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威脅!!

2026-08-31 23:30:27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喲,老劉,這大白天的,關著門在屋裡練什麼要命的硬氣功呢?」

  一道陰惻惻、透著幾分戲謔的公鴨嗓,冷不丁從大門口幽幽飄了進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涼的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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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長貴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僵,木棍懸在半空中,劇烈喘息著轉過頭。

  只見敞開的大門口,赫然堵著三道人影,將門外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男人敞著一件磨得發亮的黑皮夾克,嘴裡斜叼著半截劣質香菸,眼角下一道寸許長的刀疤隨著冷笑微微扯動。

  這人正是周邊幾個屯子誰提起來都要繞道走的惡霸——馬閻王,馬三禿子。

  馬三禿子吐出一口青煙,慢悠悠地跨過門檻,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一左一右跟了進來,直接堵死了堂屋所有的出路。

  「老劉啊,你這屋裡挺熱鬧啊。」

  馬三禿子眯著那雙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掃了一眼地上滿頭是血不知死活的劉翠兒,又掃了一眼躺在血泊里只剩微弱進氣的劉大娘,眼神里不僅沒有半點驚異,反倒像是瞧了一出極其滑稽的大戲。

  「嘖嘖嘖,瞧瞧,瞧瞧這滿地的紅湯子。」

  馬三禿子歪著腦袋,抬手彈了彈菸灰,嘴角咧開一抹極盡刻薄的嘲諷:

  「外頭人都說你劉木匠是個慫包軟蛋,在屯裡推個刨子連口粗氣都不敢喘,今兒個我馬三算是開了眼了!合著你這通天的本事、吃人的狠勁,全留著在自個兒這巴掌大的土坯房裡,沖著自個兒屋裡的兩個老娘們兒使呢?」

  他身後的兩個打手跟著哄堂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得像夜梟叫喚。

  劉長貴手裡的木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上的兇狠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嘴唇直哆嗦,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三……三爺,您……您怎麼得空來了?」

  「怎麼得空?」

  馬三禿子冷笑一聲,眼神瞬間陰沉下來,順手從內兜掏出一張按著鮮紅手印的借據,用手指彈得啪啪作響:

  「老子要是再不來,你怕是把人打死了直接跑路了吧?你在家打老婆砸閨女老子懶得管,不過上個月你在我暗檔里借去翻本的那兩百塊,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算上利錢,整整三百六。」


  馬三禿子一步跨上前,用手裡滾燙的菸頭點了點劉長貴的腦門,陰惻惻地笑道:

  「怎麼著,劉大木匠,今兒個是拿真金白銀出來,還是把剛才砸人的這兩隻胳膊卸下來抵帳?」

  腦門上被菸頭燙得滋滋作響,劉長貴疼得直縮脖子,卻連躲都不敢躲,兩隻手死死貼在褲縫邊上,滿臉堆著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三爺!三爺您寬限兩天!您瞧瞧我這家裡……剛出了點亂子,嘎子……對,靠山屯的大老闆二嘎子馬上就拿彩禮過來!只要他彩禮一到,我立馬連本帶利給您送過去!求三爺高抬貴手,再寬限我三天……就三天!」

  「三天?」

  馬三禿子嗤笑一聲,眼神里的戾氣猛地一沉,抬手一把揪住劉長貴的衣領子,滾燙的菸頭直接硬生生按滅在劉長貴的脖頸皮肉上!

  「滋啦——」

  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老子給你三天,誰他媽給老子三天?拿不出錢,今天就先剁你兩根手指頭!」

  劇烈的劇痛和被逼到死角的絕望,像是一把大火,瞬間把劉長貴剛才殺紅了眼的那股子狂暴全勾了回來。

  橫豎都是死!

  劉長貴腦子裡那根神經「啪」地徹底崩斷,原本躬著的背猛地挺直,一把揮開馬三禿子的手,兩隻充血的老眼瞪得像銅鈴,歇斯底里地炸了毛:

  「馬老三!你少在這兒把老子往絕路上逼!真的逼急了,老子也不讓你好過!」

  馬三禿子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微微一愣,隨即眼角那道刀疤抽動了兩下,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歪著脖子陰惻惻地嗤笑出聲:

  「喲呵,長本事了?那你倒給老子說道說道,你打算怎麼讓老子不好過啊?」

  劉長貴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沒有立刻吭聲,反而當著馬三禿子的面,兩隻手抓著自個兒被扯歪的舊棉襖領口,狠狠往兩邊一拽、扯得平平整整,又抬起手,一下下用力拍打掉胸口沾著的泥屑和菸灰。

  他強行把那張乾癟的老臉仰得老高,嘴角甚至硬生生擠出一抹極其陰鷙的冷笑:

  「馬老三,你別以為老子天天窩在屯裡就啥也不知道。」

  劉長貴眯縫著兩隻充血的老眼,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老子前幾天去縣城木材廠拉料子,可全聽說了!最近縣裡新換了管治安的領導,正到處抓賭抓流氓整頓風氣呢!城東城西好幾個開暗檔的硬茬子全被端了,直接戴著大鐵銬子遊街示眾!」

  他往前逼了半步,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馬三禿子的臉上:

  「上頭那些穿制服的,為了應付考評、向新領導表功,現在一個個跟餓狼似的正愁沒業績抓典型呢!」

  劉長貴死死咬著牙,眼底泛著瀕死野狗般的凶光:

  「你說,要是我劉長貴豁出這條老命,帶著你剛才打出來的這身血印子、頂著被你燙爛的皮肉,一頭撞到縣委大院和縣公安局門口去哭天喊地、伸冤告狀——」

  他往前狠狠壓了半步,唾沫星子噴在馬三禿子臉上,聲音又尖又利:

  「老子就跪在大門口把你在後山開暗檔、放高利貸、逼死人命的事當著全城老百姓的面全嚷出來!你說,你馬三禿子到時候能有什麼好下場?!」

  劉長貴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嚎叫在屋裡炸響,馬三禿子竟然真的沒立刻接話。

  馬三禿子只是站在那兒,微眯著三角眼,嘴裡叼著煙圈,一言不發地上下打量著劉長貴,屋裡的空氣彷佛一下子凝固住了。

  看著馬三禿子這副沉默的模樣,劉長貴心裡猛地一松,那股子賭徒得逞的狂妄瞬間湧上腦門。

  他以為馬三禿子是真的被這番話給鎮住了,怕了公家的嚴打,怕了他真去縣委大院鬧事。

  劉長貴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了,甚至下意識地背起了雙手,拿出一副村里老資歷長輩的架勢,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行了,馬老三,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老子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劉長貴揚著下巴,擺出一副給對方台階下的施捨嘴臉:

  「你先帶著你的人回去。等我什麼時候手頭寬裕了、有錢了,自然會一分不少地還你。你也不用天天跟防賊似的盯著我、擔心我不還,你四處去十里八鄉打聽打聽,我劉長貴做木匠活這麼多年,差過誰的銀子?你就放——」

  「去你媽的!!」

  劉長貴嘴裡那個「心」字還沒吐出來,馬三禿子眼底的凶光驟然炸裂!

  馬三禿子猛地抬起右腳,腳上那雙硬邦邦的舊皮鞋帶著呼呼風聲,又狠又准地直接正正踹在劉長貴的胸口上!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肉悶響。

  劉長貴幹癟的身子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頭的土炕沿上,震得整面土牆的灰屑撲簌簌往下落。

  「噗——!」

  劉長貴喉頭一甜,當場噴出一口濃血,整個人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疼得五臟六腑像是全碎了一樣,兩隻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連吸氣都吸不進去了。

  馬三禿子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皮鞋上的灰,幾步跨到劉長貴跟前,居高臨下地朝他臉上狠狠啐了一口帶血沫子的濃痰:

  「你個老棒菜,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當自己開染坊了?!」

  馬三禿子彎下腰,一把死死薅住劉長貴那把稀疏花白的頭髮,硬生生把他的腦袋從地上拎了起來,眼角的刀疤扭曲得像條蜈蚣:

  「跟老子裝滾刀肉?拿縣公安局壓老子?你算個什麼狗屁東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擺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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