一下。」
李世群哪會上這個當,立刻站起身:「我也洗漱。」
葉吉青心裡暗罵了句雞賊。
不過她並不慌。
在王學森家一樓,她已經收拾乾乾淨淨,連涼都衝過了。
如今身上半點問題都沒有。
進了浴室,李世群幾乎是跟著進來的,在她身上聞了聞,確實沒什麼異味。
然後順手,撩開了旗袍。
「急什麼。」
「猴急猴急的。」
葉吉青嬌羞道。
李世群沒說話,只是默默確定。
乾乾淨淨。
沒有異常。
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總算松下去。
看來真是去談正事。
自己想多了。
踏實了!
……
翌日清晨。
王學森早起跟蘇婉葭補了功課,才下樓吃早點。
待出了門,占深已經在車邊等著了。
王學森拉開車門坐進去,先瞥了他一眼。
「今兒這麼早?」
「怎麼,沒抓緊時間做做早操?」
占深不爽道:「小敏不肯。」
「昨兒早上她就怪我誤了事,今天一早死活不依。」
王學森樂了:
「你是昨晚上力使猛了吧。」
占深不接這茬。
車子一路開往76號。
到了地方,王學森下車前,把李世群昨晚送他的懷表特意掛在胸前。
表鏈垂著,銀光閃閃,很扎眼。
這東西一亮出來,盯著他的人只會更多。
可他不不亮。
李世群這種人,最愛面子。
表都送了,你不拿出來炫一炫,反倒像是不領情。
王學森不光掛上了表,下車後還故意在車邊站了片刻。
他掏出懷表,啪地一聲彈開表蓋,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時間。
姿態拿捏足足的。
三樓窗邊。
李世群正站在那裡往下看。
見到這一幕,他臉上露出點笑意。
「這小子,還算識趣。」
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昨晚吉青很投入,再加上藥效頂著,簡直像回到了年輕時剛處對象那幾年。
兩人甜蜜極了。
如今學森回來了,媳婦也沒因為昨天自己先開溜而傷了情分。
李世群心裡有種久違的輕鬆。
……
樓下。
王學森合上表蓋,慢悠悠走進大廳。
路過劉忠文辦公室時,他還故意停了一下。
一手拎著懷表,一手沖裡頭打招呼:
「劉主任,早啊。」
劉忠文坐在辦公桌後,抬眼看見那塊表,眼都羨慕直了。
瑪德。
主任這是放大血了,居然把特科領導送的懷表贈給王學森了。
這不亞於在心尖上剜一塊肉啊。
他不不說,王學森這波的確是裝到了。
「你這小滑頭。」
「好手段。」
「回來好。」
「說實話,我昨晚一宿沒睡,就怕你真不回來了,以後待在這樓里無趣呢。」
劉忠文滿嘴酸氣的指了指他道。
王學森乾笑一聲:「哪能呢。」
「我這人戀舊,舍不各位,尤其是舍不老劉你啊。」
「你不走,我肯定不會走。」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把劉忠文十八輩祖宗給問候了一個遍。
王八蛋。
有種你一輩子躲在這樓里。
不然早晚弄死你。
劉忠文笑道:「放心,不管任何時候,你肯定比我先走。」
「而且是扒了你小子的皮,你才能走。」
王學森擠眉撇嘴:「又來了。」
「你這人真是賊沒意思。」
「走了。」
他說完擺擺手,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喝茶。
看報。
悠閒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上午十點,門被推開。
吳四保邁步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
「學森,走吧。」
「主任找咱們碰碰頭,老胡也去。」
「估摸著討論丁子俊的事了。」
王學森把報紙一折,把懷表給掛穩當了:
「走。」
兩人並肩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