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拿起那份被他自己視為恥辱的協議。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蘇白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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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悅送走亞當，回來時整個人還是飄的。
她看著蘇白，像在看一個怪物。
「蘇白，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們會來找你？」
蘇白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淡淡一笑。
「當然。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溺水者，在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時，會不顧一切地抓住它。」
現在，萬事俱備，只缺一個能將這一切化為現實的工匠。
蘇白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夾，裡面全是關於動畫的視覺概念設計。
「我需要一個頂級的特效總監，能把這些光影完美復刻出來的人。」
沈清悅看著屏幕上那些怪誕迷離，光污染嚴重的畫面，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求也太高了。國內恐怕沒人能做到。」
「那就去國外找。」
蘇白指著屏幕上一張動態圖，那是斯安威斯坦啟動瞬間的視覺概念演示。
畫面里，時間仿佛被撕裂，高速運動的物體拖拽出色彩失真的殘影。
整個世界都在一種癲狂中扭曲重組。
「我要找的人，必須能理解這種感覺。」
「好萊塢倒是有個頂級團隊叫光影魔術，他們的技術總監傑克，是行業里公認的天才。」
沈清悅有些遲疑。
「但這種大神，價錢是天價，而且脾氣非常不好，不一定願意來我們這個小廟。」
「把他請來。」蘇白的聲音不容置疑，「錢不是問題。」
......
三天後。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子，站在了公司門口。
他就是傑克，光影魔術的技術總監。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個公司，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就是那個號稱不差錢的龍國團隊？
看起平平無奇嘛。
他眼神中的輕蔑，幾乎毫不掩飾。
沈清悅感受到了那股傲慢，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禮貌地將他迎了進來。
「傑克先生，這位就是我們的總裁，蘇白。」
傑克懶洋洋地伸出手，和蘇白輕輕一握，隨即就鬆開，仿佛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以為會見到一位更有經驗的藝術家。」
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總裁。
蘇白指了指屏幕，開門見山。
「傑克先生，我要的效果，都在這裡。你能做嗎？」
傑克嗤笑一聲，走過去掃了一眼。
當他看到那些複雜的概念圖時，眼神微微一凝，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有點想法，但太亂了，不成熟。」
他搖著頭，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
「龍國的動畫，我看過一些。技術層面，恕我直言，至少落後好萊塢二十年。」
「你們有很好的想法，但你們的硬體軟體，還有人才，都無法支撐你們實現這些想法。」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幾乎是把整個龍國動畫行業都踩在了腳下。
沈清悅的臉瞬間漲紅了，氣得想要反駁。
二十年？
這是何等的傲慢！
她看向蘇白，卻發現蘇白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傑克，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理論說完了？」蘇白淡淡地問。
傑克一愣，聳了聳肩。
「事實而已。」
「那現在，看點實際的。」
蘇白沒有再跟他廢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將主顯示器的畫面切換到一個獨立的視頻文件上。
「這是我們要做的一個關鍵鏡頭，叫斯安威斯坦，一種能讓時間變慢的義體。這是我做的一個視覺概念演示。」
「哦？」
傑克抱起雙臂，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準備看看這個龍國年輕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在這種地方，能做出來的東西，恐怕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可笑。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的嘲諷措辭。
然而，當蘇白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傑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畫面亮起的瞬間，就是一場極致的視覺轟炸！
屏幕里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
時間沒有變慢，而是被徹底撕裂了！
飛射的子彈拖拽出彩虹般絢爛卻致命的扭曲光帶。
每一次閃避，人物的身體都會分解成無數個故障的色塊和拉伸的殘影。
空氣中瀰漫著像是電子信號紊亂後產生的噪點。
這不是單純的子彈時間！
這是一種全新的視覺語言！
它將快這個概念，通過一種崩壞的形式，不講道理地砸進了觀眾的視網膜里！
那是一種讓人大腦宕機的瘋狂美學！
傑克臉上的笑容，變得凝固。
他抱在胸前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經垂下，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
一雙藍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黏在屏幕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這動畫驚人的表現形式，連他看到都感覺到匪夷所思。
這絕對不可能！
他從業二十年，經手過上百部好萊塢影片特效大製作。
自認為是站在世界特效技術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可眼前屏幕上這短短十幾秒的畫面，徹底顛覆了他二十年來建立起的所有認知！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表現形式！
落後二十年？
不！
這特麼是領先了我們二十年才對！
視頻播放完畢，屏幕陷入黑暗。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悅看著傑克那仿佛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她心中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爽快。
她偷偷瞄了一眼蘇白。
發現他正悠閒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仿佛剛才的畫面表現不足為奇。
「怎麼樣，傑克先生？」蘇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個表現，還算有趣嗎？」
「有趣？」
傑克猛地回過神，他轉過身，幾步衝到蘇白面前。
他的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這特麼不是有趣！這是藝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牛逼的視覺設計！」
他語無倫次，幾乎是在咆哮。
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他一把抓住蘇白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
「告訴我！你是怎麼想出來的？這個算法，這個模型，不！這不是算法能解決的！這是一種哲學！一種對時間和速度的全新解讀！」
他指著漆黑的屏幕，眼神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蘇大師！請務必讓我加入這個項目！我不要錢！我甚至可以付錢給你！我必須親手把它實現出來！」
說著，他竟然真的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蘇白的辦公桌前。
他雙手撐著地，仰著頭，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蘇白。
「求你了！這會是我職業生涯最偉大的作品！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沈清悅的嘴巴，緩緩張成了O型。
她預想過蘇白能鎮住對方，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讓一個好萊塢頂級的技術大神，當場跪下唱征服？
蘇白看著跪在地上，眼神狂熱的傑克，滿意地笑了。
很好，又一個工具人，被徹底KFC了。
他放下水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傑克的肩膀。
「起來吧，傑克。歡迎來到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