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李素的聲音很輕，卻讓整片廣場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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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審批文件上簽字的時候，是意外？」
「你們拿分紅拿回扣的時候，是意外？」
「你們派黑西裝打死我丈夫的時候，是意外？」
她抬起手。
周正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懸在離地兩米的地方。
他的臉因為窒息漲成了醬紫色，四肢徒勞地撲騰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周市長官，你拿的錢最多，你來說說，我孩子的命值多少錢。」
李素的手指緩緩收緊。
周正德的頸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就在這時，三發麻醉針從廣場西側的高樓上激射而來，直取李素的頭部和胸口。
李素側目一掃，三發麻醉針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停在她身側半米處。
她冷哼一聲，手指輕彈。
麻醉針調轉方向，朝著射來的方位飛了回去。
遠處傳來兩聲悶響，兩個狙擊手被自己射出的麻醉針刺中，從制高點栽了下去。
程硯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各單位注意，目標已進入核心交火區，目標已進入核心交火區。」
「神經抑制彈三輪齊射，立即執行！」
——————
廣場四周的高樓里，同時探出了幾十根黑色的管狀槍口。
這些槍管比普通槍械更粗更長，槍口處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下一秒，上百發神經抑制彈從不同方向朝李素飛來，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火網。
每一發彈頭裡都裝滿了強效神經阻斷劑，專門針對超凡者的精神波頻段研發，能在擊中目標後瞬間干擾其神經中樞，使超能力失控。
李素的眼神驟然一冷。
她感知到這些子彈的不同尋常。
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那些神經抑制彈在接近她周身十米的範圍時，全部像陷入了泥沼，速度越來越慢。
有一些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但彈雨實在太多了，其中幾發擦過她的風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素微微皺眉。
這些彈頭能穿透她的念力場。
雖然穿透後力道大減，無法造成致命傷，但積少成多，會持續消耗她的精神力。
她不能在這裡跟官方的人打消耗戰。
必須先解決掉高處的那些槍手。
李素腳尖一蹬，身形如鬼魅般向上升起。
她雙手同時揮動。
廣場兩邊的路燈、旗杆、鋼架、宣傳牌，所有金屬物體全部被連根拔起，呼嘯著朝四面高樓上的槍手砸去。
金屬撞擊聲和玻璃碎裂聲接連響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
十幾桿槍管被砸彎，六七個槍手被從窗戶里拖出來，直接摔了下去。
剩下的槍手躲在掩體後面，再也不敢露頭。
程硯秋在頂樓指揮室里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地面的神經抑制槍繼續施壓，不要讓她的注意力離開槍手。」
「裝甲車進場，從東西兩個方向包抄，用高壓網槍。」
「天擊一號、二號，立刻起飛！」
命令剛下達完，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程硯秋臉色一變，回頭看向電子屏。
原本清晰標註著各小隊位置的畫面，突然變成了大片雪花。
「通訊被干擾了！」
一名技術員驚呼。
程硯秋猛地撲到窗前，拿起望遠鏡。
只見廣場南側，三輛黑色越野車衝破了圍擋，直接開上了廣場。
車頂的天窗打開，三個人探出身體，肩上扛著漆成暗紅色的火箭筒。
「黑隼！」
程硯秋的瞳孔驟縮。
——————
三發溫壓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不同方向朝李素飛去。
這些彈頭在離目標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就會引爆，產生超過兩千度的高溫高壓氣浪。
李素正被神經抑制彈的火網牽制，感受到溫壓彈逼近時，已經來不及同時攔截三發。
她猛地收攏念力，在周身凝聚成一面透明的力場護盾。
三發溫壓彈同時爆炸。
廣場上空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熱浪翻湧，震耳欲聾。
台下的摺疊椅被成片掀飛，周圍的彩旗瞬間燒成了灰燼，靠近廣場邊緣的幾棵梧桐樹被衝擊波連根拔起。
李素的身影被火焰和濃煙吞沒。
周正德從半空中掉下來，重重摔在台上，痛得連聲慘叫。
鄭光明和劉東強趁機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主席台廢墟後面。
周海濤拖著傷腿，撿起一把掉落的微沖，對準濃煙中央，瘋狂掃射。
「死吧！怪物！」
槍聲大作。
黑隼的三輛越野車在廣場邊緣呈扇形散開，車頂的射手再次裝填，準備進行第二輪溫壓彈攻擊。
程硯秋的眼睛通紅，抓起加密頻道的通訊器。
「裝甲車！把他們給我攔住！」
「不管那些是什麼人，不能讓他們在我方核心區域使用溫壓武器！」
兩輛灰色裝甲車從廣場東側撞開圍擋沖了出來，車頂的重機槍對準了黑隼的越野車。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彈鏈掃過地面，打得水泥碎塊四濺。
一輛黑隼越野車的輪胎被打爆，車身側翻，車頂射手被甩出幾米遠，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另外兩輛越野車迅速調轉車頭，用車尾朝著裝甲車發射火箭彈。
「轟！」
一輛裝甲車被擊中側面，整體被掀翻，冒出滾滾濃煙。
廣場內外已經亂成了一團。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警笛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滾沸的毒粥。
程硯秋咬緊牙關，正要下令啟動最後的底牌，忽然看見濃煙中亮起了一道冷冽的光。
那不是火光的紅，也不是燈光的白。
那是無數玻璃碎片、金屬碎屑和石子在日光下折射出的、密密麻麻的寒光。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面巨大的弧形陣列。
李素站在濃煙正中。
她的黑衣被燒破了幾處，左肩處滲出一小片深色水跡，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她的眉心有一道極淡的光痕，像一根燃燒的線。
她抬起雙手，同時向前一推。
那面由成百上千塊碎片組成的寒光弧形，向著黑隼的兩輛越野車傾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