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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法蘭西的玫瑰 來自東方的賢者

2026-08-20 08:54:41 作者: 槓上暗刻
  第190章 法蘭西的玫瑰 來自東方的賢者

  德·拉莫特把捏著眉心的手放下來,擱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繼續盯住情況。」他說,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如果這些人暫時不再作案,也就無所謂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的主要目標。」他將目光從水銀之鍊金術師身上移了開來,落在了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色上:「還是我們的實驗最重要。」

  塞納河對岸的燈火,星星點點,隔著河面,像是另一座城市。

  又是一個傍晚。

  伊莎貝拉靠在窗邊的陰影里,窗戶外頭是巴士底獄的內院,石板地被夕陽照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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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囚犯在牆根底下蹲著,百無聊賴。她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收回來,落在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她離家已經五年,途經里昂、波爾多、蘭斯,走過了大半個法蘭西,還去過義大利。

  從一個只會在家裡擺弄瓶瓶罐罐的貴族小姐,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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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年在家裡學的鍊金術,被他融合了後來在那不勒斯的一個舊書攤上翻到的手抄本。和一些東方來的商人留下的東西,炸了不知道多少只燒瓶,配出了托法娜仙液。

  也讓她在任何一個方,面都成為了放眼整個法蘭西,也許也首屈一指的鍊金術士只不過這個時代,貴族的婦女沒有。成為鍊金術師這麼一條路可以選。她也志不在此。

  不過無論如何,她選擇建立自由鳶尾花的那一天,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皮革工人出身的保鏢,提著火槍和草叉,像中世紀獵巫人一樣追著她跑了大半個巴黎。

  朗索瓦那張臉,她記得很清楚,寬額頭,厚下巴,眉毛連成一條線,眼神像被什麼東西燒著了,看人的時候像要把人燒穿。

  想法也很簡單,那就是找到她,然後殺了他。

  也正是因此,伊莎貝拉找到了波麗娜夫人。這個在她的客戶當中最聰明、最有魄力的女人,跟著他進入了巴士底獄。


  誰能想到呢,一個毒殺了自己的丈夫獲得財權的女人,還有一個鬧得整個巴黎的富人們人心惶惶的姑娘,會在巴士底獄這種地方得到安全。

  身後傳來衣裙窸窣的聲響。波麗娜夫人從裡間走出來。她走到窗邊,往外面看了一眼。

  「我會為你爭取時間的。」她有些無奈的說著:「但是這裡的查房不定時。替我去清理便桶的藉口,用不了幾次。你儘快回來。」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她從窗台邊的矮凳上站起來,走到床尾那隻大行李箱前面,蹲下去,把箱蓋掀開。

  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和幾雙鞋子,她果斷的將手指探進箱子底部的縫隙里,摸到一個暗扣,輕輕一撥。底板立刻彈起來一條縫,。

  夾層里,有一件墨綠色的短外套,面料厚實,剪裁利落,領口可以立起來,下擺收在腰線以上,像騎馬的裝束,但比騎馬服更貼身。

  還有一條皮製的,內側縫著幾排小口袋,口子用銅扣別著的硬質護腰和一條馬褲,一雙靜音的靴子,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取了出來,動作不慌不忙。

  最後,是幾樣小東西。兩個扁平的金屬盒,盒蓋上刻著煉成陣的紋路,像是藥劑,也像是炸彈,還有一把刺劍,柄手柄上分明有機械結構的紋路,握柄處有一個凸起的卡扣。

  她把卡扣按下去,劍刃立刻從柄里彈了出來,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的脆響。

  劍身很細,三棱形的,刃口在昏暗的房間裡反著一道冷光。

  她推了一下卡扣,隨後便將刺劍別在護腰側面的扣帶上。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整個監獄靜悄悄的。她很快整理好了裝束,隨後側身來到狹窄無比的鐵柵欄窗前,輕盈無比的跳了上去,表示:「我會儘快回來的。」

  張常安站在地上實驗室的長條桌前面,手裡捏著一隻燒杯,杯底的液體在燃素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地下的實驗越來越深入,夏爾已經離不開那張椅子了,正因如此,這間地上的大實驗室,反倒空了出來,除了他,基本沒有人用。

  他很快就把燒杯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加了兩滴試劑進去,用玻璃棒攪了攪。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燃素燈在桌面上照出一圈白亮的光斑,光斑外圍是大片的陰影。


  他的餘光,在陰影里捕捉到了什麼東西。那玩意兒一閃而過,很輕,很快,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布角。

  隨後,他的靈能感知瞬間鋪開了一瞬,捕捉到一個輪廓。

  但在這之後,他卻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攪著燒杯里的液體。玻璃棒在杯壁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下一刻,他把燒杯舉起來,轉過了身,一把細長的劍刃正對著他的喉嚨。劍刃離他的皮膚只有一掌的距離,握劍的手很穩,指尖扣在劍柄的機械結構上,沒有一絲顫抖。

  ——

  張常安的目光從劍刃上移開,落在握劍的人身上。

  墨綠色的短外套,領口立著,遮住了半邊脖子。硬質護腰勒得很緊,把外套的下擺收在腰線以上,底下是深色的馬褲和軟皮長靴,幹練而輕盈。

  外套的料子厚實,剪裁利落,線條乾淨,小巧的臉隱在一頂深色帽子的帽檐下面,只露出一個尖下巴和一雙眼睛。

  眼睛裡的瞳孔,是湛藍色的,在帽檐的陰影里壓得很深,像深冬時結冰的河面。

  棕紅色的頭髮盤在腦後,被帽子遮了大半,只有鬢角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在燈光下微微泛光。

  「誰能想到,」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卻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咬得很穩:「被貴族當成騙子起訴,判了死刑的東方賢者,居然會幫著鍊金學會的會長,進行人體鍊金實驗。」

  張常安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沒有往後退,淡定無比,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把燒杯輕輕的擱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誰又能想到。幫助他人毒殺了無數貴族與富商的,自由的鳶尾花,曾經是個模範的貴族小姐,在蘭斯,被人稱之為法蘭西的玫瑰。」

  伊莎貝拉聽到這個名號之後,眉頭立刻皺了一下,但隨後,很快就恢復了。

  她把自己的憤怒壓製得很好。默默的收了收長劍:「你能查到這些。」

  她頗為不悅地表示:「就應該知道我討厭這個稱呼。

  張常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是怎麼做到的。」伊莎貝拉開口問道:「外面那些追查我的人,應該也還不知道我的具體身份。」

  張常安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晃了晃擱在桌面上的燒杯,裡面的液體已經完全透明了,無色,也無味。

  「上世紀的那不勒斯,直到羅馬城一帶。」

  張常安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段舊書上的文字:「有無數的婦女,會在十幾歲的時候,定下自己一生的命運。

  作為羅馬的二等公民,她們的丈夫和父親享有合法打罵她們的權利。她們的責任,則是蒙受這些打罵、承擔家務,並不斷的進行生育。絕大多數的人,會死在三十歲以前。」

  「於是,茱莉亞·托法納,喬萬娜·格蘭迪斯等一共數十位女性,開始用占星師、美容用品或者香水售賣者的身份,在羅馬各地廣泛活躍。

  她們兜售一種偽裝成美白產品,或者香水的毒藥,實際成分是砷、鉛,乃至於顛茄的毒汁。

  無數羅馬婦女用這些東西,毒殺了共計六百多人。時人稱其為,托法娜仙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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