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影從門縫裡側身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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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影很高，比周衡高出一截，肩膀的寬度在走廊昏暗的月光下撐出一道寬闊的輪廓，身形和周衡截然不同。
周銘澤的腳在樓梯上停住了。他的第一反應是賊。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喊喊不出來，腿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本能地往下蹲，膝蓋蜷在胸口，把自己縮進了樓梯扶手和牆壁之間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壓住了。
那個人影沒有發現他，沿著走廊往樓梯口的方向走來。
周銘澤縮在陰影里，看著那個身影從自己面前經過——近在咫尺。
那個人走下了樓梯，穿過客廳，走到茶几旁邊站定。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站定的位置鋪開了一片冷白色的亮區，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周銘澤這才看清了那個人——光裸著上身。
月光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膚上，照出了他身上那些痕跡。
後背上有幾道長長的紅痕，從肩胛骨下緣一直延伸到腰側，有的顏色深一些，邊緣已經微微發紫，有的還泛著新鮮的紅。
頸側也有痕跡，從耳後延伸到肩頭的方向，顏色深淺不一。
小臂上也有幾道彎月形的指甲印。那個人接了杯水，然後直起身，面朝著客廳落地窗的方向。
月光完整地照亮了他的正面——胸口上也有痕跡，從鎖骨延伸到肋骨的方向，深淺不一。
然後他轉過身，上了樓。
周銘澤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張臉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下頜的線條，眉骨的弧度——蕭決。
那天在醫院裡，周衡帶回來的那個男朋友。
蕭決腳步聲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然後是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響。
周銘澤還蹲在樓梯扶手和牆壁之間的陰影里，過了很久才慢慢挪出來。
周銘澤的嘴微微張開，腦子裡飄過一句」周衡那個悶葫蘆居然玩這麼野」。
他沒再往下想，貓著腰，快步溜回了自己房間，門一關，蒙頭就睡，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蕭決端著水杯上了樓。他推開門的時候，周衡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趴著，臉半埋在枕頭裡，一隻手臂搭在被子邊緣，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已經快要滑進睡眠的最深處了。
蕭決走過去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杯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在床沿坐下來，一隻手從周衡的頸後穿過去，把他從枕頭裡撈起來，讓他的後背靠在自己懷裡。
周衡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睜開。
他含混地」唔」了一聲，嘴唇微微張開。蕭決傾斜杯身，水順著杯沿滲進他唇縫裡。
周衡的嘴唇沒有完全合攏，一小股水從他嘴角溢出來，沿著下頜的弧線滑下去，經過下巴尖，滴落在鎖骨上方的凹陷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蕭決的目光落在那道水痕上，他的拇指沿著那道水痕的走向追上去，從下頜開始，慢慢往下擦。
周衡的喉結在蕭決的指腹下面動了一下，像一顆被含住的珠子，在他指尖微微轉了一下。
蕭決的手指停在了那道水痕的盡頭，把最後一點潮濕從鎖骨的凹陷處抹開，指尖抬起來的時候，那一片皮膚已經被他擦得微微泛紅。
周衡的嘴唇還微微張著，唇面上還殘留著剛才沒喝完的水潤，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蕭決把水杯放回床頭柜上，杯子在他鬆開手之後發出一聲輕響，他低下頭，嘴唇壓上周衡嘴角，舌尖沿著那道剛剛被水浸過的唇線走了一道，把殘留在唇面上最後一點水的味道卷進了自己嘴裡。
周衡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被子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蕭決的嘴唇在他嘴角又停了一下，用唇面最後蹭了蹭那一片已經被他含得濕潤柔軟的皮膚，然後才慢慢退開。
他把周衡放回枕頭上。
然後他掀開被子滑進去，手臂從周衡的腰側穿過去，貼著他的皮膚，把掌心貼在他小腹上，攏進自己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