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抱著冰冷的金屬盒子，一步步走出研究中心的大門。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她身上的病號服獵獵作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盒子，用袖口擦了擦盒子表面凝結的白霜。
「念安，我們先去醫院，把剩下的帳算完，再回家。」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在了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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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的身體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中，朝著山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飛去。
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兩側的建築和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
胸腔里的靈魂之種還在發燙，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出來。
殺死周德安之後，她的念力感知範圍又擴大了一圈。
現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十公里內的所有動靜。
她能感知到山陽市第一人民醫院裡，兒科診室傳來的孩子哭聲。
能感知到頂樓院長辦公室里，鄭明堂正在抽菸的劇烈心跳。
能感知到婦產科辦公室里，張主任正在低聲哭泣的顫抖呼吸。
能感知到林茂才正攥著槍，在兒科主任辦公室里瘋狂銷毀電腦里的篩查記錄。
李素的眼神冷得像冰。
這些人。
這些把她的孩子當成商品賣掉的人。
這些看著她跪在地上哀求，卻只把她當成麻煩一腳踢開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
——————
林茂才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著，把電腦里所有關於新生兒基因篩查的記錄全部選中，拖進回收站，然後永久刪除。
刪除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走，他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每跳一下，都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敲鼓。
桌子上的槍就放在滑鼠旁邊，冰涼的觸感透過塑料槍柄傳到他的掌心，卻絲毫沒能緩解他的恐懼。
他刪除完電腦里的記錄，又拉開抽屜，把裡面所有紙質的篩查檔案、和研究中心的往來文件、還有那個記著收錢明細的帳本，全部抱出來，扔到辦公室角落的鐵質垃圾桶里。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最上面的一張紙。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舔舐著雪白的紙張，黑色的灰燼在垃圾桶里打著旋往上飄。
林茂才盯著跳動的火焰，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只要所有記錄都沒了，就算李素真的找來，就算風紀委員會的人來查，也沒有證據。
他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沒幹，誰也拿他沒辦法。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撞開了。
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林主任！不好了！外面、外面有個女人飛過來了！」
林茂才手裡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真的！就在門診樓外面的空地上！好多人都看見了！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從天上直接落下來的！」
小護士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保安已經過去了！好多人都在拿手機拍！」
林茂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飛過來的。
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
是李素。
她真的找來了。
火焰在垃圾桶里越燒越大，烤得他的腿發燙，他卻渾然不覺。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桌上的槍，手指剛碰到槍柄，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一樓大廳的天花板上。
整個辦公樓都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吊燈被晃得來回搖擺，灰塵簌簌往下掉。
小護士尖叫了一聲，蹲在地上抱著頭。
林茂才的腿軟得像麵條，怎麼都站不起來。
他能聽見樓下傳來的尖叫聲、跑步聲、保安的呵斥聲，還有東西被砸爛的碎裂聲。
聲音越來越近。
朝著他辦公室的方向過來了。
——————
李素落在門診樓前的空地上時，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手裡的包、手機、早餐掉了一地都沒反應過來。
保安最先反應過來，三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舉著橡膠棍沖了過來。
「站住！你是什麼人？這裡是醫院，不許鬧事！」
李素沒有看他們。
她抱著懷裡的盒子，一步步朝著門診樓的正門走過去。
「讓開。」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三個保安的耳朵里。
三個保安被她眼裡的寒意嚇得頓了一下，隨即又壯著膽子沖了上來。
「我警告你！再不站住我們就動手了！」
最前面的保安舉起橡膠棍，朝著李素的肩膀砸了過去。
李素抬了抬眼。
橡膠棍在距離她肩膀還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無論保安怎麼使勁都動不了分毫。
保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那股無形的力道已經裹著擰成麻花的橡膠棍，狠狠砸穿了他的胸腔。
「呃……」
保安連慘叫都沒發全，就瞪著眼睛倒在了地上，氣絕當場。
另外兩個保安嚇得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念力如冰冷的潮水涌過去，兩個人的脖頸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扼住，他們雙腳離地蹬踹了幾下，臉漲成青紫色，不過幾秒就垂著手臂沒了氣息，屍體「砰砰」兩聲砸在地上。
李素沒有再管地上的三具屍體，她走到門診樓的正門面前，伸手按在了玻璃門上。
厚重的鋼化玻璃門瞬間碎成了無數片，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她踩著碎玻璃走了進去。
大廳里的人瞬間作鳥獸散，掛號窗口的工作人員尖叫著蹲在了櫃檯後面，候診的病人和家屬瘋狂地往出口跑，混亂不堪。
李素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冷冽的神念瞬間掃過全場，幾個穿著體面、正混在人群里往安全通道擠的醫院中高層驟然停住了腳步。
那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身體就像被重錘碾過的玻璃，瞬間崩成了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其餘逃竄的人見這場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
李素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
她的感知早就鎖定了目標。
林茂才在五樓的兒科主任辦公室。
張主任在三樓的婦產科辦公室。
鄭明堂在頂樓的院長辦公室。
還有檔案科的劉科長，後勤處的王處長，這兩個人也在周德安給的賄賂名單上，幫著隱瞞了新生兒的轉診記錄，拿了不少好處。
一個都跑不掉。