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手往旁邊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的是涼了的床單，摺痕已經被壓平了。
他閉著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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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縫隙里的光是淺金色的，像是陽光已經升起來有一陣了。
他偏過頭，看著旁邊空蕩蕩的那半邊床，枕頭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有人躺過，但已經走了很久了。
被子邊緣整齊地掖著，比他睡著之前疊得平整一些。
他以為蕭決已經走了。
他把腳放進拖鞋裡，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紅，是昨晚被含過太久留下的餘溫。
他低下頭擰開水龍頭洗漱好，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比他房間裡亮一些，從樓梯口的方向湧上來，帶著一層從客廳窗戶照進來的暖色。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了樓下的聲音——一片其樂融融的笑意。
周衡的腳步在樓梯口停住了。
他扶著欄杆往下走了兩步，拐過樓梯轉角的時候，視野展開，露出了客廳的全貌。
蕭決坐在沙發中央，姿態放鬆，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正在側過頭聽旁邊的人說話。
他穿了一件淺色的衛衣，領口整齊，頭髮也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
他旁邊坐著的是周正廷，身體微微朝蕭決的方向傾斜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嘴角的弧度沒收回去過。
宋雅茹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一個淺淡的、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落在蕭決和周正廷之間，偶爾端起杯子喝一口，沒有打斷他們的話。
周銘澤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擺著一碗粥，但他沒怎麼動，勺子擱在碗沿上，目光在蕭決身上來回掃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周衡站在樓梯拐角，手還搭在欄杆上。
周正廷坐在蕭決旁邊，他語氣熱絡：」小蕭你平時喜歡吃什麼？早上喝粥還是吃麵？家裡阿姨做的蝦餃還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蕭決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聽到周正廷的話側過頭來，嘴角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都行，叔，您不用太客氣。」
他的目光往樓梯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周衡正從拐角走下來，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里碰了一下。
蕭決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醒了？」
周衡的腳步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停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周正廷的聲音從旁邊追過來，變得更加熱切：」醒了？趕緊下來吃飯，粥在廚房溫著呢。」
他站起來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周衡一眼，」你看你這孩子，小蕭來也不提前說一聲。要不是我今天起得早下樓喝水，還不知道這孩子要在門口等多久呢。」
周衡的目光從周正廷身上移到蕭決臉上。
蕭決端著茶杯坐在那裡，面帶微笑。
周衡垂下眼，把目光從蕭決臉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拖鞋上。
周銘澤坐在餐桌旁邊，聽到這句話，眼神更怪了。
周正廷轉身進了廚房，隔著半開的門，能聽到他壓低聲音跟阿姨說了幾句什麼。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傳出了碗碟被端出來的聲響，一道道早餐被擺上了餐桌。
白粥，油條，煎餃，小籠包，一碟醬蘿蔔，一碟腐乳，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湯麵上飄著幾粒蔥花和一小撮紫菜，還有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蝦餃，皮薄得能透出裡面橙紅色的蝦肉。
桌面被這些盤子碗碟占去了大半，熱氣從每一道菜的上方升起來，在晨光里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周正廷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小碟醋，放到蕭決面前：」嘗嘗蝦餃，阿姨的拿手菜，皮是自己擀的，比外面賣的好吃。」
蕭決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蘸了醋，咬了一口，皮薄餡彈，湯汁在嘴裡化開。他嚼了兩下咽了，點了點頭：」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