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兩輛越野車的裝甲擋風玻璃被射成了篩子。
車身千瘡百孔,輪胎全部爆裂。
車裡的黑隼成員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碎片打成了血葫蘆。
三輛車,全滅。
李素沒有停頓。
她轉身,手指隔空一划。
躲在台後的周海濤剛換好彈匣,突然感覺手臂一輕。
他低頭,看到自己握槍的右手從手腕處齊根斷裂,斷手和槍一起掉在了地上。
「啊——!」
周海濤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捂著噴血的手腕跪了下去。
李素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周正德、鄭光明和劉東強身上。
三個人像三隻被貓逼到牆角的耗子,瑟縮在一起。
「輪到你們了。」
李素邁步向前,腳步踩在滿是玻璃碎渣和彈殼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要殺我!我什麼都給你!」劉東強跪在地上,拼命磕頭,「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也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鄭光明靠在半截主席台後,肩膀的傷讓他連抬手都困難,但他還是掙扎著往後退。
周正德已經不說話了。
他半靠在斷裂的鋼架上,臉上的血和灰混成一片,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空,仿佛在等什麼東西落下來。
李素抬起手指。
鄭光明和劉東強的身體同時被無形的力量拎起,狠狠摔在周正德旁邊。
三人並排癱在地上,像三頭待宰的畜生。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李素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你們三個,誰能先把其他兩個人幹過的所有事說清楚,我就給誰一個痛快。」
「我說!我先說!」劉東強嘶聲大喊,「鄭光明收了周德安三百萬,還睡了好幾個女研究員!周正德拿得最多,每年五百萬,還讓周德安做了他私生子的乾爹!還有……」
「放屁!劉東強你也拿了錢!」鄭光明掙扎著罵起來,「你收了四百萬!還讓財政廳給研究中心撥了五千萬科研補貼!你比我拿得多!」
「周正德才是主謀!所有的事都是他牽頭的!」劉東強反唇相譏。
「你們兩個都是周德安的走狗!周正德快說啊!你不是最能說嗎!」鄭光明紅著眼看向周正德。
周正德終於把頭轉向他們。
「閉嘴。」
「都閉嘴。」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李素,我知道自己活不了。我不求饒,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勉強抬起頭,看著李素。
「你的孩子,不是唯一的。」
「像他一樣被送進實驗室的,還有更多人。有些還活著,被藏在五嶽會的地盤上。」
「如果我告訴你位置,你能不能,別殺我的孫子。」
李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風從廢墟間吹過,掀動她燒焦的衣角。
「你孫子無辜。」
「你兒子呢。」
周正德的嘴唇顫了顫,沒有回答。
李素閉上眼睛,又睜開。
「說出位置。我不動你的孫子。」
周正德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他抖著手指,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部手機,顫巍巍地放到地上。
「加密文件……裡面有一個叫『幼兒園』的文件夾……帳號是HW0217,密碼是我孫子的生日……不是,是……0912……」
他說話斷斷續續,但李素聽得清楚。
劉東強看到周正德因為一個情報就能保住孫子,急得直往上撲。
「我也知道!我知道五嶽會的倉庫在哪!我告訴你!我也告訴你!」
鄭光明同樣瘋了似的往前爬。
「我也知道!霍坤的別墅在長寧市北郊!他家裡也有一個地下實驗室!」
李素掃了他們一眼。
「晚了。」
她抬起手。
周正德的身體被一股巨力按在地上,頸骨發出一聲脆響,當場斷了氣。
劉東強和鄭光明幾乎同時被無形的力量提上半空,像兩面破旗一樣被甩向不同方向。
他們的身體重重撞在廣場兩側的雕塑上,砸出兩灘血花,沒了聲息。
周海濤已經爬到了廣場邊緣。
李素走過去時,他正用僅剩的左手抓著一塊碎裂的地磚,拼命往前挪動,身後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你派人開槍打死我丈夫。」
李素在他頭頂站定。
「你叫什麼。」
周海濤渾身一僵,沒有回答。
「我會去查。你派過的每一個槍手,都會跟他一起下去。」
李素抬起手指。
周海濤的胸口傳來一陣悶響,他瞪大了眼,身體猛然弓起,隨即栽倒在地。
廣場上,槍聲漸漸稀疏。
程硯秋在頂樓看著這一切,握著通訊器的手指節泛白。
「天擊一號、二號已經到了。」
她的聲音帶著克制的顫抖。
「李素狀態還未下降。通知地面部隊,能撤就先撤。不要擴大傷亡。」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那個低沉男聲又響了起來。
「程主任,剛剛收到上級的直接加密通話。」
「說。」
「是五嶽會的霍坤,他要求和您通話。」
程硯秋愣了一下。
「現在?」
「是。他說,他有李素想要的東西。」
程硯秋盯著廣場上那道黑色身影,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她沉默了三秒。
「接進來。」
通訊器中傳來一陣雜音,隨後是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程主任,久仰。」
「霍坤。」
程硯秋的聲音很冷。
「你現在打電話來,是想告訴我,你也想分一杯羹?」
霍坤在電話那頭笑了笑。
「我們有個共同的目標。你要抓她,我要活的。但她的能力,我們五嶽會比你更了解。如果你繼續用你那些玩具打下去,你手下的命,今天要全部填進去。」
程硯秋沒有作聲。
霍坤繼續說道:「我在廣場西邊三公里外的廢舊糧庫安排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能讓她追過去。你想抓活的,就等我的人先消耗她一輪,然後你跟進收網。你想殺她,現在就可以炸掉半個廣場。」
「我不跟你合作。」
程硯秋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話。
她重新舉起望遠鏡。
就在這幾秒之間,李素已經拔地而起。
那道黑色身影在廢墟上空懸停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某個方向,像捕捉到了什麼。
程硯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廣場西側,一輛黑色的摩托車正沿著空蕩的街道,朝山陽市外環的方向疾馳而去。
騎車的人背著一個金屬箱子,身形和情報里的宋河一模一樣。
李素驟然加速,朝著那輛摩托車追了過去。
程硯秋渾身一震。
「目標向西南方向脫離,正向西郊廢舊糧庫一帶移動!」
「所有還能動的車輛,全部跟上!不要攔截,保持距離,不要刺激她!」
說完,她自己也衝出指揮室,奔向樓下的指揮車。
廣場上的硝煙被風慢慢吹散。
滿地碎片中,紅地毯已經變成了焦黑色。
主席台徹底塌了。
周正德、鄭光明、劉東強、周海濤四人的屍體散落各處,有的在廢墟里,有的在廣場邊緣,還有一具掛在碎裂的雕塑上。
風從北面吹過來,捲起燒焦的彩旗殘片。
遠處的記者們早已被疏散乾淨。
只有幾台被遺忘的攝像機還立在那裡,鏡頭蓋半開著。
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呼嘯的警笛聲,從城市的各個方向,朝著同一個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