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裹挾著李素的身體,直接騰空而起,順著樓梯間的空隙往上飛。
五樓的兒科診室門口,等待叫號的家長和孩子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從樓梯間飄上來,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
李素落在兒科診室的走廊上,赤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一步步朝著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
沿途的診室門被念力裹挾著,一扇接一扇地關上,擋住了那些好奇又恐懼的視線。
她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抬手按在了門板上。
厚實的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被她直接按出了一個手掌印。
裡面傳來林茂才顫抖的聲音。
「別、別過來!我有槍!你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李素沒說話。
她五指收攏。
整扇木門被念力撕成了碎片,木片四處飛濺。
林茂才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舉著槍,手抖得像篩糠,槍口對準了門口的方向。
看見李素走進來,他的牙齒都在打顫。
「李素!我警告你!你別過來!我真的會開槍的!」
李素的目光掃過角落裡正在燃燒的垃圾桶,火勢很旺,那些文件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
她又看向林茂才,語氣很平靜。
「你燒了也沒用。」
「每一個被你送走的孩子的名字,我都記得。」
「每一筆你拿的好處費,我也記得。」
林茂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我沒有!我從來沒做過那些事!是周德安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
他一邊喊,一邊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
子彈朝著李素的胸口飛過來。
李素抬了抬手。
子彈停在了她面前十厘米的地方,彈頭高速旋轉著,發出嗡嗡的嗡鳴聲。
林茂才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血色盡失。
他不信邪,又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三顆子彈全部停在了半空中,和第一顆並排懸浮著,彈頭都對準了林茂才的方向。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茂才嚇得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
「我是怪物?」
李素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剛出生的孩子賣給人做實驗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自己是怪物?」
「我跪在你辦公室門口,求你告訴我孩子的死因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自己是怪物?」
「你看著我被保安架走,連一句真話都不肯說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自己是怪物?」
她每往前走一步,林茂才就往後縮一分,後背緊緊貼在椅背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五十多萬我一分都沒花!全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女兒還在上高中!她不能沒有爸爸!」
林茂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李素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你有老婆孩子。」
李素看著他,「我也有過孩子。」
「他剛生下來七天,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被你送給周德安做實驗,死的時候渾身都是針眼,連口奶都沒喝過。」
「你女兒是人,我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她抬起手。
懸浮在半空中的四顆子彈同時調轉方向,對準了林茂才的四肢。
林茂才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桌子底下鑽。
但他剛一動,四肢就被念力定住了,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別殺我!我還知道別的!輝科生物!是輝科生物提供的實驗藥物!所有的錢都是他們出的!周德安只是個執行者!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輝科生物的老闆!你去找他們!別找我!」
林茂才尖叫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來。
李素的眼神動了動。
輝科生物。
她之前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他們在哪?」
「在長寧市!輝科生物的總部在長寧市高新區!老闆叫陳輝!我把他的電話、地址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林茂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翻出陳輝的聯繫方式。
但他的手指剛碰到手機,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鑽進了他的四肢。
先是手腕。
然後是腳腕。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林茂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手機掉在了地上。
「你不是喜歡用孩子換錢嗎。」
李素的聲音很平靜。
「每根骨頭算一萬,剛好夠賠。」
念力繼續往上鑽。
手臂。
小腿。
大腿。
肋骨。
一根接一根的骨頭被捏碎。
林茂才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到最後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每一寸皮膚下都能看到骨頭碎裂的凸起。
直到他的胸腔里再也沒有了心跳聲,李素才收回了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裂了,還亮著。
她彎腰撿起手機,放在口袋裡。
輝科生物。
陳輝。
這筆帳,她記下來了。
解決完林茂才,李素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診室門都關得死死的,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
她順著走廊走到樓梯口,感知到三樓的張主任已經不在辦公室了。
她剛才殺林茂才的時候,動靜太大,張主任已經跑了。
李素的眼神冷了冷。
跑?
跑得掉嗎?
她的念力鋪展開去,瞬間覆蓋了整棟醫院大樓。
張主任正躲在二樓消防通道的雜物間裡,蹲在一堆拖把和掃帚後面,渾身發抖,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餵?治安局!我要報警!有人殺人了!山陽市第一人民醫院!兇手叫李素!她殺了林主任!你們快來!」
李素能清晰地聽見她顫抖的聲音,還有她劇烈的心跳聲。
她沒有走樓梯。
直接從五樓的走廊窗戶飄了出去,落到了二樓消防通道的窗戶外面。
雜物間的窗戶關著,裡面拉著窗簾。
李素抬手按在玻璃上。
整塊玻璃瞬間融化成了液態,順著窗框流了下來,在地上凝成了一攤透明的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