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紀淵沒說話。
雖然沈祭回來的時間並不長，但在這不長的時間裡發生的事，也足夠讓他去深思。
他並不是沒有發現蘇倩的異常和矛盾，但……他不願去深想。
無論結果如何，蘇倩又是一個怎樣的人，他都怕臭小子無法接受愛他的媽媽的離開方式。
所以，他不願意讓沈祭親自去揭開這個殘忍的真相。
可……
沈紀淵深幽的目光不見底，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就那麼想知道你媽媽……的真相嗎？」
沈紀淵還是第一次這樣用著嚴肅的口吻跟他說話，沈祭愣了愣，他垂下腦袋抿了抿唇，「爸爸，任何人都可以不用知道真相，但……我不可以。」
「我不想媽媽……默默的死在黑暗裡。」
「至少、至少讓我這個他最愛的寶貝……」他的眼眶微微一紅，「永遠記住她的偉大也好啊。」
沈紀淵一愣，他垂眸看著坐在他旁邊小小的沈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以及攥緊的手，他的心似乎也跟著緊了一下。
說到底，臭小子也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啊。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天之驕子的頂點了，但在三歲的時候……也還在瑪卡巴卡吧。
至少那個時候他有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有照顧他的哥哥姐姐，他不缺愛。
可臭小子呢？
他從孕育的那天開始……或許就不是被期待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生下來後，沒有爸爸的陪伴。
如今他有爸爸了，代價卻是永久的失去媽媽。
那是他相依為命最愛的媽媽，如今卻要與他天人永隔，試問如果換做是他，他能接受嗎？
沈紀淵心中很快就有了肯定的答案，如果是他自己，也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的。
他也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去尋求真相。
沈紀淵緩緩的抬起手，他輕輕的揉了揉沈祭的腦袋，溫柔一笑，「好。」
「既然你想知道，爸爸……」他勾起唇，「就和你一起去尋求這個真相。」
沈祭刷的抬起眸，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沈紀淵，「爸爸，你……答應了？」
沈紀淵笑著看向他，臭屁道，「不是你說忙碌起來就沒時間戀愛腦了麼，我這不是聽了你的建議，讓自己的人生忙碌一點、刺激一點。」
沈祭嘿嘿嘿的笑，啪啪的拍著胸脯，「那是，跟著兒子我混，肯定讓你見鬼的人生全是刺激的精彩。」
「從此以後咱們父子倆風裡風裡來，浪里浪里去，諸天宇宙都是我們瀟灑的身影，絕美的傳說！」
沈紀淵：「……」
他沒好氣的又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行了，別臭屁了！」
「回去收拾東西，叫上趙仝，咱們去清豐縣。」
沈祭一屁股蹦起來，「歐耶！爸爸萬歲！」
「愛你喲(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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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去清豐縣，芍藥只能先被送回他爺爺奶奶家。
但這小子死活不干，吵著鬧著非要跟他們一起去，最後被沈祭咚的一拳砸了回去。
他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控訴的看著沈祭。
沈祭抱著臂哼道，「去什麼去，你有錢麼你就去？」
芍藥愣了愣，去清豐縣還要錢麼？
不過他有很多零花錢和壓歲錢，都存在保險柜里的，保險柜的鑰匙他都已經給小雞弟弟了呀！
沈祭大概是看懂了他眼底的意思，繼續哼道，「你那點兒錢算什麼？我們這次去清豐縣可是交了好多好多過路錢呢！」
他豎起一根手指頭往頭上一指，「你懂的。」
芍藥瞪大眼，瞬間不委屈了，一本正經的問道，「那……那要多少錢才能去啊？」
沈祭唉聲嘆氣的搖了搖頭，「你現在還太小了，賺不了那麼多錢的。」
芍藥不解的看著他，「可是小雞弟弟，你比我還小啊。」
沈祭驕傲道，「我爸爸有錢啊！」
芍藥想了想說，「我小舅舅也有錢。」
「那你小舅舅能給你三個億麼？」
「三個億是多少？」
「三個億你都不知道？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麼？」
「我們體育老師不教數學。」
「……」
沈祭嘴角抽了抽，他拍了拍芍藥的肩說，「那你現在給你小舅舅打電話，他如果能給你三個億，我就帶你去。」
芍藥眼睛一亮，「真的？」
沈祭點了點頭。
芍藥屁顛屁顛就去打電話了。
把兩人對話看在眼裡的沈紀淵，「……」
不一會兒他就接到了陸酌年的電話，「你們家那臭小子能不能幹點人事啊？上次從小堯手裡騙走了他保險柜的鑰匙，這次又要問老子要三個億，幹什麼？下聘啊？」
他沒好氣道，「你要是生個閨女，老子也就給你了！」
「可你看看你生的那玩意兒是閨女麼？」
沈紀淵淡道，「我有事，要帶我兒子出門，你家芍藥非要跟著，這能怪誰？」
陸酌年一愣，「芍藥是誰？」
沈紀淵：「……商堯。」
陸酌年氣，「你們還給我大侄兒取外號？？」
沈紀淵瞬間甩鍋，「沈祭取的。」
陸酌年懶得跟他扯，問道，「你去哪兒？」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陸酌年嘴角抽了抽，「……行吧，我讓司機來接他，讓他去我媽那兒。」
沈紀淵嗯了聲，便掛了電話。
他看著手上沈祭的小象褲衩子，任勞任怨的用袋子裝起來，塞進行李箱，轉身又開始收拾衣服。
等他收拾完下樓後，芍藥整個人都已經emo的像個藍瘦香菇了。
沈祭在一邊不走心的安慰道，「所以說麼，別人的錢還是別人的，不是你想要就會給你的。」
「咱們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受嗟來之食！」
「芍藥！振作起來！」
「你以後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賺錢，賺比你小舅舅更多更多的錢，然後讓他跪地唱征服！」
「哼哼哼，到時候別說三個億了，三十個億那都是小意思！」
「咱們兄弟肯定會成為最大的富豪的！」
芍藥掛著淚水兒的眼睛幽幽的看著他，「為什麼是我去賺錢？小雞弟弟你不賺錢麼？」
沈祭沒好氣道，「什麼意思啊你，咱們兄弟之間你還分這麼清楚？？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
芍藥連忙搖頭道，「不是的！小雞弟弟你肯定是我最好的兄弟。」
「那不就得了。」沈祭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咱們是兄弟，那還分什麼你我，你的不就是我的？」
「所以你努力不就是我努力？」
「你賺錢不就等於是我賺錢了？」
芍藥茫然的眨了眨眼，「是……是這樣嗎？」
沈祭鄭重點頭，「肯定啊，所以你以後一定要好好賺錢知道嗎？」
芍藥想了想，狠狠一點頭，「嗯！放心吧小雞弟弟，我肯定會賺很多很多很多錢的，比小舅舅還多很多！」
沈祭孺子可教的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沈紀淵：「……」
他嘴角抽了抽。
造孽啊。
芍藥都快被這臭小子玩兒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