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長寧市高新區，輝科生物總部大樓。
整棟二十五層的玻璃幕牆建築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一樓大堂的安保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筆挺地站在崗亭里。
進出的員工必須刷工牌、過安檢，安保等級比平日裡高出了三倍。
頂層辦公室里，陳輝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支剛點燃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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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三個小時裡，他已經連續打了十七個電話。
山陽那邊的資金痕跡已經全部抹掉了。
所有跟研究中心相關的合同、發票、郵件記錄，要麼被付之一炬，要麼被轉移到了境外伺服器上。
方執中已經去了山陽市府，找周正德協調網絡管控的事。
錢守成去了海外帳戶的託管銀行，負責轉移流動資金。
段長明去啟動邊境的秘密通道，安排核心人員的離境路線。
宋明溪前往北原聯邦，去請求更多的支援。
一切都在按照會議定下的方案推進。
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陳輝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許。
李素就算再強，也只是剛覺醒。
她沒有人脈，沒有信息渠道，不可能這麼快就查到輝科生物頭上。
就算她真的來了，整棟大樓的安保系統也不是吃素的。
玻璃是防彈的，承重牆是加厚的，頂層還有防爆安全屋，只要他躲進去，撐到治安隊或者異常事務應對中心的人趕來完全沒問題。
「叮——」
內線電話突然響了。
陳輝走過去接起，是安保部經理的聲音，語氣帶著點試探：「陳總，樓下大堂剛剛有個女人闖進來，我們已經攔下來了，您要不要下來看看？」
「什么女人？」
陳輝皺了皺眉。
「不知道，穿一身黑，抱著個金屬盒子，說要找您。我們讓她出示工牌或者預約記錄，她什麼都拿不出來，也不肯說名字，就站在那兒不肯走。」
安保經理的聲音有點慌。
「我們想把她架出去，結果手剛碰到她胳膊，三個保安直接飛出去了，現在還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陳輝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有沒有說找我幹什麼？」
「沒有。就說找陳輝。」
「你們有沒有看清她的臉？有沒有照片？」
「有有有，我馬上給您發過去。」
電話掛斷不到十秒，陳輝的手機就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到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人站在大堂中央，黑色的風衣下擺垂到腳踝，懷裡抱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盒子，臉抬著，似乎正朝著鏡頭的方向看過來。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陳輝的手指瞬間僵住了。
是李素。
她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操！」
他狠狠把手機砸在辦公桌上，屏幕瞬間裂成了蜘蛛網。
「快！啟動一級安保預案！把所有入口全部封死！所有安保人員全部撤到負一層，不准上去！快！」
他抓起內線電話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電話那頭的安保經理還沒反應過來：「陳總，怎麼了？她到底是——」
「她是李素！」
陳輝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馬上！」
——————
與此同時，一樓大堂。
李素站在大理石地磚中央，懷裡的金屬盒子涼得刺骨。
她從山陽市第一人民醫院出來之後，循著林茂才臨死前喊出的「輝科生物」四個字，一路飛了四十分鐘，精準地落在了這棟大樓的門口。
三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躺在她腳邊，捂著肋骨位置哀嚎，爬都爬不起來。
前台小姑娘縮在接待台後面，嚇得渾身發抖，連報警的電話都拿不穩。
進出的員工都被堵在了門口，不敢進來也不敢離開，舉著手機偷偷拍照。
「讓陳輝出來見我。」
李素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股寒意順著後脊樑往上爬。
安保隊長握著橡膠警棍，額頭上的冷汗把制服帽子都浸濕了。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保安，手裡都拿著防暴盾牌和電擊棍，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剛才那三個同事被無形的力量掀飛的畫面還在眼前，沒人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位女士，我們陳總不在公司。」
安保隊長強裝鎮定，聲音都在抖。
「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先登記，等陳總回來了我們再通知你。」
「不在？」
李素抬眼，目光掃過他的臉。
安保隊長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在二十五層，頂層辦公室。」
李素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數三個數。你們讓開。」
「一。」
安保隊長咬緊牙，揮了揮手：「把她給我攔下！出了任何事我負責！」
十幾個保安立刻舉著防暴盾牌沖了上來，盾牌圍成一圈，朝著李素壓了過去。
「二。」
李素站在原地沒動。
只是抬了抬手指。
沖在最前面的四個保安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防暴盾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扭曲成了廢鐵。
四個人連人帶盾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玻璃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剩下的人嚇得立刻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半步。
「三。」
李素的話音落下。
整個大堂的玻璃門、落地窗、接待台的玻璃擋板，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無數碎玻璃渣懸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閃著寒光的刀子森林。
所有保安都僵在了原地，動都不敢動。
那些玻璃渣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把他們紮成篩子。
李素抱著金屬盒子，一步步朝著電梯口走去。
她走過的地方，懸浮的玻璃渣自動分開一條路。
沒人敢攔。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她走進電梯，按下了二十五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好幾秒才爆發出一陣慌亂的尖叫。
電梯廂里很安靜。
數字從1跳到2，再跳到3，緩慢地往上攀升。
李素低頭看著懷裡的盒子，指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金屬表面。
念安。
媽媽馬上就讓更多人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