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永久休假
西區,斯特林所處高級住宅的辦公室。
窗外凌晨的雨還沒停,水痕順著玻璃往下淌。
維多利亞·斯特林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已經徹底涼透的黑咖啡。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成精緻的髮髻,只是隨意的披散在肩上,眼睛裡沒有半點困意。
桌面上攤著一份尚未填寫任何內容的交火報告模板,旁邊的菸灰缸里擱著根沒點燃的女士香菸。
她在等。
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
碎嘴先進來,那身戰術背心還沒脫,袖口和膝蓋上沾著灰漿和磚屑,臉上掛著一種說不上是亢奮還是心虛的表情。
寒鴉跟在他後面,步伐沉穩,臉上照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只有剛經歷了認知崩塌的人才會有的茫然。
碎嘴進來後很自然的拉過了斯特林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椅子坐下,寒鴉沒坐,他走到了牆角,站的筆真。
斯特林看了碎嘴一眼。
「坐的挺自覺。」
「今天夜裡體力消耗比較大,大小姐。」碎嘴往後一靠,椅子的彈簧發出了一聲不祥的嘎吱響。
「米婭·托雷斯呢。」
「已經救出來了。」碎嘴說,「後來被萬斯帶走了,腹部的傷不致命,應該是被踹的。」
「她的情緒狀態穩定,雖然還在昏迷,但沒有生命危險。」寒鴉在旁邊補了一句。
斯特林點了點頭,肩膀輕微的放鬆了一下。
「那行動本身還順利嗎?」她問。
碎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寒鴉一眼,寒鴉沒回應他的眼神。
「怎麼說呢。」碎嘴撓了撓脖子後面。
「行動的結果是成功的,但過程有點————不太像我們預想的那樣。」
斯特林挑起了一邊眉毛。
「萬斯警官。」
碎嘴剛起了個頭,又停了。
他那雙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似乎在組織措辭。
「他跟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警察都不一樣。」
「我是說,他開車的方式————他開到第十二街的時候,他直接在我們那輛GMC育空前來了個手剎漂移掃尾停車。」
「手剎漂移?」
「對。」碎嘴點頭,「我當時就覺得這個警察肯定不簡單。」
「後來我問他怎麼處理工廠那邊的暗哨,他說交給他。我就想,等會兒看你能怎麼搞。」
他頓了一下。
「然後他就把那些暗哨狙掉了。」
斯特林安靜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的交火報告模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繼續說。」
「我們在廠房裡清理了殘餘的————」
「等一下。」斯特林舉起一隻手,打斷了碎嘴。
「你說的是殘餘?你們清理的只是一部分人?甚至只是一小部分?」
碎嘴閉上嘴。
「在整個突入的過程中,你們,或者說你,碎嘴,你做了什麼?」
碎嘴的表情在那個瞬間變的非常古怪,他張了張嘴,似乎在醞釀一句很精彩的吐槽,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偽裝成了萬斯,吸引火力去了,所以我藏了顆震撼彈和破片手雷在————哦,那不重要。」
他擺了擺手。
斯特林看著他。
「你的任務不是去當誘餌的。」
「是他讓我當的。」碎嘴理直氣壯。
「他讓你當你就當?」斯特林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當時我看了眼寒鴉,寒鴉還幫腔呢。」
斯特林轉過頭看向站在牆角的寒鴉。
寒鴉與她對視了一秒,然後平靜的開口道:「我沒反對,因為他提出的方案在當時是最合理的。」
「他說什麼了。
「」
「他問我會不會化妝,給碎嘴偽裝成他的樣子進去,吸引自標註意,他跟我清外圍。」寒鴉說。
「對。」碎嘴說,「當時我心想,你他媽還跟寒鴉清理外圍,倒是挺能裝的。」
「結果我後來發現他是真的很能裝,所以我就不生氣了。」
斯特林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看了一眼,沒喝,又放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今晚的情況是,萬斯指揮你們兩個,一個去當誘餌,一個去當外圍狙擊手。」
「他把外圍暗哨清掉之後,翻窗戶進了廠房內部,在你們兩個的配合下完成了營救。」
「關鍵不是這個。」碎嘴說,「關鍵是他爬牆的方式。」
「什麼方式?」
斯特林看著碎嘴,又看向寒鴉。
寒鴉開口了。
「他在無輔助攀爬設備的情況下以極快的速度爬上了一個三層垂直紅磚外牆。」
「戰地特種滲透手冊里,無輔助垂直攀爬三米以上的磚石結構需要至少中級登山訓練。」
「他沒帶任何輔助工具,速度甚至超過受過專業訓練的攀岩運動員。」
「而且他爬的是一面被雨水澆透了的紅磚牆,當時的濕度得有百分之九十多。」
寒鴉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我做不到。」
「那是拆尼斯功夫。」碎嘴突然插了一句。
斯特林閉上眼睛,壓住了額頭滲出來的某種鈍痛感。
這話從大多數人嘴裡冒出來,她都會直接讓保安把人帶走。
但面前這兩個老兵是家裡派來給自己打下手的人,可信度和忠誠度是沒問題的。
「好。」斯特林放下手,看著碎嘴,「他車技變態,射擊變態,徒手爬牆也變態,這些細節我都收到了。」
「現在,換一個問題。」
「血幫被殲滅的據點,你們進去的時候有沒有確認過裡面的資產?有沒有發現任何跟血幫的業務有關的情報?帳本?通訊記錄?」
碎嘴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搖頭。
「沒。」
「我們進去的時候,主要精力放在了清除三樓的火力點上,那邊光三樓就有二十多個人,全副武裝。」
「清完之後,萬斯讓我們先撤,說他有屬於自己的專業收屍人,不需要我們插手。」
隨著碎嘴的話一句一句往外冒,斯特林臉上的表情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來。
「所以你們把一個全副武裝的黑幫據點扔給了里昂,然後自己拍拍屁股回來了。」
「是撤退,不是拍拍屁股————」
「有什麼區別?」
碎嘴閉上了嘴。
寒鴉開口:「當時廠房內外的威脅已經清除完畢,萬斯指示我們撤退可以避免巡警在場帶來的複雜目擊問題。」
「從戰術角度上講,這個決策沒有問題。」
「你特麼怎麼這麼軸啊!」
斯特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然後崩潰的揉了揉太陽穴,往椅背上靠了靠。
「到現在為止,血幫有哪些殘留的據點,毒品線路如何,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碎嘴咳嗽了一聲,手指不自覺的摳了摳戰術背心的魔術貼邊緣。
寒鴉依然站在牆角,但他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斯特林,似乎在評估她的情緒狀態。
「還有一件事。」碎嘴猶豫了一下。
斯特林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你他媽還能有什麼事」
「我們的裝備。」碎嘴說,「被萬斯拿了。
「什麼?」
「我們在第十二街輔路跟他匯合的時候,他直接從我們車裡挑了————」
「呃,應該叫順手牽羊,拿走了一把滿配的HK416突擊步槍、一把SR—25半自動狙擊步槍,和一套NIJIV級的重型防彈背心。
「7
碎嘴一口氣說完,然後在斯特林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趕緊又補了一句。
「他還拿了我的備用對講機,和一套喉麥,和多功能步槍瞄具。」
斯特林不想說話了。
她盯著碎嘴,眼睛一眨不眨。
「他把你的槍拿了。」
「不是我的槍,是————呃,理論上來說是家族採購的槍。」
「這特麼——不都一樣??」斯特林額角青筋暴起。
「對。」碎嘴點頭,又搖頭,「不對。是我的,但也是家族的。但主要是我的。但他現在拿著,所以現在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
斯特林捂著額角,看著碎嘴臉上那種便秘的表情,直接被氣笑了。
人在極端無語的情況下是真的會笑的。
「他問你們要武器合理嗎?」斯特林問。
寒鴉想了想。
「不合理,但這個不合理的人是萬斯,而他的槍法就是合理性的來源,所以合理。」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
碎嘴在旁邊猛點頭:「我本來想再去找他要,但寒鴉說————」
「住嘴,別把我拉進來。」寒鴉打斷他。
碎嘴不管他,繼續看著斯特林。
「寒鴉在回來的車上說,要跟家族上頭的人匯報,說萬斯有某種未經記錄的近距離作戰能力,以及可能是什麼軍方實驗計劃的改造人或者強化後的超級士兵。」
「寒鴉,你自己說。」
寒鴉面無表情的看了碎嘴一眼,然後轉向斯特林。
「我會向家族的安全主管提交一份補充報告,報告中會詳細記錄萬斯在今晚展示出的戰術動作和攀爬速度。」
他頓了一下。
「他極有可能在警員經歷之外,額外接受過高度專業化的徒手格鬥訓練、軍隊的近距離滲透科目、身體改造等等」
「我明白了。」
斯特林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背對著兩個人,看著窗外的雨。
「所以今晚的任務,總結起來是這樣,萬斯警官把我借給他的兩個海豹和遊騎兵,一個當成了化妝模特,一個當成了狙擊觀察手。」
「在行動過程中,他單方面決定了全部戰術,你們全程沒提出異議。」
「行動結束後,他拿走了家族價值————讓我算算————大概多少?」
「大概十萬美元。」碎嘴小聲說。
「十萬。」斯特林重複了一遍,「他還讓你們先回來,自己留下處理一個本該由警方秘密接收的黑幫據點。」
斯特林轉過身,看著碎嘴。
碎嘴挪開視線。
「你現在知道了這麼多他的信息,你覺得自己能對付他嗎?」
碎嘴沉默了一秒。
「我可以在暗處觀察他,但不能跟他對上。」
,「」
「夠了。」
「好的。」
斯特林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上的交火報告推到一邊,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豎起一根手指。
「被拿走的裝備,我去跟家族安全主管溝通。在里昂那邊,我不會追問裝備的事,你們也不許再去向他討要。」
碎嘴張嘴想抗議,被寒鴉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寒鴉提到的那個報告,我不能阻止你向家族安全主管匯報。」
「但我需要提前知道你在報告裡寫什麼,尤其是關於拆尼斯功夫的那部分措辭必須修改。」
「字面意義上的不能用拆尼斯功夫」這個詞,家族安全主管不會相信這種說法,他會認為你發生了某種創傷後應激障礙。」
寒鴉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碎嘴用一種不像是要匯報重大情報的語氣,漫不經心的補了一句。
「萬斯讓我們轉告你。」
「他說今晚在廠房裡審訊了一個血幫的小頭目,從他嘴裡挖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咱們分局內部給血幫傳遞消息的人,今晚的事情跟他關係很大。」
斯特林停在原地。
「叫什麼。」
「康納警督。」
斯特林靜止了幾秒。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按在交火報告的空白處,指甲陷進了紙面。
然後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們和萬斯。」
「好。」
斯特林睜開眼,看著碎嘴和寒鴉。
「這件事口頭封存,不許再提,在我不下新指令之前,里昂那邊也不能再碰。」
斯特林坐到椅子上,然後她做了一個非常不符合她平時形象的動作,她把臉埋進雙手裡,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說道:「今晚里昂救出了人質,剿滅了整個血幫據點,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我們提供了全套的支援,人、車、武器、裝備。」
「然後他把所有的功勞領走了。」
「對了,他還要我幫他處理掉康納。」
「要是他還有下一步的計劃,應該已經在腦子裡轉了三圈了。
19
碎嘴站在旁邊,小心的問:「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去辦的嗎,局長?」
斯特林從掌心中抬起頭,恢復了平靜。
「沒了,你們去隔壁找地方洗洗,別一身灰的晃來晃去。」
碎嘴行了一個漫不經心的兩指禮,轉身往門口走。
寒鴉還是那副死人語氣:「明天見。」
兩人走到門口時,碎嘴又探頭進來,補了一句。
「局長,下次如果是派其他人去支援萬斯,記的給他們個心理預警。」
「你需要什麼預警?」
「告訴他們里昂會的東西遠不止警校教的那些」就行。」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斯特林一個人。
她盯著桌上的交火報告模板,眼睛裡的疲憊和無奈在燈下沒有繼續遮掩的必要。
斯特林沉默了整整十秒。
「由他去吧。」
她靠回了椅背,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嘴角抽了抽,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雖然因為斯特林已經跟不上里昂的節奏了,她發自內心的感到了心累,不想管里昂了,但是斯特林終究還是不能真的告訴里昂自己懶的管他了。
和里昂的權力遊戲還是要繼續下去,就算里昂一直以來沒有給自己惹出過任何實質性會給自己帶來損害的麻煩,但是自己還是必須給他點壓力。
起碼自己要讓他知道,自己不是瞎子、也不是隨便他糊弄的傻子,否則天知道哪天他會給自己捅出一個多大的簍子。
下午三點。
里昂推開了局長辦公室的橡木雙開門。
維多利亞·斯特林今天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外套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透出一點疲憊的鬆弛感。
她正靠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里,手裡端著只咖啡杯,杯子舉在半空。
聽到門響,斯特林抬起眼皮。
她看著里昂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整個人的狀態異常放鬆,甚至可以說有點散漫。
斯特林在心裡嘆了口氣。
里昂可能昨晚在糾結或者準備應付自己這邊可能給他的壓力,但是自己這邊又何嘗不是左右為難。
雖然說要給里昂壓力,但是把里昂逼的太緊,就又要打破兩人之間那層脆弱的塑料默契。
她不想知道里昂到底吞了多少黑錢,也不想知道那些現場的自動步槍去了哪。
她其實只要確認一件事,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瘋子,會不會把火星彈到她的裙擺上。
「萬斯警官。」斯特林把咖啡杯放回托盤,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我已經看過了你本人給我提交的昨晚的情況說明報告,還真是————極簡主義。」
「局長,負責給我潤色報告的文書現在請假了。」
里昂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重點是結果,人質安全,嫌犯全滅,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活著的、會向媒體亂咬的麻煩。」
斯特林盯著里昂的眼睛。
那雙鋼灰色的眼睛平靜的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心虛。
「是啊,很乾淨。」斯特林拖長了音調。
「乾淨到我派去的支援小隊只能在你旁邊吹冷風。」
里昂微微傾身,手臂支在辦公桌邊緣。
「那是為了保護分局的寶貴資產,畢竟跨區執法,人多眼雜。」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張辦公桌對視。
空氣里似乎連緊張的氣息都積聚不起來,兩個人之間的敷衍感都快溢出來了。
斯特林知道里昂在放屁,里昂也知道斯特林知道他在放屁,而斯特林同樣知道里昂知道她知道他在放屁。
權力的遊戲在這一刻退化成了無聊的過家家。
斯特林需要敲打里昂,試探他是不是準備在西區搞個獨立王國,而里昂需要安撫斯特林,告訴她自己依然是那個好用可控的KPI生成器。
「行吧。」斯特林往後一靠。
「昨晚的動靜還是太大了,市長那邊已經有人開始盯著東區的治安數據了。」
「我不管你昨晚在那個工廠里看到了什麼,或者拿了什麼————」
她故意在「拿了什麼」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緊緊鎖定著里昂。
「我甚至不管你順走了我那套價值十萬美金的戰術裝備,嗯,對,我知道你拿了,而且我不打算要回來了,但是你年終獎也沒了。」
聽到年終獎沒了,里昂挑了挑眉毛,但沒說話。
他現在還真的不怎麼在乎年終獎這回事,估計斯特林也很清楚這一點。
感覺取消年終獎更像是她因為知道了自己毛走裝備這件事,必須回應的情況下迫不得已隨便給的懲罰一樣。
「我只要求一點,不要讓火燒到那些科技新貴的後花園裡去。」
里昂點了點頭。
既然斯特林這麼敷衍的跟自己施壓,那自己也不需要找太事無巨細的藉口了。
順勢把昨天在乾洗店布置的東西當做台階甩給斯特林就好了,她自己會順著台階往下走的。
「這就是我現在來匯報的原因,局長。」
斯特林瞥了里昂一眼。
「我在追查綁匪的過程中,偶然」發現了一條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第十五街的老水手乾洗店。」
「然後我「偶然」發現那裡的地下室被人撬開了,看起來像是黑幫內部的黑吃黑。」
「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黑幫的帳目,但是我當時沒有時間收集,我想您可能會感興趣。」
「是嗎?」
斯特林的語氣平淡,臉上的表情完全是「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是里昂給自己的台階,自己只要順著台階往下走,就能把這次的對話混過去。
直到下次里昂再引起自己的注意,自己不得不再次回應的時候。
而且自己如果能拿到黑幫的後勤帳目,她就能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
雖然昨晚的事情見不得光,但是她可以把這個功勞安到某個可以公開的案件上,也足以讓警察基金會的那些老頑固再掏出一大筆贊助費了。
至於里昂到底藏了多少事情沒說?
至少現在,關她屁事。
「這真是個————驚人的發現,萬斯警官。」
「運氣好而已。」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黑幫總是這麼粗心大意。」
斯特林托著側臉看著里昂起身。
「辛苦了,米婭不在,這幾天ACU的文書工作你可以先放一放,多去街上轉轉。」她擺了擺手,示意匯報結束。
「西區需要你這樣的英雄。」
「樂意效勞。」
里昂轉身走向門口,在握住門把手時,他停了一下。
「對了,局長。康納警督的事————「」
斯特林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今天上午以精神衰弱為由請了病假,估計是聽到風聲準備跑路了。
「需要我幫忙嗎?」里昂很熱心的提議,「我可以幫他辦理永久休假的手續。」
「不用。」斯特林冷冷的拒絕了。
「我會讓人去替他辦理,一個警督因為精神衰弱請假,然後又原因未知的消失在了遊艇上,這會成為一個大家津津樂道,眾說紛壇的靈異事件,可能是又有外星人來了?合情合理。」
「那就好。」
里昂推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空氣比局長辦公室里清新的多。
里昂一路走回ACU的辦公區,路過的巡警紛紛向他投來敬畏的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周圍空蕩蕩的,現在還不到四點,哈里森和那幾個猛男還沒到崗,米婭的工位上也沒有電腦開機的聲音。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梳理起了接下來的時間線。
斯特林這邊已經安撫住了,血幫的資產轉移完畢,流浪漢社區的擴張可以繼續進行。
今天凌晨他在聖朱迪教堂已經把當前的困難和情況通過亞歷克斯投遞了出去。
按照東方的效率,回信應該已經到了。
今晚。
在這個即將開工的深夜,亞歷克斯就會帶著大洋彼岸的計劃,因為一次屍體的交接而找到自己。
里昂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台沒開機的電腦屏幕上,倒影里的自己眼神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