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倫敦蔓延的恐懼
倫敦的清晨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樣。
那些穿著黃色馬甲映著新紀元字樣的報童,吆喝的不再是《基督山伯爵》那扣人心弦的復仇情節。
而是換成了一段關於象棋的叫賣詞。
「米歇爾先生最新力作!《象棋的故事》!」
「神秘人出手指點,一招逼退象棋冠軍。」
「神秘人背後的真相居然是...
」
「今天沒有《基督山伯爵》的連載了嗎?」
一位衣著體面的紳士攔住了一名報童詢問道。
「是的先生,今天沒有《基督山伯爵》,只有《象棋的故事》。」
「要不要來上一份,同樣是米歇爾的故事,一份只要一便士呢。」
報童回答道。
沒錯,《基督山伯爵》的連載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象棋的故事》的連載。
啊?今天的連載沒有了嗎?
米歇爾,你怎麼敢的!
這位紳士眉頭頓時一皺,心裡頓時一陣空虛,甚至忍不住心裡抱怨了起來。
我都看到這了,你居然停更了。
一句話不禁湧上了他的心頭:「該死的米歇爾!」
不過區區一個便士,能看到米歇爾的作品還是超值的。
他還是掏錢買下了一份《新紀元》,準備看看這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
和這位紳士一樣,在倫敦的許多角落裡,市民們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他們一邊痛恨著米歇爾的斷更,咒罵他吊人胃口,一邊也禁不住有些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故事,能讓這位才華橫溢的作家,暫停了如日中天的《基督山伯爵》連載?
難道,這新的篇章,會比那復仇的史詩更加刺激嗎?
帶著不滿與期待,不少人翻開了《新紀元》的頭版,閱讀起了《象棋的故事》。
他們原以為,這會是一個更加跌宕起伏,充滿懸念和冒險的故事。
然而,當文字在眼前鋪展開來,他們才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刺激的故事。
只是,與他們心中所想的那種刺激,卻有著天壤之別。
這個故事沒有《基督山伯爵》開篇的巨大落差,沒有唐泰斯被摯友與愛人背叛的強烈衝突。
但同樣抓人眼球。
故事的開端,是「我」在從倫敦到多佛爾的輪船上,偶遇了冷漠貪財卻棋藝絕佳的象棋冠軍。
這個冠軍,正在高價接受挑戰。
然後,卻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米歇爾的文字簡潔精煉,在不疾不徐的敘述中,牢牢抓住了讀者的心。
與此同時,一股不同尋常的暗流,正在字裡行間悄然醞釀著。
它沒有直接的血腥暴力,也沒有鬼怪靈異的驚悚。
卻有一種無形的寒意,悄然爬上讀者的脊背...
伊萊亞斯.索恩,今年四十二歲,是倫敦帕爾摩街片區「橡木與車馬」象棋咖啡館的店主。
他中等身材,微微發福,常年穿洗得發白的深灰色羊毛外套,領口永遠繫著素色棉布領巾。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夠發現,在他的右手的食指與中指有一層薄繭。
那是長期下棋導致的。
老實說,伊萊亞斯的棋藝可以說是非常不錯。
他出生於倫敦近郊的小商人家庭,父親是布料商行的小掌柜,家境雖不富裕,卻也安穩。
伊萊亞斯年少時便痴迷象棋,無師自通。
他甚至常偷偷跑到咖啡館看旁人對弈。
二十五歲那年,他接手父親的小布料行,卻因一場商業騙局欠下了債務。
按照法律,他被關進了債務監獄。
伊萊亞斯甚至曾被單獨關在一間禁閉小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四面冰冷的牆壁和無盡的死寂。
他唯一的依靠,便是靠在腦中想著那些象棋殘局,這才熬過那段禁閉時光。
在出獄後,伊萊亞斯的妻子因不堪重壓而病逝,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徹底放棄經商,靠著一身棋藝和僅剩的積蓄,在四年前盤下了帕爾摩街附近一間臨街小鋪,改造成象棋咖啡館,取名「橡木與車馬」。
這一經營就是四年,現在這裡已是倫敦棋友圈內小有名氣的聚集地。
伊萊亞斯,同樣也是米歇爾的忠實讀者。
這天清晨,當他照常打開店門,準備迎接一天的生意時。
卻發現街上的報童們,不再像往日那樣,帶著亢奮的嗓音叫賣著唐泰斯的復仇故事。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卻同樣充滿誘惑力的叫喊。
「今天最新的《新紀元》!米歇爾最新力作!《象棋的故事》!」
象棋?
今天的頭版居然不是《基督山伯爵》?
米歇爾居然寫了一篇關於象棋的作品。
這一下勾起了伊萊亞斯的興趣。
最喜歡的作家以自己最大的愛好為題創作了作品。
這簡直讓他不要太幸福。
伊萊亞斯頓時忘記了自己苦苦追更的《基督山伯爵》。
而是對這篇《象棋的故事》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他買了一份《新紀元》。
在櫃檯後,習慣性地泡了一杯濃郁的咖啡。
就著咖啡的香氣,伊萊亞斯翻開了《新紀元》。
這一看就忍不住沉迷了進去..
當故事進展到眾人合力對抗冠軍,卻屢戰屢敗的情節時,伊萊亞斯的心也隨之懸了起來。
直到神秘的B博士出現,輕描淡寫地指點一句,扭轉戰局,逼平冠軍,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天才。」他輕聲低語。
同時,他也忍不住對B博士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然而,當故事的筆鋒一轉,開始講述B博士被囚禁的往事時,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伊萊亞斯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起來,身體也變得僵硬了。
曾經那段被單獨關禁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那種時間被無限拉長,空間被無限壓縮的壓迫感。
米歇爾的文字,如同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的創傷。
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並非源自外部的溫度,而是從內心深處升騰而起。
這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文學作品中體驗過的恐懼,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致郁系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夠理解那種孤獨對人的摧殘。
事實上,大英現在的制度,就已經足夠暴力。
大量的濟貧院或者債務人監獄,都能夠讓人失去自由,甚至將人逼至絕境。
B博士的遭遇,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無數大英底層民眾的縮影。
只是米歇爾將這種精神上的囚禁,描繪到了極致。
伊萊亞斯顫抖著放下報紙,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感到一陣眩暈,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禁閉小屋,被無盡的虛無所吞噬。
他需要時間,才能從這個故事所帶來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當他從那種恍惚中清醒過來時,一陣空前的寂靜籠罩著他的咖啡館。
伊萊亞斯這才意識到,今天的生意,竟然差到令人髮指。
咖啡館裡,只有寥寥幾位客人。
他不是一個個例。
事實上,倫敦那五十多家象棋俱樂部,都門可羅雀。
那些往日裡座無虛席的棋桌,此刻空空蕩蕩,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命力。
人們並非不喜歡下棋了。
只是,他們都還沒從米歇爾的故事中緩過來。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對這項曾經樂此不疲的遊戲,產生了深深的抗拒。
米歇爾,用一篇小說,徹底改變了整個倫敦的氛圍!
如果說,普通市民在這篇故事當中感到的是精彩的故事與徹骨的寒意。
那一些專業人士則在這篇故事裡看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